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被注射了大量的神经毒素,虽然因为抢救及时保住了性命,但是她的大脑神经被破坏了,很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希望你们有心理准备。另外,美国在这方面取得过很大的进步,如果要治疗的话,我建议你们把病人转移到美国去治疗。”主治医生说完,就准备离开。
路昊听完,冲上去捉住了医生的白大褂,“什么叫会变成植物人!我女儿醒不过来了吗?你们这些医生都是吃干饭的吗!”
夏安年连忙上前去安抚。
司承曜看向了夏曦。
夏曦安静地走到路念一的病床边,握住了路念一的手。
路念一躺在病床上,闭着双目,睡着了一般均匀地呼吸着。
夏曦忽然跪了下来,“咚”的一声,响彻在安静的病房中。
她把路念一的手握得紧紧的。
“对不起……”夏曦微微啜泣着,身体轻轻地颤抖。
“念念,对不起……”
……
他们在溶洞的深处发现了昏迷的路念一,那时路念一的生命体征已经十分微弱了,呼吸时断时续,像是随时会死去。
她的手心里放着一朵纯白的虞美人。
……
“小曦!你在干什么!快松口!”司承曜觉得不对劲,冲上去把夏曦拉起来。
夏曦竟然咬破了自己手腕的动脉!
大量的血从细弱的手腕处流出,流淌在夏曦米白色的连衣裙上,盛开了大朵大朵的血色美艳的花。
因为夏曦背对着他们,司承曜也是看到有血浸染了路念一的床单才发现不对。
夏曦早已昏迷过去,脸色比纸还白,嘴唇却因为沾了血,鲜艳夺目得很是吓人。
司承曜将自己的衬衣撕开,用布条绑住了夏曦的手肘以上,就把夏曦横抱起来,快步走出了病房。
……
洛七七抚着夏曦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颊,落下泪来。
夏谦上前把妻子拥进自己怀中。
洛七七伸手环住夏谦的腰,痛哭起来。
夏安年看着昏迷过去的妹妹和痛苦的父母,一拳打在了墙上。
又是这样!
两年前,因为Tina和Edward的死,夏曦就表现出过这种近乎疯狂的自杀倾向,但那时更为偏激,他们和医护人员不得不二十四小时看护着她。
作为心理学家的姑姑看过夏曦的状态之后,只说让他们等。
等来了什么呢?
夏曦的主人格因为精神崩溃而彻底破碎了,以姑姑为首的心理医疗团队用了整整一年为夏曦建立一个第二人格。于是,那个活泼耀眼的女孩不见了,无影无踪。
夏曦根本无法回忆她被囚禁期间所发生的事,只要有一点点刺激到她的事,她就会像是进入了某种奇幻的梦境一般,想尽办法自残。据姑姑说,她根本就是强行无视了自己的痛觉,可以推断出Tina在那期间一定经受过比夏曦对自己的自残还要残忍的对待,夏曦是那种责任感很强的人,一旦她身边的人受到了伤害,而她又无能为力的话,她就会产生很强的负罪感。因为Tina的死而产生的强烈负罪感以及那个杀人魔对夏曦注射的大量神经性药物,足以摧毁夏曦的精神和信仰。
夏安年突然有些自我厌恶。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她是自己的妹妹,是陪伴自己长大的女孩,是温暖了时光的女孩。
但是,他连保护她都做不到。看着她受到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
“你是夏安年?”漂亮得像是娃娃的小丫头凑过来歪着头问他,那双大大的眼睛像是琉璃一般。
夏安年温柔地笑笑,“嗯,你是洛阿姨的女儿吧,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嘟起了嘴,有些不屑:“我叫苏雪,不过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我讨厌那个给我这个姓氏的男人。”
夏安年看着自称叫“苏雪”的小丫头说起话来的可爱劲儿,愈发喜欢她,就问她:“那……你喜不喜欢我爸爸的姓氏?姓‘夏’好不好?”
苏雪双手捧着脸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眸子一下就亮了!她甜甜地笑了一下,“好啊,我挺喜欢夏叔叔的,嗯……那你是不是就变成我哥哥了?”
夏安年点了点头。
“好哎!我有哥哥了!”苏雪欢欢喜喜地叫了一声,就扑进夏安年怀中,伸手抱住了他。
夏安年被撞得后退了几步,但也伸出手抱住了苏雪。
“看来你们相处得很好啊。”洛七七看到,笑着说。
苏雪从夏安年怀里跳出来,跑到洛七七面前,拉了洛七七的手,满脸期待地说:“妈妈,你快点嫁给夏叔叔,我跟安年哥给你们当花童。”
苏雪一番话说下来,把洛七七弄得特别不好意思,洛七七弹了一下苏雪的脑门,羞赧道:“说什么呀,谁要嫁给他……”
夏谦搂住了洛七七的肩,趁她不注意吻了她的脸颊,“不嫁给我你还能怎么办?我们都已经……唔……”夏谦还没说完,洛七七就把他的嘴捂上了。
苏雪站在一边看着,拉了拉夏安年的袖子,一脸的严肃:“安年哥,呐,你以后是我哥哥了,我会保护你的。”
夏安年听后有些哭笑不得。
……
以前只以为夏曦那句“我会保护你”是少不经事的玩笑话,但是,每次为了别人挺身而出不顾一切的,总是她。
司承曜因为看不见总是被周围的孩子们欺负,夏曦总是拼了命地护着,而且把他们通通揍了好几遍,即便她身上的伤比司承曜的还要严重得多;路念一因为是早产儿,小时候身体很弱,大院里的其他同龄人都有些看不起她,总是恶作剧,夏曦知道之后,想了很多坏点子把那群欺负路念一的孩子都吓坏了,再不敢欺负路念一,然后她就开始扭曲路念一的世界观……这样类似的事发生过很多次,导致夏曦的品行评价都是劣迹斑斑,但是因为学习一直很好,老师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后升学时给出的都是正面的评价。
夏安年问过夏曦为什么要这样不管不顾地照顾身边的人,夏曦听了之后捉了捉自己的头发,说:“因为我要是不能保护好他们的话,会很内疚的。”
夏安年一直觉得夏曦这样很好。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夏曦的这种心理会把她自己给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