汜宅
“爸,我去把廷奕找回来吧。他说出那些话,也只是孩子气而已。”西装笔挺的汜廷栋侧首站在汜伟震身后,一副担忧的口吻对他说。
汜伟震反手扣在背后,站在落地窗前,目光复杂地看着窗外。他哼了一声,愤怒地说:“你不用给他说好话!那个狗东西!不让他在外面吃点苦头的话他是不会知道,没有我他什么都不是!”
汜廷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不再说话,心底却是飞快地算计着。
汜伟震转过身,长叹一口气,看着面前和他十分相似的汜廷栋,他心疼地说道:“孩子,委屈你了!”
汜廷栋眸光一暗,说:“爸你不要说这种话,廷栋没有什么好委屈的。我只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团聚在一起,希望爸你能健健康康!”他说的很真诚,双眼认真地看向汜伟震。
汜伟震宽慰地看了一眼大儿子,说:“唉!廷奕什么时候才能跟你一样!”
“你放心吧爸,我会努力让廷奕接受我这个大哥的。”汜廷栋专拣着顺汜伟震心意的话说,让后者听得极是畅快。
汜伟震向书桌走过去,拿起了一份文件,“你好好看看这些,明天去公司人事部看看吧!”
汜廷栋很恭敬地接过文件,激动地说道:“廷栋一会好好努力的!”
“努力就好!你去吧!”汜伟震挥了挥手,自己坐在了皮椅上。
汜廷栋毕恭毕敬地退了出来,关上门之后,眸子阴了许多。该死,人事部开始,那不就是从基层开始吗!妈的死老头,好的都留给汜廷奕那狗东西!从小自己就被送出国,妈妈也不能陪自己长大,他更是除了钱,连一句问候都不给他!
汜廷栋紧紧地攥着手里的文件,脚步重重地回了房间。
在公寓里,宿醉刚醒的汜廷奕揉着发胀的脑门,甩了甩头。
昨天晚上…啊元伊!想到她,他扬了扬嘴角。那柔嫩的唇瓣,丰满的胸脯…昨晚他硬是在冷水里泡了三个小时才让自己的某个器官镇定下来。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在哪?”
每个星期六元伊都会推着李月娇去公园晒晒太阳,租的平房太小太潮湿,而今年的雨水又特别的多,李月娇的腿最近肿的厉害。
呆会儿还要把钱打在债主的卡里,元伊也顺便带母亲在公园里散散心。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赚的工资要交大半出去,元伊心里就疼得要命。虽然客人给的小费不少,但是几顿饭菜下来也没了,而且母亲的药每个月就花上千百来块,即使很想省点积蓄防止日后有意外,这种条件下,对元伊来说,也实在难以实现。
此时,元伊正在树荫底下做作业,李月娇闭着眼睛,享受阳光的温暖。收到一个没有备注的消息,元伊怔了下。很快便猜到这是那个和她纠缠不清的男生,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昨夜的那一幕。
滚动的喉结,性感的薄唇…
霎时间元伊的脸就要烧起来一样,她赶紧抬头看了看母亲,见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异常,她才回了两个字过去。
汜廷奕看着传来的新信息“外面”,他轻笑了一声,滑过了拨打键。
元伊看着震动的屏幕,迟疑着不知到底该不该接。她皱着双眉,最终还是滑动了接听键。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那头是汜廷奕磁性的声音。元伊心漏了一跳,咽了咽喉,听不出一丝情绪地说:“嗯。”
汜廷奕皱了皱眉,“嗯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有事吗?”
元伊余光看到母亲看了她一眼,不由得有点紧张。
“法律规定了没事就不能找你?”汜廷奕有些不悦,挑衅地说。
“我要学习,挂了。”元伊冷漠地说道。
“你在外面为什么要学习?”汜廷奕疑惑地问。
“我喜欢在外面学习。”元伊回道。完全公式化的回话让另一边的汜廷奕十分不悦,他清了清嗓子,“你是不是要我把你的事情说出去?阿姨应该不知道你在那种地方工作吧?”
元伊黑亮的眸子立时沉了几分,她紧紧地攥着手机,无奈地说道:“我告诉过你,我家有事。”
李月娇睁开眼,看着女儿。
电话另一头的汜廷奕却不打算让元伊挂电话,他又问道:“在哪外面?我去找你。”
元伊发愁地揉了揉脑门,“我和我妈在一起。”
“没关系啊,阿姨会很喜欢我的。”汜廷奕自信一笑。
“…你,哪来的自信。”元伊失笑,头疼地说道。
“告诉我你在哪里就好!”汜廷奕霸道地说。元伊没有办法,只好报了个地址过去。
挂了电话之后,李月娇问:“是谁啊伊伊?”
