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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江湖始录

恰另风云变色,剑起江湖游龙。

许多年后当人们想起江湖中那把神奇缥缈如游龙一般划过天际的剑的时候,故事都是从那天夜里开始的。

三笑魔刀陈三笑,是江湖中有名的快刀,但因为一个魔字,也是江湖中有名的坏人,但凡江湖中被定为成坏人的人确实都已经坏道骨子里了。陈三笑无疑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坏人,他杀完人之后有一个毛病,就是笑三声,而且他的刀法在他笑的时候更厉害,他越笑,刀法越快,狂飙之下几乎无人可档,直到那一夜。

那一夜,是那把剑第一次在江湖上崭露头角,可谓风头一时无俩。

庄生是江南无乐庄的庄主。江南无乐庄,庄主无乐不欢,每天总要欣赏一曲,否则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睡觉的。不知为何,庄生却得罪了陈三笑,七月十六这一夜,陈三笑在无乐庄外大笑三声,杀入庄中,庄生乐技虽高,武功配不上他的乐技,一把青玉箫左支右绌眼看,眼看就要丧命当场。

这时窗外一人大笑三声“哈~哈~哈~”“陈三笑,难道你只会欺负乐师不成”忽然之间一袭剑气由庄外十丈直取庭中陈三笑,陈三笑为人狂妄,可是武功可是江湖响当当的快刀,见剑气袭来不及多想,一刀逼开庄生,也不及转身,一瞬间不知道往后劈出了几十刀,破空之声猎猎作响,布下几十刀刀气保护后背。

此时,不闻剑气破空之声,但闻叮咚之声响起,庄生英俊潇傻的风采本来已经被满头大汗淋漓代替,但是此时听闻这声音却也不由得手抚青玉箫,煞是欢喜。此刻本该是刀剑交汇,兵刃相博,为何会有叮咚的乐声响起呢。原来庄外那人一袭剑气竟化作点滴的暗器击在刀上,竟然是一曲快了数倍的春江花月夜,这日正好十六,月亮正圆,月色皎洁。

堂堂魔道的快刀竟被如此戏耍,陈三笑恼怒异常,大笑三声,然后竟一路狂笑不绝,也不回身,刀刀倒劈,狂飙绝伦,但那剑却不慢不快,总是在刀劈出一半,气力未足之时轻点一下,刀气顿泄,如此往复,陈三笑运到愈快,气力消失的愈快,不消片刻,大汗淋漓,功力竟有消散的迹象。

那人的面尚未露出来,只能看见一袭青衣在庭中左摇右晃,胜似闲庭散步,那一把神出鬼没的剑闪耀着一缕光芒,将那皓月的光芒都掩盖了几分。

很多年后,庄生每次听春江花月夜,都会想起那把剑,那把剑不仅救了他的命,更成为了他的朋友,准确来说,是那把剑的主人成了他的朋友,也成了他的知音。而那个晚上,也是陈三笑最后一次在世上笑了。

庄生本来自认俊美无比,风流倜傥无一不是当世上上之选,可是自从看了那一剑的风情,却有些自惭形秽,那人生来不是很俊,但眉目清亮,一头长发随意的束在身后,被微风吹起在月光的笼罩下,却有异样的风流,配上那一剑之威,竟然有人间谪仙之感!

无乐庄后院湖边,两个年级轻轻的公子,就在月光下没有太多的话语,两杯清茶。

庄生首先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当下问道“多谢公子替在下解围,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那公子却微微一笑并不搭话,反而说道“听闻庄生手中箫乃绝品,一曲可值万金,今日前来正想听一曲春江花月夜,不知这陈三笑的脑袋可值万金。”

庄生微微一笑,“区区陈三笑,脑袋一个铜板也不值,可是兄弟我的脑袋可是价值不菲啊”那公子对兄弟的称呼也没有如何反驳“那就开始吧,不过湖边舟上钓鱼的老翁难道也想听吗”

庄生一怔,举目望去,原来湖边停靠的小舟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老翁,白发萧然,端坐在舟上,手拿一根长长的钓竿,线笔直的垂入湖中,好像钓钩上面挂了几百斤的东西,似断未断的感觉。庄生心中一暖,知道这是白头翁知道自己有难,前来支援自己。

那白头翁也不说话,这边两人也不再言语,庄生举起手中的箫,只见月光如水,轻抚着湖面的波纹,夜色愈发朦胧,江月轮转,月照大江。

箫声响起的时候,一把剑横空出世,在湖面之上左右纵横随着一曲终结慢慢的消散在湖面。剑光纵横的时候,白头翁的舟忽地一沉,杆上的鱼线竟似又拉长了许多。

箫声渐默,剑光消散,白头翁的鱼线忽地一弹,一尾红色的鲤鱼穿出水面,荡起涟涟波纹。白头翁收起鱼篓大笑离去,“好一把寒月轻纱剑”转瞬就在夜色中消失不见。

萧瑟的秋风,依旧吹着湖面,“寒月轻纱剑”庄生自言自语了很久,仔细回想自己所知道的宗门剑法,竟毫无所获,那公子却道“别想了,江湖上已经很多年没出现过这个名字了,也就白头翁这样的江湖老人才知道这个名字的一角”庄生不再多想,正在出神的时候,那公子却开口了“这一曲春江花月夜好听极了,今日一命换一曲非常值得,我且去了,在下来自海上,他日再来听君一曲”话音慢慢远去,庄生知道自己追也无用,武功相差太远,肯定是追不上的,伫立在后院良久没有回屋休息。

第二日,陈三笑被一年轻高手斩杀在无乐庄的事情渐渐传开了,庄生不欲那年轻公子的样子传出去,也没说那人什么模样只说是一个年轻人,使剑。

江湖是一个可爱的地方,有时充满了尔虞我诈,有时血雨腥风,有时候确又异常的风平浪静,平静的江湖总是缺少了那么许多的话题,无乐庄的那个年轻高手便这么成了各个江湖客栈客人们的谈资,一时各种论调,什么武当后山出世高手,海外风神家族逃逸的少年天才,南海归来的剑圣传人,凡是能想象到的地方,人们都想到了。

庄生对这些毫无兴趣,他回书库查了很多江湖记载,还是没有发现那把寒月轻纱剑的记载。只查到十几年前貌似有一把剑纵横天下,威压江南,剑光到处似寒月横生,人人望而生畏。他还有一件事特别的遗憾,那白头翁在湖边良久估计是只顾看那一把寒月轻纱剑了,不知道对自己那一曲春江花月夜听进去了几分。

真是掀舞一叶白头翁,未解庄生天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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