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章
吴瑾带着沈泽煜往山坡山的桃花岭走去,这与刚进村的阵法是不一样的,那只是用法术维持生长不败的桃花,而非幻术。
沈泽煜右手接住一片掉落的桃花,“这里真的很漂亮,你和黎昕小时候还真是幸福,可以生活在这样的世外桃源。”
吴瑾伸手就摘下一根桃枝,瞬间整根桃枝就枯萎了,毫无生气:“只是表象罢了。”
沈泽煜向前走了几步,深吸一口气,入鼻的都是淡淡的桃花香味,有时还夹杂着一些泥土的芬芳,回头对吴瑾说到:“你和韩璃虽是密友,这性格却差太多,要是她,看到这样的美景肯定早就开心坏了吧,可怜我那黎昕啊。”
吴瑾不满的撇嘴:“他有什么可怜的,倒是你,以后。。”说了一半自觉失言,立即转了一个话题说到:“这每棵树下面都有一坛陈年的桃花酿,都是好酒,还记得我们小时候过来偷酒,还被师傅罚着在暗房里关了两天,你今天可是有口福了。”
说着便随便找了棵桃树走过去,动手便挖了起来,沈泽煜也在一旁,随便折了个粗点的桃枝当做工具。
正如吴瑾所说,揭开酒坛上的封泥,顿时酒香四溢,酒闻着丝毫不刺鼻,还混有淡淡的桃花香,连平日不喝酒的沈泽煜都想来一点,看清沈泽煜的心思,吴瑾一下夺过酒坛,“你可别在这喝,醉了还得我背你回去。”
沈泽煜不信:“就一口能醉?”
吴瑾挑眉,“一口,足够了。”
这时候沈泽煜注意到远处有一颗与众不同的桃树,那颗比其他的桃树足足大了3倍有余,周围一圈都没有其他的植物,树上还贴着一张黄纸,便好奇走了过去。
捏着黄纸问吴瑾:“这是什么啊?贴着黄纸怪有趣的”
吴瑾刚开始还在捣鼓那坛桃花酿,没注意沈泽煜,当看到沈泽煜捏着那张符纸的时候便着急的说道:“不要动那张黄纸,那是师傅以前收妖压制在树底下做花肥用的。”
沈泽煜尴尬笑笑:“你师父还真是。。”
吴瑾走过去将桃花酿塞到沈泽煜手中示意他坐下来。
夕阳西下时的桃花岭是最美的,云霞映着落日,天边酡红如醉,衬托着渐深的暮色,晚风捎带着秋日的凉意,随着暮色层林浸染,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凄楚之美。片片桃花随风飘舞,夕阳的影子投在母树上,刹那间映上了晚霞的颜色,流光溢彩。
“你真的打算好了吗?”吴瑾就这么站着静静的看着他。
沈泽煜依旧是微笑着点头。
吴瑾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人生在世就只剩爱情了吗?你这么做考虑过将你养大的父母亲人吗?你不觉得你很自私吗?我们谁都想救韩璃,但是我绝对不认同是以这种方式。”
沈泽煜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淡淡的说到:“从小我就没有见过我的爸爸,没见过他的照片,我的映像中只有一个李叔叔。妈妈在我刚出生不久久改嫁了,又生了一个小弟弟,名叫李子煜,我从小就觉得那所谓的爸爸不爱我,所有事都偏着弟弟,我以为是我做的不够好,不够优秀,但后来才知道其实没有什么优不优秀,从一开始,我就是多余的。”
吴瑾一下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沈泽煜,你。。”
沈泽煜脸上依旧是带着微微的浅笑,仿佛之前说的那些事都与他无关一样他站起来看着母树说到:“他们两三天两头儿应为我的事争吵,我想做决定韩璃是其一,其二也是为了他们,为了我自己。”
吴瑾没有多说,默默的走到他面前抱住他说到:“沈泽煜,如果。。反噬真的开始了,记得和我们说再见。”
沈泽煜拍了拍她的背:“还以为你很坚强,感性起来和韩璃一个样,你这样我别还没进行仪式,就先被黎昕剁了。”
吴瑾被她说得笑出声来,擦了擦眼泪就放开了他往回走。
这一刻的沈泽煜真的希望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真的,真的是为了救韩璃,可是当他们知道真相后一切都会破灭,这些来之不易的情感在他漫长的人生中真的很珍贵。
即使一切都是假的,想和她一辈子在一起是真的,和他们做一辈子朋友也是真的。
不过师傅说只要自己为他做完这最后一件事一切就都结束了,师傅会放他走,数百年的禁锢是黎昕他们永远体会不到的苦楚,或许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回到师傅家中,黎昕的东西已经放在后院准备的差不多了,而此时的他,则在书房中研究关于招魂幡的古籍,希望做法的时候可以尽量的减少伤害。
吴瑾不想打扰他,便带着沈泽煜去屋子后面的菜园摘菜,做饭。半小时过后,满满一篮子的青菜、茄子、豆角.收获还是不错的。
准备好了就带着沈泽煜进厨房准备动手,当沈泽煜看见吴瑾拿起菜刀的那一刹那,弱弱的说了一句:“你好像还没有洗.”
