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谢寒屿从梦中醒转的时候,面前是苏琉白粉嫩的脸庞,她坐在椅子上,正在翻看着小说。
即使半掩着窗帘,阳光也很强烈,大概是快中午了吧。
谢寒屿干渴的砸吧了一下嘴,声音不大,却还是惊动了正在看书的苏琉白。
她从书中露出一双顾盼生姿的蓝眼睛,察觉到谢寒屿醒来后,眼睛弯成一汪湿润的池塘,干净清甜。
“饿了吗?我去把早餐热一下,你等等!”说着,她把书往床头柜随意一放,就要起身。
“不要麻烦了,我现在不饿!”谢寒屿的本意是不想麻烦她,其实他还是有一点饿的。
这句话就像打开了苏琉白的某个开关,她插着腰,板着脸的回头怒视他。
“就是因为饮食不规律你才会得胃病,从今天开始,我要监管你的胃!”
“我得了胃病?”谢寒屿不可思议的痴望着她,他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受伤而已。
苏琉白把病历递给他,小脸气呼呼的,下嘴唇也不自觉的嘟起。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急性糜烂性胃炎”和“轻度胃溃疡”。
谢寒屿一直以为自己的身体很棒,没想到居然惹上了这么难缠的病。完了,回家以后肯定会被全家数落,然后这个不能吃那个也不能吃。
“还有你昨天晚上怎么跟夏爝打起来了,读书读傻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和夏爝比试过?”
“今天早上去找你,本来是想去训练场临时抱一下佛脚,结果夏爝说你在医疗大楼。”夏爝开门时着实把苏琉白吓了一跳,因为长期见不到夏爝,在她的潜意识里谢寒屿几乎是一个人住的。
“……我好像真的饿了!”怕苏琉白再追究,谢寒屿骨碌着眼睛装可怜。
“饿死去省事,要你只看书不吃饭!”苏琉白瞪了他一眼,然后嘴硬心软的抱着早饭去大楼食堂加热。
谢寒屿望着她离去的身影,也不禁叹了口气。
昨天晚上的事犹如一场梦境,但一切又是那么的清晰,尤其是那一巴掌,绝对是他出生以来挨过最重的一巴掌,直到现在脸颊还微微的胀痛,估计手印也还没消下去。
那一巴掌不只是痛在脸上,那捆绑在心上的枷锁似乎也被拍落了。
夏爝其实也没说什么,他心中的纠结也还在,但现在就是无比的轻松。或许自己也没有想象中的固执,只是在等待一个理由而已。
一个能够分担心理压力的理由,他说不定一直等待着有人对他说那句话,渴望着有人说,不管你做什么对不会对世界的真理造成影响。
你可以继续探寻着世界的真理,幻想世界的具现化对世界毫无破坏性,它只是一种战斗能力而已。
对!没错!它只是一种战斗能力,与世界观没有任何问题!
谢寒屿经过一番自我催眠过后,终于可以正视自己了。
在跳脱出泥淖之后,他突然发现一个恐怖而悲哀的事实——他是一个矫情麻烦且愚蠢的人。
真的是世纪大发现,不对,现在还要加上胃病这一条。
矫情,麻烦,愚蠢,胃病——不就等于绝症吗?我得了绝症!
“想什么呢?表情乱七八糟的?”就在谢寒屿自我崩塌时,苏琉白把一包热乎的餐前乳扔到床上,好奇的问。
“想晚上吃什么好!”
谢寒屿回头,灿烂的微笑着,这笑容和喜悦是从心底喷发出来,暖洋洋的荡漾在全身的。
以后不会在为了这种东西而固执,会愉快的接受这个世界,哪怕它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幸福的第一准则,就是要立足于当下!
……
因为谢寒屿一直在傻笑,再加上他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苏琉白决定自己一个人去训练区。
结果在训练区的入口处遇见了许久不见的一个人,荆芙。
她还是一脸寒气逼人的冰山样,像个孤独世界的女王。苏琉白本来打算偷偷的从一旁溜过去,结果却被叫住了。
“苏琉白,能帮帮我吗?”
只能回应她了,苏琉白微笑着说:“什么事呢?”
荆芙飘飘摇摇的走过来,身上穿着深蓝色的皮衣,把她的身材勾勒的凹凸有致。
苏琉白不自觉的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的胸,心中稍微安定一点,跟她差不多的样子。
“虽然有点强人所难,能帮我喂招完善术法吗?”看得出荆芙不是经常求人帮忙的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局促不安。
两人的交往不深,最深入的接触也不过是那场战斗,而且那场战斗中,她还下了重手。
想必脸皮薄的她一定是做出了很大的勇气。
“好啊,去哪个训练场呢?”苏琉白露出了标志性的开朗微笑,用谢寒屿的话来说,这笑容能够融化冬日厚重的积雪。
可能是微笑起了作用,荆芙也没那么紧张了,用手指了指一座建有白色围墙的露天训练场,说:“就在那个地方,我已经登记好了,直接过去就好了。”
苏琉白点了点头,跟着她一起向那边走去。
“你要完善的是怎样的术法呢?”苏琉白随意的挥舞了两下利剑,让自己的身体尽快恢复熟练度。
“鬼绘川,这个悬挂术法听过吗?”荆芙的表情还是冷漠凝重的,大概是一种习惯吧,就像苏琉白习惯微笑一样。
苏琉白听到这个术法,愕住了,正在下撩的利剑也停住了,阳光在剑刃处流转着光彩。
“我的能力是圣光系的,会不会不太适用于给鬼绘川喂招?”
鬼绘川是一个强大的阴属性悬挂术法,使用起来鬼影重重,难以捉摸,与荆芙的冰雪系术法结合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这样就会完全被苏琉白克制。
“破而后立,我要的不是普通的糅合在一起的术法,而是属性相克还能绽放出光芒的术法!”荆芙的表情是全然的严肃和渴望。
说起来,苏琉白之前对她最大的映象,除了“冰山”“凶狠”之外,大概就是“认真”了。
孜孜不倦的追求着力量,甚至有晕倒在训练场的记录,即使承衍的学生都很努力,努力到像她这种程度的还是少见。
苏琉白不知道这份执着背后的原因是什么,不过这个世界上,最不需要理由的一件事,大概就是变得强大。
她已经明白荆芙的决心了,将铬钼圣祷剑横在胸前,目光一凛。
“我会认真的,你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