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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歹妾有悔

狄文娘独子林德,小名茂儿,三岁便能颂诗,甚得林坚佑喜爱。岳兰湘无事时便去讨好茂儿,经常让丫鬟买些面人、玩偶送与他。但凡岳兰湘送给茂儿的物品,狄文娘都让丫鬟婆子仔细检验,以防儿子遭遇毒手。

岳兰湘发现茂儿非常喜欢蹴鞠,日日都带着丫鬟、小厮各一名在园内玩耍,但凡得空,岳兰湘便躲在花园隐蔽处,寻找机会。

这日,狄文娘持户部尚书夫人的邀贴,去尚书府赏菊。茂儿因年幼,狄氏怕他有失家风体统,便留他在家中玩耍。午膳过后,晴空暖阳。茂儿的奶娘裴氏、大丫鬟暖袖、小厮喜顺均陪着茂儿在花园内蹴鞠。岳兰湘闻得嬉闹声,也来到花园窥探。

裴氏和暖袖聊针线聊得起劲,暖袖说她娘舅家哥哥前日送她一件绫罗红绢的褙子,上面纹绣的花坠甚是精美。裴氏调笑暖袖,问她是不是表哥提前送的聘礼。两人嬉闹着相邀,前去暖袖房内看罗绢褙,让喜顺陪着小少爷先玩。

不多时,喜顺尿急,嘱咐茂儿不要乱跑,他去去就来。

岳兰湘守在一旁,见喜顺跑远了,心中激动万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岳兰湘走到茂儿旁边,说要带他蹴鞠。茂儿正恼没人陪他玩耍,见岳兰湘前来陪他,甚是高兴。

岳兰湘引着茂儿,慢慢来到了花园的池塘边。

“茂儿,姨娘把球踢给你,你若接住,姨娘便送你一个新鞠可好?”

“好————”

岳兰湘一脚将球向池塘踢去,茂儿跌跌撞撞地跟着去撵,见鞠球掉进了水里,便踩着池塘边的软泥慢慢探身去捡。

‘咕咚————’

“啊————救命————姨娘救我——姨娘————救命——咕——姨——咕————”

岳兰湘见茂儿掉进了水里,既激动又胆颤,见四周没人,她匆匆逃离,往自己院落疾走。

‘姨娘救我————姨娘————’

茂儿掉进水中呼喊的景象一直在岳兰湘脑中盘旋,她双手交握,嘴唇轻抖,双眼通红。

她心虚,她害怕,她恐慌。

岳兰湘逃似地往自己的房间赶,回去的路上撞上了茂儿的小厮喜顺,喜顺正焦急地找小少爷。

喜顺看见岳兰湘,过来作揖,焦急问道:“岳姨娘,您可曾看见咱家小少爷?”

岳兰湘狠咬了下内唇,尽量不让自己声音慌乱。

“不,不曾看见,我刚出来想晒晒太阳,这会子又阴天了,实在晦气。”

“打扰姨娘了。”喜顺又行了个礼,转身再去寻茂儿。

“喜——喜顺——”岳兰湘又喊住喜顺。

“岳姨娘,可还有事?”

“我刚刚,我刚刚仿佛听到池塘那边有动静,你—去那边寻寻看——”

“是——谢谢岳姨娘。”

岳兰湘疾步向自己房内走去,她心慌意乱地推开自己房门,反身将门拴上后,便瘫倒在了地上。

‘茂儿,茂儿,莫怪姨娘心恨,怨只怨你娘欺人太甚——’

岳兰湘扶着门板,堪堪站起来,双腿颤抖地慢慢挪到床边,坐下。

‘啪——’岳兰湘自己扇了自己一耳光,‘贱人,为什么告诉喜顺茂儿在池塘那边,狄文娘拿问起来,死也脱不了干系了——’。

‘姨娘救我——姨娘————’眼前又是茂儿掉进水中呼救的声音。

“茂儿,茂儿,姨娘错了,茂儿你若死了别怨恨姨娘,你下辈子投胎来我这儿,姨娘一定好好疼你,茂儿————”

岳兰湘想起平日与茂儿玩耍时,那张酷似林坚佑的可爱小脸,她双手捂着嘴无声地啜泣,她内心翻腾煎熬,一时如烈火焚心,一时如寒冰彻体。

“茂儿——姨娘错了,老天爷,求求你别带走茂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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