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欲雪,去满湖,楼台明灭山有无。
一座城,自古美如画。堪比天堂的杭城,如同将一幅画挂在了你的眼前,无论你从什么角度看去,都能找到无与伦比的美。
“二十四桥明月夜,都将心事化水流……”鬼公子在马车内低语,心绪比之前平稳了些许,但惟独这个半路冒出的郡主让他很难心安。因为有很多事情,并不存在解释的必要,也没有解释清楚的可能性,对于自己的来历,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公子,前方就到白沙堤了。”修罗在前面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鬼公子应声。
但修罗貌似没听到完整的答案,毕竟钱灵也在队伍之后,难不成带着她一起去灵山的秘密联络点?
“公子,郡主也在呢。”修罗压低声音再次提醒道。
鬼公子像刚睡醒一般突然想到了这点,但随即又放下心来,“无妨,这次只寻人,不谈事。”
马车拐了三个弯儿,在一条窄巷尾端小门前,一个商人模样的人恭候着,那是鬼谷先生安插在杭城的密探,已在此地隐藏十来年,名叫张议天。张议天起初脸色平静,但看到马车背后的一行人后,脸上突然闪过一丝不安。
“那是吴越王小女儿钱灵郡主,今天说话注意分寸,只寻人,不谈事。”这时,修罗快速走到此人面前,面带笑容打着招呼,嘴里小声嘱咐着。
“见过公子。”张议天毕竟是老江湖,情绪很快就调节到最佳状态,随后,他附身向后,朝着马上的钱灵行了一个大礼。
“郡主驾到,受小人一拜。”
钱灵一摆手,提剑下马,并快速来到鬼公子身后,她心中其实比鬼公子还要急切,恨不得马上见见这个让鬼公子都差点失去分寸的女子。但转念一想,自己这到底是什么心态呢?羡慕?好奇?还是别有洞天?
此间无话,一番寒暄,几杯暖茶后鬼公子直奔主题。
“议天大哥,你的信我收到了,不知此人现在何处?”
听言,张议天脸色有些异样,吞吞吐吐不知如何交代,鬼公子心中疑惑,刚刚让修罗已经嘱咐过了,作为一个老前辈,郡主面前演一场戏不应该是这种表现才对啊。
“公子,不是我有意遮拦,而是这个女子……”张议天欲言又止,“她是杭城的一名舞姬,而且她目前所在的地方乃是烟花之地……”
听言,鬼公子只感觉大脑轰的一声,强大的冲击力让他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觉得心里最深处在滴着什么,愧疚、悔恨还是无奈的情绪一瞬间将他击垮了。
“噗!”一口鲜血喷在了前方,身体也随之瘫软了下来。
“公子!”修罗一个健步跑上前去,将鬼公子的身体稳住,同时从兜里掏出一个紫色药壶,拿了两颗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
一旁,钱灵也登时站了起来,若说刚刚她内心里还存有看戏的成分,此刻却有一股力量促使她关心起鬼公子来。
大约休息了一会功夫,鬼公子开始恢复过来,但脸色却是越发的白了。
“是我的错,不该……”张议天刚要自责,但却被鬼公子制止了。
“不管如何,我都得谢谢你,现在,带我去找她。”一口鲜血后,鬼公子的声音更显坚定。鬼公子清楚地记得,当初自己初入这个世界,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和磨难才撑了过来,而作为一个女子,又能如何呢?只要她还活着,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鬼公子都要保护她,补偿她。
一行几人在张议天的带领下来到杭城有名的烟花圣地——杭城花巷。一入街口,迎面而来的扑鼻胭脂香味、花枝招展的迎风长袖,还有那掩面微露的娇美花容,无不让人清楚地知道,自己将要进入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花花世界。而鬼公子要寻找的人竟是生活在这里的女人,钱灵虽然面上不露声色,但内心狐疑却不断增强。
再看鬼公子,一路上始终都保持着一种表情,但相比于以往,总感觉那种表情里隐藏着某种等待爆发的情绪,就像是一汪平静的湖水,一旦落石就会激起千层波浪。
最终,张议天在一家较为偏僻的地方下了马,右手边,是一家与其他建筑无异的酒楼,虽然地方偏僻,但门口仍旧有很多人进进出出,几名女子更是来到街上与行人搭话。
“今日可得大饱眼福了,月姑娘一展身姿,那舞蹈曼妙都到了化境的地步了。”一旁,两个衣着显贵,但面相猥琐的男人说着走了进去。
“公子,他们所说的这个月姑娘,正是你所寻之人。”张议天不敢大声,表情也极不自然。“我先去跟老板打个招呼,公子是准备如何见月姑娘?”
“你先找几个位置,我们看看再说。”此时,未等鬼公子答话,钱灵便自作主张道。
领命后,张议天第一个走了进去,此时,钱灵拉住鬼公子的手,小声提醒道,“先生,此人有些可疑。”
“可能是很少到这种地方来,有些不适应罢了,郡主多心了。”鬼公子说。
但钱灵却摇了摇头,“我看未必,战场之上见多了杀机,我的感觉不会错,还是小心为妙。”
谈话间,里面突然传来一阵阵吆喝声,月姑娘登场了……
鬼公子等人在张议天安排的位置上坐下,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舞台只有半米多远,是观赏节目的最佳位置。很多提前来的人都非常气愤为何老板一直空着这个位置,原来是给这几个人留着,而更可气的是,这几个人里竟然还有两个女人。不过见两人的装扮举止不同寻常,也便不敢造次了。
此时,台上一名女子带着面纱,从舞台的一侧缓缓走出,每一个步伐里都透着一股曼妙,身段柔软如丝绸,身形娇弱似西施。台下,伴着那些贪婪的眼神,是一个个欲罢不能的灵魂。
此时,鬼公子两眼发直,身体在微微抖动,嘴唇上仅存的淡红也随之消失,像是一个久病初愈之人。虽然看不到月姑娘的脸,女友的形象也已经在脑海里淡化的无影无踪,但他还在努力的寻找,哪怕一丝半点关于女友的记忆。
“先生……”钱灵感觉到鬼公子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但她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帮到他,只能轻轻喊了他一句。
随着一段舞蹈进入尾声,台下众人大喊,“摘下面纱!摘下面纱!”闻言,鬼公子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身体的颤抖却消失了。
月姑娘停下舞蹈,双手开始向面纱移动,此时,台下鸦雀无声,都在等着一睹芳颜。鬼公子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是一阵阵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噗!”突然,月姑娘的手并没有向面纱伸去,而是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在众人的注视下快速飞起,直击鬼公子。刹那间,钱灵与修罗同时起身,在半空中拦住了她,软剑刺在钱灵的胳膊上,月姑娘被轻弹回台子上。
众人不明所以,但都作鸟兽散,退到离门口最近的地方,方便观战,也方便逃跑。
鬼公子此时警醒,站起身直视月姑娘,他心里的几乎经历了天翻地覆的转变,震惊之余又疑窦重生,难道,眼前的这个人,不是陈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