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我娘说下个月月底就是信阳王大寿,信阳王府到时会摆寿宴,妹妹可备好首饰了?”南宫如慧眨着明媚的眼睛,那神情分明在说我要去,我要去。
“离下个月月底不是还有四十多天么?不急。”南宫环低头吃了口茶,总觉得南宫如慧这话说得怪怪的
“虽然还有四十多天,但是世子是妹妹的未婚夫,提前准备些,总是好的。”
“砰.”南宫环一个没注意,手一抖,茶杯便被碰倒了,南宫如慧的裙角也被茶水沾湿了一些。
“姐姐,对不起。”南宫环赶紧站起来,鸢尾也赶紧拿着手绢帮忙善后。
“没事,没事,待我回去换一套衣裳就行了。”南宫如慧招来婢女,就出门回院换衣裳去了,只是南宫如慧在院门口小声嘀咕的一句“真晦气。”南宫环是没听到了。
“鸢尾姐,你知道此事吗?”待南宫如慧走后,南宫环坐在小书房向鸢尾详询。
“以前有所耳闻,但今日看来是确有其事了。”鸢尾也没想到这件事是真的,毕竟儿女婚事南宫雄不可能经常挂在嘴边,因此南宫府上下也不可能有人主动提起,她也是以前听府里的老人提过一次,但那老人当时也没说清楚,她就更未放在心上了。
“罢了,有就有吧,不过是增加点难度而已。”南宫环摆了摆手,一扫先前的阴霾。
“小姐,那可是王妃之位。”鸢尾怕她以后后悔,不禁提醒了一句。
“没兴趣。”南宫环不容一点回旋之地的否决了,什么王妃之位,谁稀罕谁要去,她要的是自由自在,随心所欲,要是一辈子让她面对一个三妻四妾的大男人主义者,她宁愿出家去,人都是有底限的,而南宫环的底限就是这里。
鸢尾见她态度坚决,有些疑虑,但更多的是好奇和佩服,好奇的是小姐接下来会怎么做,佩服的是不为名利所动的傲骨。
“鸢尾姐,你去帮我找一些柳树细枝来。”
南宫环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撑着自己的下巴,秀丽的眉微微蹙起,秋水盈盈的眸子映着屋外的阳光。
鸢尾应了一声,便去了仆人院,柳树不是什么稀罕物,好找得很,不一会儿,鸢尾便找来了十来根,南宫环又筛选了一遍,拿着剩下觉得合适的十根,又和鸢尾偷偷的跑到后院烧起炭条来。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烧炭条啊。”南宫环瞅了瞅手中的细枝,在一张白纸上抹抹画画,感受着炭条的软硬程度,只是第一次做,过程也不是太轻松,烧坏了三根细枝,才得到了她想要的炭条。不过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她将方法告诉鸢尾,想以后由鸢尾帮她烧。等回到屋里,又找来绵布将炭条缠起来,她暂时没有办法制作笔身,只能先将就用着。
南宫环迫不及待展开一张白张,用新作出来的“炭笔”挥洒着灵感,这几日的所见所闻早就让她兴奋不已,只是苦于实在无法用软软的毛笔作画,只能作罢。
“鸢尾姐,帮我再去烧几根炭条。”南宫环头都没抬一下,只甩下这么一句话,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小姐,老爷叫你去吃晚饭了。”鸢尾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拿了不少炭条,手掌黑糊糊一片,脸上也被抹了不少。
不过此刻的南宫环也好不了多少,脸上明显的印着黑糊糊的手印,她环着胳膊,仰头靠在椅子上,正闭目冥思。
这可如何是好,鸢尾瞅着南宫环的样子,要不是她早先知道小姐变得聪慧不同,那她现在肯定认为小姐又抽疯了。
“马上,马上就好。”南宫环霎时睁开双眼,将那炭条一转又在纸上涂画起来,不到一刻钟,南宫环潇洒的将炭笔一甩,大功告成般的长舒一气,从巳时一直坐到将近戌时,看着自己满意的作品,这几个时辰没白费就好。
“鸢尾姐,我要洗手。”南宫环走出小书房,两只黑糊糊的小手向鸢尾面前一摊,又盯了盯她手中的炭条,示意她可以把炭条放进书房。鸢尾明白她的意思,可以去“顺便”欣赏下她的劳动成果。
鸢尾默默的从落地罩后面走出来,看着南宫环的眼神已经从惊疑变成了佩服最后又转成了崇拜。
那桌面上的画并不多,也就八张的样子,但是每一张都极尽的美,有的极尽奢华,有的简约质朴,或如春天般生意昂然,或如夏季般华茂炙热,又或如秋叶般凛凛萧瑟,亦或如冬雪般凌厉简约。虽然只有黑白两种颜色,但通过明暗对比,将事物呈现得栩栩如生。
