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妈我去上班啦!桌子上有几个橘子,你把药喝了之后再吃点橘子解解苦。”元伊在门口边穿鞋边对床上做绣活的李月娇说。
李月娇抬起苍白的脸,担忧地说:“好。伊伊啊,记得早点回来知道吗?你回来得太晚了,妈妈不放心。”憔悴的面容上透出内疚和心痛,要不是当初那场车祸,她不会变成一个废人,老公元旭彦也不会那么早就死了,而女儿也不用被迫这么早就面对生活的各种辛酸疾苦。
元伊穿好鞋,走到床上抱住李月娇,感受到母亲瘦削的身形,元伊的心不由得一痛。强笑着对母亲说到,“妈妈,你放心吧。我不会出事的,东七街也就五六分钟的路,要真遇到什么,女儿跑不就行了吗?”李月娇看着女儿双眼下的青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眼眶也红了,“傻丫头,让你受委屈了,都怪妈妈没用…”
元伊看到母亲心疼自己,更加搂紧了她瘦弱的身体,说道:“妈你不要说这种话,只要你在女儿身边,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女儿都不觉得委屈!”李月娇听着这番话,心里的疼痛更甚,不幸和苦难逼迫着女儿成长,让她比同龄人都更成熟让人安心,只是这种成长的方式实在让她心痛。
元伊亲了亲李月娇的脸,“不要想这些了妈妈,会好起来的!我要迟到了,你把药喝了休息一会儿就去睡觉知道吗?这些东西不要绣了,伤眼睛。女儿现在赚的钱也能养活我们,你好好养病快好起来就是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情!”元伊说着就要把母亲的十字绣收起来,李月娇压住了她的手,“妈妈闲着没事什么消遣也没有,你就让我打发时间吧!我待会儿就不绣了你快去吧,别迟到了。”元伊想到搬到这个小平房之后电视什么的都没有,而母亲一天到晚也只能呆在这个小房间里什么娱乐都没有,只好同意了母亲的做法。“那我走了啊,不要等我,早点睡!”
李月娇担忧地再一次叮嘱道:“我知道的,记住啊,早点回来!路上千万小心!”
“好!”
谨慎地锁上了门之后,元伊一路朝着东二路的方向狂奔。九月底的晚上,空气还是很闷热,到了FANTASY酒吧的时候,元伊的额上已布满了汗珠。
顶着巨响的音乐穿过嘈杂的人群,元伊去洗手间换了工作服。抹胸铆钉上衣和紧身包臀短裙勾勒出少女迷人的曲线,她熟练地化了个浓妆,眼下的青影和憔悴被妖娆掩盖,只是16岁的少女,却散发着一股忧郁的气息,墨黑色的瞳孔仿佛要把自己的一切都埋在深深的心底。
李月娇不知道女儿在这里工作,也根本想不到,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拼命拦住元伊,宁愿饿死病死都不让她来这种地方。在她心里,女儿一直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不管生活给她们母女二人多少磨难,伊伊从不会放弃生活的希望。当初因为家里条件不够,女儿萌生了辍学的念头,她含泪哭求着女儿去上学,女儿终究没有放弃。
所以当元伊告诉她她在夜间大排档上班的时候,除了担忧,李月娇没有一丝怀疑。她喝的药里面有安眠成分,即使有心想为元伊守门,但最后都是12点多就坐在床上睡着了,而元伊下班回家最快也是两点的样子。因此李月娇一直不知道女儿是在一个如此鱼龙混杂的场所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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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娇和元旭彦都是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孤儿,他们从小就相依相伴,把彼此当作今生的依靠,长大之后也顺理成章你成了恩爱眷侣。除了对方,二人没有旁的亲人。一年多后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个小生命,伊伊。
元旭彦一点都不介意伊伊是个女儿,即使之后李月娇也没有给他生下儿子,他也一如既往地疼爱着她们母女。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元伊七岁的时候,一场车祸把李月娇撞成了植物人,肇事者逃之夭夭。犹如当头一棒,噩梦像挥之不去的阴云笼罩着元家。
元旭彦拼死拼活找了好几份工作为了赚钱给李月娇治病,自己把身体累垮了。
整整两年李月娇才慢慢醒过来,元旭彦却因为过度操劳被诊断出肝癌晚期,没多久就离开了人间。
他死的时候元伊只有13岁。
葬礼上,母女二人几乎哭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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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八号包厢的客人来了,你快去。”总管拿着对讲机来到元伊身边告诉她又急匆匆地穿过拥挤的人群去了吧台另一边,元伊把对讲机别在胸口向八号包厢走去。
人很多很热闹,五颜六色的灯光流转照在脸上既刺眼又带着刺痛的舒服,八号卡座上挤满了十几个人,还有几个在摆台搭酒的女服务员。元伊带着招牌式的微笑问道:“先生你们还要添酒吗?还是先给你们拿牌?”
几个人闹着抢着点了些高浓度的酒和小吃,元伊一一记下,去了吧台点单。
………
今夜的云层很薄,元伊撑着眼皮走在街上。月色朦胧,大街上偶有几个夜归的像元伊一样的人,他们也拖着疲惫的身心如游魂一样归家。
好累好累,好想睡过去…元伊想着,脚步越来越慢。夜风习习,吹不去身体上的酸痛,更吹不去心中的痛苦。白天上学,照顾妈妈,晚上还要去酒吧上班,元伊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好好睡过一觉,爸爸死了之后,天就像塌了一样,一切都乱了套…
想到这里,她的眼睛有点发热,爸爸,伊伊好累,你让我照顾好妈妈,可是谁来照顾伊伊呢…眼泪滑落脸颊,在昏黄的路灯下晶莹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