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小凝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这样的问题。
她是曾经喜欢,不,一直很喜欢宗谚息,她也一直都梦想着谈一场好好的恋爱,可是如今宗谚息像做梦一样这样对她说,她却犹豫了。是不是她习惯了单恋,就变得没有了恋爱的勇气?
单恋是一回事,恋爱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从小对男人就存在着不安感,因为所有喜欢她的人到最后都会莫名其妙离开。
小凝轻轻推开谚息,抬起头,望着他深潭般的眼中,说:“你说过,叫我不要喜欢你,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不会喜欢我这样的女生的。虽然听你这样说我真的很高兴,可是你一时兴起的喜欢,我承受不了……”
小凝有时候糊涂得像团面粉,有时候又尖锐得什么都看得明白。
宗谚息垂目,自嘲一笑。艳阳在他脸上投下了格外耀眼的光,衬得他的脸色苍白到了透明。
他的笑让小凝心中一揪,急着说,“其实,那天晚上的事情你不用很在意的……我、我也没有很在意……”
他的睫毛在阳光下微微颤抖,嘴角依然挂着笑,只是淡淡的,似乎很勉强。
没那么优雅了,反到似有些狼狈。
“走吧。”他终于抬眸,对小凝微笑,笑容如初的温暖。
然后他转过身,离开这片山坡,挺拔的背影在纷纷扬扬的花海中,竟显得有些颓然。
回去的路上,他对小凝温柔如旧,可是小凝能感觉到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在她帮他换药的时候,他看着她,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掌中的伤斜斜地贯穿了整个手掌,愈合了。但一道红色的深痕惊心动魄地残留在上面,抹不去。
伤总有好的一天吧?疤也总有消失的一天吧?
一定有的。
所以那个的时候,什么都不会留下了吧?
小凝手抖了一下,心脏忽然有些疼痛。
大年初九的晚上,小凝回到家里。
接着睡到了第二天午后才起床。
吃了点东西,艳阳依旧高照,小凝被丑丑闹得烦了,就给它带上项圈牵出去溜达。
“别以为我喜欢你,你这个丑姑娘,我只是看天气太好了,自己想出来晒晒太阳而已。”小凝拉着绳子阻止丑丑撒开腿跑。
丑丑哪里肯啊,又叫又跳,对着小凝的裤脚装可怜磨来磨去。
终于瞪了它半天后,小凝蹲下身解开它的皮绳。
一得到自由的丑丑,满地奔跑打滚!小凝无聊地看着它,再看看天上偶尔飘过的白云,神游去了。
小区的草地旁边有个白色的长椅,小凝走过去缩起脚,在上面躺下。
眼角余光落在丑丑欢快的身影上,小凝在睡着前想,原来做条狗如丑丑,真是件幸福的事。
小凝睡到太阳西沉才醒过来,一睁开眼,便对上一双湛蓝如天空的眼。
“哇——”她惊叫起来,猛地坐起,一头撞到那个人的脑袋上。
小凝吃痛得捂着脑袋瞪他。他本来是蹲着的,现在很无辜地被小凝撞到草地上,头上还多了个大包。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小凝指着他的鼻子骂到,“哪里来的老外,在这里偷看别人睡觉!”
“……”
“你还看?!别告诉姐姐你迷路了!”小凝坐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以为他听不懂她说的话,“这年头老外不稀罕了,要找户好人家卖了也不容易啊~”
“……”继续保持沉默。
小凝见他闷声不响,无聊地站起来,举目找丑丑,那死狗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主子,主子,奴才有事向您禀报;主子,主子,奴才有事向您禀报……”电话铃声响起。
“干吗啦?”小凝没好气地接起电话。
“宝贝,我回来了,你在哪里?”星溯喜悦的心情完全没被小凝影响到。
“恩?你那么快就回来了?”小凝往家里的方向望了一眼,“有没有带礼物啊?”
“没有。”很干脆的回答。
“那你还有脸回来见我?!”小凝怒,边往回走边说,“你记好你欠了我多少礼物了!”
“你又不要我,不然我把自己包装一下给你了。”星溯自怨自艾。
“要你来干吗?”小凝才说,忽然想起什么,开心地笑道,“也好,我可以把你出租啊,一晚上应该也能值好几百块吧?一百天就有几万收入,卖个五年我就是个小富婆了!”
“卖给你吧,一个晚上我只收你十块。”星溯割血大甩卖了。
“要你有何用?”小凝思索着星溯的用途。
“我可以帮你暖床,可以做你的暖炉,手臂还可以借你当枕头,万一你半夜把被子踢下床我可以帮你盖好,万一你睡着睡着肚子饿了,我可以为你去煮你喜欢吃的东西。有人欺负你呢,我可以把他们赶跑,你想欺负我呢,我绝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如果你想出去玩,我可以做司机兼保镖兼男友,如果你喝多了,我可以把你安全护送回家,如果你不想喝酒别人又要灌你呢,我还可以为你全部挡住……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小凝被逗得乐不可支,笑道,“可是十块钱太贵了,我付不起。”
“看在邻居的份上,给你打对折,五块,怎么样?”