偏偏是最单调的色彩,却能描绘出精彩纷呈的美丽。
“有什么回来再说。”南宫环朝鸢尾使了使眼色,打断了鸢尾欲说的话,其实她中午也没吃饭,现在饿极了,反正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倒不如回来后再详谈。
待用过晚饭回到朔月阁,鸢尾就迫不及待的跑到小书房,什么自持、淡定都丢去喂狗了,只剩下了兴奋和激动,硬要南宫环给她讲解讲解。
“小姐,你画的这些东西可真好看。”
“这张!这张!小姐你是怎么想的啊,这缨络可真漂亮,小姐打算用什么材质的,这种翡翠好像不便宜呢..。”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鸢尾以前也是大家闺秀,各种各样的首饰、衣裳没少见过,能让鸢尾心痒难耐,那说明她的设计是符合这里的人审美的,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契机,将她的设计变为实物,然后打造出品牌,推广出去,以后若是发展壮大了,再根据不同的顾客群体及消费需求做出其他品牌或者涉足其他行业。
“你刚才提到的用料的问题,我也有想过,只是我不知道外面的市场价格,太贵重了,我也不一定做得起,因此我想先了解了解再做首饰。”南宫环其实还有一层考虑,但是因为还未掌握确切的信息,所以就没提,通过观察她发现这里的女性用的首饰是金、银、玉占绝大部分、少量的用到珊瑚、珍珠、玛瑙等等,像水晶、碧玺、钻石之类的材质还未见过,若她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那这就是她的杀手锏。
“小姐说得有道理,不如明日下了学堂,我陪小姐去买书,在渊书店附近有很多书店,种类齐全。”
“鸢尾姐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我正有此意,虽然我们现在做不了首饰,不过你看看这件衣裳如何。”
南宫环抽出一张纸来,上面从左到右依次是那件衣裳的正面、背面的全貌图,再往后则是袖子、配饰等细节的放大图。
鸢尾看着图细细品味,生怕放过了一个细节,“这套曲裾乍看去和其他曲裾款式上没有什么不同,但是配套的裙尾剪裁新颖,像是流水一般,裙底处还绣着错落有致的星辰花,看上去颇有落花随流水之意,小姐真是玲珑心思。”
鸢尾又和南宫环看了其他几套图,问道:“小姐,怎么这些都是少女的款式,没有适合小姐穿的?”
“..”
好吧,这确实问倒她了,当初只想着设计给那些适合闺阁小姐穿的,毕竟她们正值青春年华,对漂亮的事物控制力弱,又想着高嫁,自然会使劲的打扮,大小姐们又不差钱,果断的都是小肥羊啊!!!因此她的第一桶金肯定是要从这个群体里挖掘的。
她想开店,但若是店开出来后,怎样才能打响招牌呢?南宫环托腮思考了一会儿,片刻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向鸢尾问道:“信阳王在郢都地位很高?”
“信阳王是皇上一母同胞的弟弟,听说自小和皇上关系很好,皇上也很信任他,要知道大胤朝皇室子嗣并不多,所以皇上不舍得信阳王长住封地。”
南宫环听完鸢尾的解释,秀眉一挑,不舍得放去封地?这理由也真是牵强,恐怕这皇上顾忌着信阳王,但信阳王要么是确实为人光明磊落,没有把柄,要么就是老奸巨滑,让皇上抓不到把柄,
不过不管哪种,都与自己无关,只要表面上风光就好..
“不过小姐,你问这做甚,莫不是..”鸢尾性情也越发的明朗起来,冲南宫环眨巴着眼睛,一幅你懂的表情。
“哼,你可别乱想,除非是我真心想嫁人,否则不可能,我的步伐可不是随便能动摇的。”
南宫环叉着腰故意装作趾高气扬的样子,一双桃花眼瞅了瞅鸢尾,逗得鸢尾在一边咯咯直笑。
“鸢尾姐真坏,竟然笑我,看我不挠你。”南宫环转了脸色,从凳子上跳了下来,伸手就往鸢尾腰上挠。
“小姐.小姐.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两人围着桌子追逐打闹了起来,鸢尾笑颜如花,好似很多年都没有开怀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