吴瑾好像恍然大悟般说道:“也是,先去洗洗。”
沈泽煜被她这个情况吓了一跳,心中默默的想,她真的会做菜吗?
等到吴瑾拿起菜刀切菜的那一瞬,沈泽煜心中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吴瑾那哪是切菜啊,完全是剁肉啊。
看完她将每种菜都剁了一部分,接着直接放在锅子里放水,一锅煮了。
沈泽煜在旁看的目瞪口呆,吴瑾看他这副样子还一副看怪物的表情说道:“随便煮煮。”
沈泽煜心想,这也太随便了吧。。等到所有蔬菜都被吴瑾剁成块块扔进锅子里之后吴瑾就嘱咐沈泽煜看着火烧开就行了,他去帮黎昕找资料,说完就离开了。
沈泽煜打开锅子看了一眼那个大杂烩,是在是不忍说些什么,自己又转身去了菜园重新摘了些菜下手煮菜,做饭。接着便招呼吴瑾和黎昕上桌吃饭。
看到那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围着一大盆的大杂烩那样子还是很诡异的。不过大家此时也没有什么心思再说些什么了,三个人中压力最大的显然还是黎昕,他不能出一点差错,否则沈泽煜的小命不保,简简单单的吃掉了点东西之后黎昕就开始嘱咐沈泽煜一些等会做法时的流程还有他所有承受的痛苦,最后再问了一遍他是否真打算这么做。
看沈泽煜字字句句听的很仔细,也回答的十分坚定,黎昕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径直回房间净身洗澡,时间差不多将近子时了。
一行三人去到后院,院子里十分的古朴,由青砖铺地,估计年代久远,还长了些苔藓,靠着南方的墙壁,摆着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正中间摆了一个香炉,左右两边各有两根大红烛,再往前则是一把用红线串成的七星铜钱剑,和个白酒杯。
院子中间摆了一张竹床,沈泽煜喝了一口吴瑾递过来的桃花酿就觉得头开始晕了起来,他趁着清醒径直躺了上去,刚躺下眼神便开始游离。
吴瑾看了看他,便不再犹豫,向空中洒出一把香灰,手拿摄魂铃,绕着沈泽煜转了起来,每走三步则摇动一下铃铛,沈泽煜的脑子由于喝了桃花酿已经有些麻木,脑子里只有一阵阵清晰的铃声,等到吴瑾的铃声响了第九下的时候,黎昕拿起供桌前早已装满的酒杯,一杯洒向空中祭天,一杯倒在地上祭地,第三杯是混入沈泽煜的血液的,黎昕将它倒在了招魂幡的蜡块上,招魂幡感受到人血的气息,立即祭出,变大,在空中不停的旋转。
沈泽煜躺在竹床上瞬间脸色煞白,而此时听见的吴瑾的铃声就犹如刀片一般,直插他的心脏,但是他动不了,只是仰躺在竹床上,感受着一阵阵剜心的疼痛传来。
黎昕抄起七星剑,用剑气一下子将右手的2个指尖划破,血水瞬间就留了下来,他立即在空中画符,将七星剑指向符纸中心,那个符纸就犹如贴在空气中一般,显了形,黎昕用力将七星剑沈泽煜的方向挥出,剑谏指向沈泽煜的眉心,整张符纸陡然变大,盖住了沈泽煜的整个身体,接着红光大现,一瞬间又隐在了黑暗之中。
沈泽煜发出了一阵阵的惨叫,直击人的内心,吴瑾没注意,吓得手一抖,显些没有拿住铃铛。
黎昕对着她吼道:“稳住~!继续!”说着又一个翻身拿住了招魂幡,伸手又是一道血符,边画还边说道:“天地五令,水、火、风、雷、电,听令,收!”
他的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沈泽煜的叫声也越来越痛苦,整个脸都已经犹如纸张一般。
招魂幡抖得越来越厉害,整个从黎昕的手中脱出,黎昕黎昕拿出七星剑在左手心画了一道口子,继续上前,得到了血咒压力的招魂幡似乎稳定了不少。而石床上的沈泽煜双眼陡然睁大,绷紧的身体也立即软化,招魂幡的黄光也瞬间黯淡了下来。黎昕仿佛一下子力气被抽光般坐在了地上。
吴瑾走过去检查沈泽煜的身体已经断气了,用显灵咒查了一下招魂幡确实有一个刚进去的生魂,便问黎昕,接下来该怎么办,如何去找到雪岛。
黎昕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喘着粗气说道:“不用找她,她会来找我们的,我们等着就行了。”
当天晚上他们两个将沈泽煜的身体用板车运到了村子的结界外等着雪岛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