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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才辩

明伦一走,王管家登时放下了心事。虽说路奉鸣受了伤,他自己也挨了打。可是李墓人也踢了明伦一脚,害他当众出丑,也就算是两下扯平。虽说他心中颇为感激李墓人出手相助,但对这书生的胆大妄为却也感到措手不及。好心相劝道。

“李先生,您仗义援手,小的甚为感激。只是您出手打了小王爷,一来于礼不合,二来小王爷非是胸襟宽博之人,恐有无穷后患。还是追上去登门谢罪为好。先生是举人出身,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何必为了一时意气牺牲大好前程。不可冲动啊。”

李墓人知道王管家是为了他好,虽然语气中深有责备意味,也不放在心上。笑道。

“多谢王管家关心,小生刚才跟小王爷一番详谈,对他晓以大义,小王爷已说过不放在心上。请不必担心。”

王管家听完仍是半信半疑,不过想起小王爷走时的狼狈模样,应该是怕了这个李举人当无可疑。也就不再说什么。反去对厅内的众人道。

“刚才一出闹剧,教各位见笑。现在继续选试,请各位不必再有什么顾虑,继续作答。但是有一点,小人要先言明。”

王管家拿出名帖,念出了一连串的八九个名字。里面还包含了魏不忧在内。其他人却一听便明,这几个都是富家公子或是魏不忧这样的官二代。王管家念完这几个名字,便又道。

“请这几位公子不必回答。”

魏不忧怒目一瞪。

“我们远道而来,人都入了府,怎么不让我们回答?你王管家可就不是小王爷了,难道也阻得了我们!”

王管家闭口不答。忽地大手伸出,一掌拍在屏风上。屏风应声而倒。而屏风后露出一个身着青衫,略有些惊慌失措的少女。魏不忧见到屏风后的少女,登时叫道。

“怎么不是玉小姐?”

其他见过玉家小姐的公子们也纷纷叫屈道。

“王管家,你们如何这般不厚道。我们远道而来,你竟然如此瞒骗我等。”

王管家先对那害怕的少女道。

“贞儿,你先回去吧。”

“是。”

那少女转身入了内堂。想来她跟玉小姐年龄身型仿佛,于是就叫她假扮成小姐的样子。

王管家道。

“请诸位冷静下来。今天是选西席先生,不是东床娇客。小姐是何等尊贵的人,如何能来?”

众人这才自觉失言。他们只想到入了玉府的好处。不知不觉之间,把西席先生这位置想的太过重要。竟然想不起来区区一个教书先生的职位,如何能让玉小姐亲临。

“玉小姐不来便不来,那为何又命人假扮小姐?”

王管家恭敬应道。

“各位虽然通情达理,却不见得人人都是如此。尤其是刚才的一幕各位都见到了。小人如此斗胆并非为了要瞒骗各位,实是迫于无奈。”

众人心道王管家指的是小王爷明伦了。确实要是明伦知道自己来而玉小姐却不肯赏光的话,那是非要闹得天翻地覆不可的。

魏不忧问道。

“王管家坦白。可为什么又不听我们的答案?我们又不是小王爷,可不会这么强凶霸道的。”

魏不忧心直口快,但这两句话却倒是说的人人点头。

王管家对魏不忧等人道。

“说来对不住,几位公子实在不在我们考试的范围之内。各位都是我大明国未来的国之栋梁。我玉府如何能真的屈尊各位来做一个小小的先生。之所以请大家入府商榷,不过是希望能为各位留些颜面罢了。若是让各位的尊长知晓了,少不了会为几位公子带来些小麻烦。”

魏不忧等几人听到这话忽然清醒了过来。他们几个都跟小王爷明伦一样,脑袋一热就跑了过来参选。他们要不是富家公子,就是官门之后,要传了出去他们跑进玉府去做个不伦不类的教书先生,而目的是为了亲近安国公家的千金。恐怕他们几位的父亲大人会打断他们的腿,押着他们上门谢罪。现在经王管家一提醒,都心道好险没被选中。

王管家对其他的书生们道。

“但考题却千真万确是小姐亲自写下的。请各位公子回答。小人会依照小姐给下的指示选材录用。”

李墓人心道最后的难题终于来了。就算解决了小王爷。这些书生可不能一一恐吓。还是静观其变,免得引火烧身。

王管家先看向林秋毫。

“林秀才才思敏捷,之前已有了答案。何不公诸于众。”

林秋毫自自然然的走了出来,拱手道。

“适才小王爷一番恐吓,我等众人都作声不得。还有什么颜面谈论大丈夫处世之道。而且在下既然说过退出,那便是退出了。季布无二诺,千古重一言。在下不才,对于古人之风,好歹要学上一学。”

李墓人心想这林秀才倒真有几分说话算话的大丈夫气概。他刚才虽然不敢反抗小王爷,那倒是怪不得他。读书人最重仕途。要不是李墓人是个假举人,恐怕明伦把王管家的脸抽烂了,他也未必会踢出那一脚。还对林秋毫的风度有些赞赏,忽地林秋毫话锋一转。

“我等既然都一一说过退出,那自然是不该再答题的了。如今只有李举人还有资格回答。便请李兄为我等一解疑难如何?”

李墓人差点让林秋毫吓死。他还想听这些人怎么回答,钻空子照搬一些。凭着王管家对他的关心,应该回答的不怎么样也能录用吧。谁知道被林秋毫这么一说,如意算盘全盘落空。

林秋毫生平是个第一好事之人。对被小王爷以身份强压一事引为生平奇耻大辱。眼见李墓人为他出了一口气,有心助他坐上玉府西席的位置。于是三言两语用话把其余书生都挤兑的不得言语。

众书生倒不觉得反感。心想这位举人公深有大丈夫风采,连小王爷都敢打。都想听听他如何回答玉小姐选试的这一题。于是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墓人身上。

李墓人微微一笑,沉吟不语。

倒不是他有意吊人胃口,他哪里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啊······

从小他受到的教育都是骂人要准,干架要狠。大丈夫的处世之道这种虚无缥缈的问题他想都没想过。李墓人站在厅心来回踱步,不住默想怎么回答。

心念一动,忽地想起了他年轻时候的奋斗期。(到处跟人打架的叛逆期)。用极富有感情的声音沉吟道。

“夜阑人静时,小生也曾自思过这个问题。孔夫子,孟夫子固然是大丈夫。然而吾等身边的人就没有大丈夫吗?在下看来,最显大丈夫本色的,是守卫边疆的将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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