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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昏迷的少女

芸姑是这支选秀队伍的管事,皮肤很白,四十多岁的女人,脸上犹带着婴儿肥,身材丰满却不显臃肿,作风行事透出一股风姿妖娆,但并不惹人讨厌。

她环视一遍这六个鹤立鸡群的少女:“你们这辆马车是车队中最大的,但人数却最少,三皇子队伍里有人因为暑热而晕倒,想跟你们互换一下。”

“凭什么想换就换?就凭他是吴国皇子吗?”幻漓小声反抗。

“呵,你们几个小丫头片子了不得了,还没进宫当上什么主子呢,眼界就这么高,你可知道三皇子是什么样的人物?这世上但凡是个女人,没有人不想往他怀里钻的,给机会让你们跟他接触接触,你个丫头片子还唧唧歪歪的,还不快下来。”

幻漓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小荷深呼一口气,“我们还是听姑姑的安排吧。”说完低头率先下了马车。

很快,她们跟吴国女子互换了马车,可是并未看见传说中万人迷的三皇子,不久之后,队伍又缓缓启程了。

越接近天佑国京城,莫言心里越紧张。

夜里,朗月高挂,其他五人都已入睡,莫言却辗转难眠,她手里有一张大耀国太子秦高十岁时候的画像,那时候的他,是个清俊可人的小小男孩,可是十年过去了,他一定已经长成风姿卓越的少年郎,莫言实在是没有把握在茫茫人群中将他认出来。况且,天佑国皇宫那么大,要到哪里去找他。

静妃说过天佑国皇宫内有她安排的眼线,但那也是十年前的事情,莫言觉得找眼线比找太子更难,况且,十年过去,物是人非,人心是最容易变化的东西,那眼线,还靠得住吗?

她仰头看窗外高挂的明月,不远处传来啾啾虫鸣声,一切都那样平静而美好,可她的内心,犹如陷入茫茫云雾境地,找不到出口。

十年前,她只有七岁,村里闹瘟疫,全家人冒死穿过死亡之地——云山,九死一生到了大耀国边境一个小山村避难。就在他们一家人奄奄一息的时候,遇见了大耀国的静妃——她这一生最感谢,也最痛恨的人。

静妃救了莫言一家,把他们安顿在京城附近的一个小镇子,并把她收作贴身宫女。可是她这个贴身宫女跟其他宫女不太一样,主要责任并不是端茶送水,而是练就一身杀人本领,从此她成了静妃身边的秘密杀手。

然而她做杀手,并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救人,救大耀国质子——前太子秦高。

前太子秦高比她的命运好不了多少,虽然贵为大耀国太子,母亲又是大耀国皇帝最宠爱的贵妃,可他真正是一个可怜的人儿。

秦高的母妃,最受宠爱的大耀国贵妃,却是个红颜薄命的女人,在秦高十岁那年,暴病身亡,这对于一个年仅十岁的男孩来说,真是个不小的打击。

然而厄运并没有因为可怜他而绕道走,反而再次降临到他头上。

秦高的母妃是天佑国皇帝最爱的妹妹,天佑国皇帝听到噩耗,一怒之下对大耀国发起了战争,并把秦高抢回国去做了质子。

一国太子都被掳去做了人质,实在是太伤面子,大耀国皇帝绞尽脑汁想要救回他爱妃的儿子,所以静妃才会在云山脚下将莫言带回来。

大耀国皇帝想要救回自己的太子,这很正常,可是让莫言迷惑的是,为何静妃也会这般积极热情的想要救回前太子,如果前太子回国,势必会威胁到现太子,也就是静妃亲生儿子的地位。

或许,真的像静妃自己所说,她和秦高母亲姐妹情深,所以才会如此焦急而深谋远虑地营救前太子吧,尽管她平时为人是那么的苛刻严谨。

直到很晚,莫言才在辗转中渐渐入睡。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外面怎么这么吵,发生什么事了?”莫言微皱眉头,揉了揉太阳穴。

“又有人晕倒了。”幻漓捞起窗帘,头也不回的说。

只听车外有人高声呵斥:“什么人这么不识好歹,竟然卧在官道上挡住我等去路。快,把她拖到一边去!”

莫言走到窗前,睁开惺忪睡眼往外瞅,顿时吓得她杏目圆睁,朦胧睡意也瞬间飞到九霄云外。

眼前的一幕让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那个晕倒在路边,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少女,正是不久前消失的百里香。

百里香的脸上污秽不堪,却依稀能看见清丽无比的容颜,一个随行的侍卫正把她往马路边上的草丛中拽。

“等等。”一身白衣的吴国三皇子姜岚不知什么时候从车内出来,站在马车门口,远远注视着侍卫臂弯里的少女,沉思片刻:“把她扶到马车上来。”

侍卫先是愣了一下神,然后想了想,扶着少女走向最近的一辆马车,上面全是吴国进贡给天佑国的少女。

“把她扶到我的车上来。”姜岚的声音不大不小,不疾不徐,却让当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发什么愣,把她扶到我车上来。”他再次下了命令。

少女已经进入昏迷状态,完全不能行走,侍卫犹豫一下,弯腰将她抱起,送上了三皇子所在的马车。

“小荷,你又怎么了?你是不是看上那个三皇子了?”莫言听到幻漓的叫声,回过头来才发现,小荷白皙的脸蛋比以往更白十分,弯弯的柳叶眉蹙得像两条扭曲的虫子,薄薄的唇被牙齿咬的快要出血,她眼睛死死盯着三皇子的马车,整个人犹如堕入冰窟,一副濒临绝望的感觉。

反常的人不止小荷一个,莫言此刻也是心如擂鼓,两脚打颤。

百里香就在她眼前,就在三皇子车里,她是怎么逃出来的?她逃到这里是偶然还是蓄意?自己的身份会被拆穿吗?

如果身份被拆穿,后果不堪设想,她不怕死,多年的残酷训练,已经让她接受了自己的宿命,她的人生就是为那个远在千里的前太子秦高而存在。唯独让她放心不下的是年迈的爹娘,她不想连累他们。

所幸她控制情绪的能力极强,大家忙着照顾失常的小荷,并未注意到莫言的神情。

小荷明知道她是冒名顶替百里香,按理说早有心理准备,为何会在看见百里香的时候这么反常?

莫言暗自咬牙,狠下心来一想,不管怎样,都不能让这两个女人坏了自己的大事,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心里成型——除掉小荷跟百里香,这样,就不会有人识破她的身份。

要她除掉两个无冤无仇的无辜少女,刚开始也是犹豫的,可是静妃说过,为了能救出前太子,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包括爹娘和她。

她知道,自从走上这条不归路,就要摈弃所有的怜悯与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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