曾阿大身体完全放松,没有摆出任何架势,没有把灵气聚集,甚至,他都没有站着。事实上,他直接坐在了赤红色的地上,随性的把“怨”插到地上。
懒懒散散的伸了个懒腰后,曾阿大开口道:“从头说起把。一个月前我们便计划破坏金陵的龙脉。周上师也知道,天下龙脉有五——CD,金陵,洛阳,长安,邺,若是龙脉尽断,便是帝星动摇,天下皆反之势。只是这五个城市都是朝廷要地,重兵把守,戒备森严。多了人根本进入不了,所以,我按弥勒大人的指示,一个人来完成这件事。
要破坏这金陵的龙脉,仅靠我个人的力量确是远远不够。只能借助这金陵二十万被坑杀的吴军怨魂,可是它们却被悟空禅师镇压,怎么办呢?幸得弥勒大人传授了我面壁数年得来的引导之法,只需要引子,既可以从另一条道路将这些怨灵引导出来。这引子,就是长乐宗的各位了。所以我需要许鹏来当这个出卖者,各位魂魄越有怨气,引导效果就越好。可是,这些死了的吴军毕竟和长乐的诸位无冤无仇,还缺些点睛之笔。于是我便设计将六扇门的诸位请来,他们是大晋官府中人,这些怨魂最痛恨的,便是大晋朝廷,加上他们,是最好不过。现在二十万怨灵的力量已经充斥这个千米赤地,诸位在这里面,已经不是我的对手,待我将周上师,张上师献祭之后,怨灵的力量就会彻底脱离悟空禅师的束缚,到时候,便是金陵王的无当军,也阻止不了我们摧毁金陵龙脉!”
一口气说完上述一段话,曾阿大稍微顿了顿,道:“我已经尽量把语言压缩了。相信以周上师的智慧已经完全听懂了,其他的朋友照顾不到了,还请见谅。”言罢站起身,反手把一旁的“怨”握在手中,“弥勒大人老是跟我说,反派都是死于话多,我可不不想这样。我这就送你们去给长乐的朋友们答疑解惑。”
曾阿大讲话的时候,周安安一直紧紧的盯着曾阿大的动作,令她失望的是,曾阿大居然一点破绽都没有露出。只得沉声说:“红良,助我。”
这是周安安剑术大成来,第一次面对一个人向张红良求助,张红良知道这其中的分量,缓缓点点头,对周边的众人道:“你们不要上,等我信号,有机会立刻冲出去求援。”余下的天剑宗弟子互相看了看异口同声的道:“我们和师姐同生共死!”谢晦明和岳无当对视一眼,缓缓道:“上师为我长乐宗之事陷于此地,我们岂能独生?”
“什么生啊死的,你们的实力只会拖我们后腿,一边去!”张红良毫不客气,转过头不再看周边众人,高高跃上附近的土丘,左弓右箭,牢牢的盯住曾阿大。做好准备后,张红良向周安安缓缓点了点头。
曾阿大笑道:“既然准备好了,我就来了。这一次,我可不留情了。”言罢,手中的“怨”迅疾如电,比之前相比速度加快了不下十倍,却是在空中虚画数道,大喝道:“着!”霎那间,周安安一阵心悸,竟是身形一缓,心中暗道:“不好,是‘定身法’,虚空画符竟能破我‘天心决’护身法,二十万怨灵看来不是虚言,这血灵气太强了!”
曾阿大一击得手,自然不会放过这一机会,但他的目标不是周安安,他心中十分清楚,虽然他趁周安安还不适应自己强度突然提升一击得手,但周安安毕竟灵力精纯,心智坚定,这“定身咒”大概只能短时间内限制其位移而已,想要一股作气将气拿下,那是初出茅庐的新手才会有的幻想。他瞄准的目标,是张红良。
曾阿大弓身蓄势,灵力集中在腰和双腿,如扑向猎物的黑豹一样窜出,向在小山坡上的张红良奔去。周安安心中大急,可受限定身咒,却来不及救援。
张红良大惊之下,架式不乱,袋中的玄铁箭连珠而射,各箭速度不一,几乎同时到达曾阿大处,且隐隐组成北斗九星的形状,封死了曾阿大所有的躲闪线路。
几乎同时,便是没有同时。这北斗九剑可以锁死如实境以下修士,却锁不住曾阿大。此时吸收了二十万怨魂力量的曾阿大,境界已经完全突破了如实境,直达返虚境。只见他步伐诡异,来回交错走位,身体仿佛没有骨头一般,不停扭曲成诡异形状,眨眼间连续变幻了九次走位,竟是仅凭身法便躲开了张红良这妙到巅峰的九箭。
“糟糕了,他竟然没有格挡,我看不到死点!”张红良不禁心慌意乱,曾阿大身经百战,岂有没有感应。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张红良被“怨”刺穿胸膛的画面,禁不住期待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让敌人在恐惧中死去,这是他的最爱。
眼看曾阿大高速向自己的靠近,远处的周安安已经冲破了定身咒,全力向此赶来,但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张红良一咬牙,只能连珠一般将锦囊里的箭倾泻而出,可没有“死兆星眼”配合的箭,对曾阿大甚至起不到延迟的作用。曾阿大全身包裹着血红的光圈,“怨”的剑气遍布曾阿大周身三寸,毫不费力的折断张红良射来的玄铁箭,眨眼间,曾阿大便冲至张红良面前,距离是如此之近,尽到只需轻轻一刺,“怨”便会插进张红良的胸膛。
“我的生命到此为止了么?我还没活够!即使只剩最后一刹那,我也要看着这个世界!”张红良勇敢的睁着眼睛,她的时间仿佛静止,她的目光扫过急速赶来周安安,焦急却无助的天剑宗弟子,以及……。突然张红良不能置信的睁大着眼睛,她看见了令她不能置信的一幕。
“魔修,受死。”岳无当全身燃烧着白色的火焰,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了曾阿大的身旁。他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熔化,但灵气却惊人的高。只见他以指为剑,直刺曾阿大的胸膛。
曾阿大心中警铃大作,提醒着他若是被刺中,很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不得不放过几乎已经必死的张红良,回剑格挡。
“噗”岳无当的剑指撞上曾阿大的“怨”,没有金石相交的声音,岳无当遗憾一笑,道:“可惜,我修为太低,没法取你性命,只能为上师多做些事了。”
“你要干什么!”
岳无当身上火光大盛,顷刻间,他的肉体已经完全消失,所剩的白色火焰顺着岳无当剑指的方向钻进了“怨”内。“怨”的红光瞬间暗淡了下去,直到完全消失。岳无当突然出现,又迅速完全消失,只剩他最后的话语在空中飘荡。
“这次的劫难,我作为长乐宗主责无旁贷,用性命赎罪,这件事容易,我来办。晦明,你天赋智谋均远超为师,重建长乐宗,保护百姓,这件事难办,只能苦了你了。抱歉,请原谅为师的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