“五块我也没有呢。”
“……好吧,看在你是美女的份上,我再给你打个折,两块!”星溯忍痛降价。
“我出去喝酒,你不只是要保护我,还要为我付钱!我出门逛街,你不但要陪,还要负责拎所有的东西!我半夜肚子饿了,你不但要为我煮东西吃,还要送到床上来!冬天我睡觉前你在被子里为我暖床,夏天我不喜欢开空调,你要在旁边为我扇扇子!虽然我骂你你不还口我打你你不还手,但过后你一定要很虔诚地承认错误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再犯!我喜欢的你也要喜欢,我讨厌的你必须跟我一起讨厌!我讲的话就是真理,错的也是对的,任何时候都不可以反驳,如果有别人反驳了,你要帮我一起跟邪恶势力做斗争!”小凝越说越过分,连她自己都笑出声来。
“宝贝,你在向我求婚吗?”星溯的声音温柔如水,却有着隐藏不住的喜悦,“如果是求婚的话,我两块钱都不收你了,还倒贴房子车子存折保险。”
“如果你是女子,我定让你于嫁我。”
“虽然我是男子,但我一样愿意嫁你。”
话到这里,小凝已经走到家门口了,远远就看见星溯坐在院子里的白色秋千上,对着手机说话,丑丑安静地匍匐在他的拖鞋边上。他身上只穿了一件松垮的黑色粗线毛衣,白色运动长裤,把他的身材勾勒地更加修长俊朗。夕阳将他的脸渲染得幻影般夺目,又仿佛精灵般清澈俊秀。
“星溯啊,你非鬼即狐!”小凝说罢,合上了手机。
星溯转过脸来,扬起一抹微笑,那笑容明媚得如同乌云里散出的一屡金光,阴霾中点亮的唯一希望。
“你们怎么在一起?”星溯问站在小凝身后的Daniel.
这时小凝才发现那个撞她头的老外一直跟在她身后,她吓了一跳,瞪了眼Daniel问道,“你跟着我干吗,当心我放狗咬你。”说罢怕他听不懂还指了指星溯脚边的丑丑。
Daniel哈哈大笑,笑得弯下了腰,没理小凝,反对星溯说,“你可真是捡了个宝。”
流畅的中文一出口,小凝目瞪口呆后一阵窘迫。
星溯站起来,搂过小凝的肩,安慰她说,“这是个疯子,不要理他。”
“你、你、你认识他?”小凝余惊未平,还有些结巴。
“我是他堂兄哦~”Daniel不管星溯警告的眼神,凑上跟小凝说话,暧昧无比。
湛蓝的双眼,立体的五官,白种人特有的白皙的皮肤,虽然头发是黑色的,可怎么看都是个老外啊!她怎么没听说星溯有这样的堂兄?
“走,我带你去见我妈。”星溯手臂用力推着小凝进门,不让Daniel再调戏她。
“你、你妈?”这让小凝更加吃惊。
星溯从小就跟他奶奶一块住,小凝知道星溯的父亲是个船长,常年在海外漂流,而星溯的妈妈定居在伦敦,几乎从不回来,只有星溯跑去看她。所以这十几年来,虽然她三天两头往星溯家跑,但一共也没见过几次面。
在小凝印象中,星溯的爸爸很吓人,至少八岁那年第一次见面,小凝就被他吓哭过。
倒也不是他爸爸长得多可怕,而是气质!那种凛冽肃杀的气质!所以小时候小凝总是把星溯的爸爸想象成是海盗船的船长。有一次,老师叫同学们画“我的爸爸”,小凝在星溯的作品上给他爸爸加了个眼罩,还理直气壮地说,电影里的海盗王都是长这样的!结果把星溯气得连瞪了她一街课。
但是那个海盗王,非常非常爱他的老婆。
星溯有个美丽的妈妈,虽然小凝知道这个妈妈不是星溯的亲生妈妈。星溯的亲妈是难产死的,小凝见过他亲妈的照片,这样说,星溯完全像他的妈妈!可见他妈有多美了。
不过星溯的后妈也是个美人。
年近四十,这样的风情、这样的妖娆,实在是难得一见!小凝立刻想到自己的妈——李凤珍大姐,忽然觉得人跟人是不能比的。
“阿姨好。”小凝乖巧地打招呼。
佟静瓷回头,一头蜿蜒的秀发随着身体的转动轻轻飞扬起来,无与伦比的美妙。小凝在心中暗想,她一定也要把头发留那么长。
“小凝啊,都长那么大了!”佟静瓷欢喜地打量着小凝。她儿子心爱的女孩,已经从一个小不点长成了翩翩少女了。
“阿姨,您还是那么漂亮。”小凝也赶紧把马屁拍上去。
佟静瓷笑得好温柔,拉着小凝的手坐进沙发里。小凝却眼睛四处溜达,像在找什么一样。
“我爸没来。”星溯太了解小凝了……
“啊?”小凝尴尬地摸摸头,马上又活跃起来,恐怖大王不在,她还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