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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三十、心之声

“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为什么要先离开呢?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再看看自己种下的樱花树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最后了。。好不舍。。可没办法呢。但愿你能好好的。。好好的。。”呢喃的回声不断在这个空间里回荡,直至后面的声音将之覆盖。

“如果哪天自己逃不出宿命,我希望最后的最后,能在樱花树下长眠。”这是一个开朗而活泼的声音,似乎根本不像是在探讨死亡。

“嘿,小安儿,你能看到我吗?能看到吗?这是最新研究出来的隐身法术呢!”这个声音显得很自豪,然而另一道无奈的声音覆盖了它:“我感受不到你的存在,哪怕是灵力的波动都没有一丝一毫,然而你那不能一起隐身的衣服到底起什么作用呢?”

这是一处不可言状之处,似乎不存在时间与空间的概念,然而进来的人却能实实在在感受到空间的大小和时间的流速,可惜无论怎么活动,似乎都是在原地,而出去之后,时间也会和进去时毫无二致。

莫名的声音继续在这个空间内响起。

“以自身为本,以灵力为基石,构筑永久法阵于身内,此后以魂魄为引,调动体内法阵引导灵力于身外构筑个各类法阵,达到防御、攻击、辅助等效果。”这是一个很严肃的声音。

随后而来的则是一个略显跳脱的少女声:“那为什么不直接在灵魂里构筑法阵呢?这样不是能够节省很多发动时间吗?”

“节省很多时间啊。。”原本只是静静的悬浮在那的青袍男子喟然出声,外来的声波似乎打断了这个空间的思绪,不再有那些宛若他人记忆的声音响起。

“最后你也没能做到呢。”洛銘看着这空间中除去自己之外的另一个物体,一个约束立场以及立场中漂浮的少女:“然后我们失去了你,终究还是没能摆脱那个命运,连最后的机会都已经没了。。不过啊,我可不是那么轻言放弃的人。知道么?你有个后辈了,继承了你的一切,活脱脱的就像当年的你,希望。。我希望你能尽早的见到她。”

这是在洛銘在源海深处开辟的世界中的一个小星球上核心中的私人研究室的一间屋子里,虽然这间屋子直接沟通源海,而且束缚住了一处源海使其变异为满足洛銘需求的空间。这与大图书馆的底层数据库的构成方式几乎一模一样。

洛銘瞒着所有人在这里建立了这样一个空间,然后,恢复了陆晓儿的身体。但是对于已经消散的灵魂却毫无办法。

“用尽手段保留了一部分思绪。。思绪也是魂魄的一部分,那么理论上以此复原灵魂就是成立的,为什么不行呢?”

代表着主人正在思索的声音还在这个空间中回荡,然而主人的身影却早已不见,只留下一个没有混的身躯继续保存着。这里的洛銘,自然也只是一个分身,虽然分手会分散自己的力量,但即便前线局势再危险,每隔一段时间,他仍然会选择分一道分身前来。

现在,洛銘的本尊正打算离开前线,因为时光庭院中来了不少人,前线原本因为被调走了一座战争基地而显露出来的劣势再次被搬回并且有反攻之势,那么他就可以安心的去处理某个新发现的世界的事情了。

“每次听到那个世界的消息时我都会心悸,那绝对不是小事,请一定尽最大的能力,拜托了。”前来送行的明流按耐下正在惊悸的心,认真的拜托着洛銘。

洛銘注视着远处进进出出的舰队,袍子里的手握紧拳头,表面上却丝毫不露声色的微笑道:“当然会的,你会惊悸,我也不差,大家一同有了这种感觉,那肯定是了不得的麻烦事,我不会藏私。”

“嗯,但愿能安然度过这一次危机。”

“好了,我走了。”

“一路顺风。”

一声祝福,洛銘踏上了传送阵,战争基地与战争基地之间的传送阵,无论多远都能迅速传送,洛銘借此踏上了六号战争基地。

这边洛銘为两个世界的世界之门而来,而已经跨过世界之门的诸位,也正在告别之中。

“就这样吧,又不是去送死,没有天魔这世界哪都可以去得,你送我我送你的成啥样了?!”云渺板着脸训斥。而一旁,洛小淼和林晓菲带着酱油党高小天三人冷眼旁观前面那几个互相告别了半个小时的人。

这就是接下来的计划,由云渺、张瀚、维娜和罗斯维尔四人在一位当地引路人的陪同下分散开来去破坏已成型传送装置,强化薄弱处,同时一路上收集那些可能用得上的材料传给墨菲斯以发展前线基地。

现在几人就要出发了,然后互相送别了半小时。

“殿下,属下不在您身边的时候请您务必多注意自己的身子,也请不要做危险的事情,更要好好的收拢您的好奇心。”维斯罗尔像个叮嘱远行儿女的母亲一样叮嘱着眼睛已经有些转着蚊香的维娜:“接下来的一路您只有一个人,万一卷入了什么麻烦的事情中,也没有谁能照料到您。而且,请您也多注意下自己的行为,您是教会圣女,一切都要体面些。。”