“一个同学妈妈,他过来找我…看书的。”元伊瞎扯。
“噢同学啊,那就好。”李月娇放心地笑了笑。
元伊不解,问:“好什么?”抬头看向母亲,李月娇叹了口气,说:“伊伊,妈妈对你真的很内疚,因为我…你也变得孤僻了,我不放心你的性子,怕你会交不到朋友,但是我也不能逼你去交朋友,毕竟你的性格,也是给我连累的…”元伊不悦地打断了她,“妈你别再说这些了,放心吧,我有朋友。这个就是我朋友,好朋友。”她敷衍地说着,垂下眸子掩饰内心的不安。
李月娇担忧地笑着,心疼地摸了摸元伊那头柔顺的长发。
x市的九月风还是暖的,一点转凉的迹象都没有。一辆林肯加长的后座上,汜廷奕戴着遮阳镜,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嘴边的笑容愈发浓郁。
而元伊却是紧张地抠着书页,连母亲说话也要说好几遍她才反应过来。
“傻丫头,看得这么用功。妈让你休息休息眼睛,眯一会儿觉。”李月娇看着女儿那双灵动的眼睛下布着青丝,不由得心疼地说道。
元伊失神,笑了笑。“我不累妈。”她放下书,转侧到母亲的轮椅面前给她捏腿,“我帮你捏捏吧,我书也看完了。”
“我腿没事儿,你快趴在妈腿上歇会儿,你同学来了我再叫你。乖,听话。好不容易星期六你不用上班,好好睡会儿。”李月娇说着,扣住女儿的手让她伏在自己腿上,元伊无奈,只好趴了上去。
母亲的腿因为生病浮肿,和干瘦的身体极不协调,趴上去软软的倒是舒服,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元伊很快忘记了还债的事情,也把那个霸道男生要来的事抛在了脑后,过度的劳累让她陷入沉沉的梦乡。
也许是阳光把元伊的心都照暖了,梦里,爸爸还活着,母亲也没有出那一场车祸,他们每年都一起照全家福,相片里,他们的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李月娇看到女儿睡着了,疼爱地看着她的睡容,脸上挂着很久都没有出现过的甜美的笑容,只有这个时候,女儿才像个16岁的小姑娘。她心里一酸,眼泪蓄在了眼里。
汜廷奕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
那个倔强的丫头安静地睡在一个妇人腿上,嘴边挂着浅浅的笑,不似昨日那样冷漠,倔强,眉宇间却是带着浓浓的忧伤,让人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抚平她的痛苦。她的脸色很差,阳光下显得更是苍白。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是她的妈妈吧?难道这就是她去那种地方上班的原因?她爸爸呢?
他渐渐走近母女俩面前,笑了笑,“阿姨好!”李月娇稿赶紧擦干了泪水,笑着向他说道:“你好你好,我是元伊她妈妈,你就是伊伊的同学是吧?”
汜廷奕亲切地应了一声,见李月娇要叫醒熟睡的元伊忙制止了她。“没关系阿姨,让她睡吧!”
李月娇苦笑,“不好意思啊,伊伊是累坏了。”
汜廷奕点点头,道:“我理解的,没关系。”
李月娇笑,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伊伊还没来得及跟我说呢。这孩子,家里出了些事之后就很孤僻,也没什么朋友,在学校外面,还得你多帮着点儿。”
汜廷奕怔了怔,朋友?这丫头把他当朋友了?心底不觉一暖,眼里盛满了笑意。“我叫汜廷奕,阿姨,放心吧,我会做所有我能做的去照顾伊伊的。”
李月娇却无奈地笑了下,“怕是这丫头倔得跟牛似的不让人照顾。”
汜廷奕俯下身子看着熟睡中的元伊,女孩抿紧了唇,表情很是受伤,他心里一疼,抬头认真地对着李月娇说:“阿姨,她…为什么会变得孤僻?把你们家发生的事告诉我好不好?伊伊什么都没有跟我说,但我真的很想知道她到底遭受了什么,让她对所有人都这么冷淡,我真的很想做她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