总之,最后维娜是逃跑的,逃走的过程中就已经将体面给丢到了九霄云外,吓得维斯罗尔差点就要提出自己和维娜一路走的意见。好在张瀚见机得快,趁着他还没开口之前就给他一脚踹飞到该要前往的方向。而预定好要陪同维斯罗尔的向导则在张瀚那“您请自便”的眼神中流着一身冷汗朝维斯罗尔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半小时后,一群送行的人终于只剩下云渺和张瀚了。

可是就这样两个人,都还抱着等对方先离开自己再走的想法,于是情况又回到了前面你送我,我送你的状态。

“回去吧,等他们累了,自然就走了。”洛小淼打了个哈欠往回走,高小天、云昙和菲妮娅面面相觑,随后还是选择了和洛小淼离开,很快现场就只留下林晓菲皱着眉头看着那俩犯傻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她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灿烂了起来。已经离开的洛小淼顿时一个激灵,与林晓菲心意相通的她当然知道林晓菲在想什么,她开始为某些人默哀三秒。

“发生了什么吗?”看到洛小淼忽然停下,高小天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洛小淼笑道:“就是有些人终于要走了。”

“你们的那两位脑子有病的大执政官吗?”菲妮娅毫不留情的吐槽。

洛小淼一耸肩:“反正动静挺大的,很快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惊天的爆炸声就传遍了整个聚居地,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停下手中的事情朝声音来源处,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两个人影伴随着惨叫朝着两个方向抛飞出去。

“我说,你们的脑子是不是都一个思考回路?”菲妮娅再次吐槽:“能用踹飞的就不会用别的方法?”

虽然此时菲妮娅的双眼是闭着的,洛小淼也能肯定,即便张开来,看到的也绝对不是可怜而是看傻子的眼神,这一刻管理中心的颜面在这新世界里不复存在。

洛小淼缩了缩脖子表示此事与她无关,而后拉着完成送行壮举与他们汇合了的林晓菲匆匆的就走了。

俩姑娘和墨菲斯被留了下来,负责教导三人,或者说是两人,高小天仍然没给准确的回复,是否现在就踏上这条不归之路。

墨菲斯则在康华的带领下在安全聚居地外找了一处很大的空地,着手前线基地的建造计划。洛小淼已经拉着林晓菲离开,墨菲斯根本不在这,所以现在,在场的人只剩下高小天三人了。

没有外人存在,高小天在菲妮娅面前就变得不自在起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自上次事情之后,高小天就无法再安然面对菲妮娅。即便是以前,还在联邦的时候自己明确和菲妮娅说明不可能为了渺不可知的过去而生活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般尴尬。

闭着眼睛的小萝莉扫了一眼高小天。。这句话绝对没说错。总之,菲妮娅扫了高小天一眼,什么都没说,更不用说在脸色上有什么可以提醒高小天此时菲妮娅到底是个什么想法,而后更是头也不回的就走开了。

“话说我为什么会在乎她的想法啊?!”高小天如此想着,可实际上却没法这么做,以至于现在他面对云昙都有些不自在,总觉得自己欠着云昙的。

“不要因为我苦恼,不要因为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关系。。和菲妮娅的关系而觉得亏钱了我什么。”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云昙完全不似以前大大咧咧的女汉子形象,时间愈久变得愈温柔,温柔到让高小天都无法承受,似乎马上就会被这温柔给淹死一样。此时的云昙也是用着那温柔到不能再温柔的声音开导着高小天。

“自从来到这边,我就开始相信所谓的命运,我们的相遇,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获得的这个武装,以及因为你才撑过去的那段融合武装时的痛苦得像自杀的时期。”回忆着以前的点点滴滴,云昙嘴角挂起了微笑:“然后也因为你接触到了这个原本只应该存在于幻想中的世界,并且最终选择了和你一起过来。。似乎冥冥之中一直有一道声音在引导我走到今天,而获得这武装都是为了能够有资格走到这一步。”

“刚刚想到这些的时候我很害怕,感觉自己的命运就这么被不知名的存在给掌控了,当时真的很害怕,害怕得晚上一个人躲在屋子里瑟瑟发抖。”

高小天嘴角嚅嗫着,却没能说出一句话来,想要安慰云昙却发现自己现在这状态根本就没有资格可以安慰她,只能选择安安静静的听着云昙说完。

“但是那天,维娜说力量与负担的时候,我忽然就想明白了。害怕有什么用?或许我在不知道那个时候也有着你一样的经历或者其它什么的,获得力量成了我人生的必然,而这个负担,则和你有关。既然这样,那我为什么不好好的看看,看看最终我们能走到哪,看看冥冥之中的那个所谓冥冥到底是什么呢?”

说到这里,云昙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容,笑靥如花,灿烂得让高小天脑中瞬间闪过了至今为止他与云昙的全部。

“所以小天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云昙轻拉起高小天的手抱在怀里:“或者说其实根本还没有任何想法,虽然口里说着不再逃避,而实际上还是在刻意的逃避这一切?”

“我。。”

“从踏上这个世界开始,我们就没有回头路了,既然无路可退,那要想的就是怎么往前走,怎么在前方找到一条出路,止步不前总有困死在原地的一天。我现在的想法就是陪你走到那个最后,如果你不往后走,那我就陪你停在这。。小天,你的想法呢?看看小淼他们,虽然时刻都被责任所束缚,但实际上哪个不是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在往前走呢?既然他们能在这条路上这么走下去还走了这么远,那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我。。内心的声音。。”

“嗯,静下心来,倾听内心最深处的声音,然后按照那个声音的指导,找到自己的路。不要急,慢慢听,现在先去休息,等哪天你听到了,请告诉我是什么。”

云昙搀扶着陷入沉思的高小天回到自己的休息处,却没有注意在他们离开之后,菲妮娅那小小的身影又在不远处一个角落里显现出来。

“那么你内心的声音呢?你心底最深处的是什么?”

“从来没想过呢。”菲妮娅头也不回的回应着洛小淼的问题:“或许这的确是个可以思考的问题。”

“不止是可以思考那么简单哦。”洛小淼笑道:“我在接受老师指导时的第一课,讲述的就是心之声,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你们真理之门的修行,不讲究这个吗?”

“不一样。”菲妮娅摇了摇头:“真理之门讲究的是世间真理,一切的根本也是真理,依真理而行,参悟真理根本。”

“真理啊。”洛小淼感慨道:“真理始终只是外部条件,而修行是自身的事情,自己不愿意,再好的外部条件都没用,而且所谓真理。。这种东西在源海中是不存在的,源海中可没有真理这个说法,源海中没有任何可以描述的概念,如果你身处其中,唯一能感受到的也就只有自身,而如果要在源海里找到道路,也就只能从自身出发。你如今既然融合了我们的修行方法,那就花点时间,安安心心的去找找内心最深处那个声音吧。”

“云昙那小姑娘的话可是你教给她的?我不觉得她能够凭自己说出这些话来。”

“那你还真是小看了她啊,包括我在内的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和她说过这些东西呢。”洛小淼说着,身形已经开始逐渐变得透明,到最后只有声音传来,人已经不见了:“我留下来教导你们,那么这,就算是第一课吧,找到那个声音就算是我布置下去的作业,请认真完成哦。”

“第一课?”菲妮娅一愣,随后轻笑起来:“有趣的课程,或许可以试试吧。”

再次隐入暗影之中,菲妮娅也消失在这里,原本还算热闹的地方算是彻底的安静下来了,但从这里离开的人,却是彻底失去了安静的内心。

“说这么多觉得有用么?”

聚居地远处,墨菲斯正一个人忙碌着,而俩姑娘则在一旁安心的看着,借助同位水晶带来的能力,洛小淼从菲妮娅那儿离开后就直接出现在了林晓菲身边。

“当然有用。他们都不是不懂的人呢,而且就算是云昙。。”洛小淼停下来没有说,林晓菲自然也知道后面她想说什么,毕竟思绪想通,在习惯了同位状态后一直用语言交谈也只是本能罢了。

“或许她真的有什么责任需要承担或者有什么亏欠需要偿还么。。”

林晓菲呢喃着,忽然她问道:“小淼,你说我之所以与你走到这一步,到底是因为亏欠还是因为责任你?”

“咦?”洛小淼轻咦一声,随后脸蹭的一下就红透了,洛小淼脸红透了导致林晓菲也不好受,现在两个人就像是排列在一起的两种熟透的龙虾一样。

“赶紧停下啊!你这胡思乱想!快停下!”

“这又不是想停就能停的,思绪乱了根本每个刹车啊!”

“不行了!你再乱想我也扛不住了啊!”

最终林晓菲没能扛住洛小淼的胡思乱想,被引导着自己也胡思乱想起来,双方互有加成恶性循环,等远处的墨菲斯注意到这边情况跑过来之后,看到的就是两位衣衫不整抱在一起滚地上的漂亮姑娘。

“我什么也没看到!”墨菲斯一个激灵,他马上察觉到了人生中的重大危机,一个脚底抹油就飘走了,只是远远地传来一句话:“那边已经有建好的宿舍了!”

正在跑路的墨菲斯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为啥这么嘴贱呢?果不其然,背后传来四溢的杀气,墨菲斯是真的陷入了大危机之中。

然而除了墨菲斯之外,世界之门的另一面,真正的危机也在悄然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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