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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李睦仁

“..。”

“尔可还好?”

“..。没什么,就是有点不想活了..”

李墓人欲哭无泪啊。

就算这书生将他拉到一边,远离了嘲笑他的人群。李墓人还是没法一下子从那么窘迫的心情里解脱出来。

而刚刚才耳闻那么戏剧性的一声哞~,这广东来的书生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兄台..吾来自广州,尔刚才赐问,吾未有听明白。”

这句话虽然音调仍不纯正,用词也有些生硬,可却是官话,李墓人一听即明。

李墓人心道原来是来自广东的书生。广州山高路远,李墓人一生从未到过,也不曾听闻过粤音。粤语声调变化与官话不尽相同,例如同是一句妈妈,官话中第二音节为平调,粤语中第二音节则转高升调。刚才那书生所说的‘咩’,在粤语中是‘什么’的意思。李墓人不知就里,乍闻之下被轰了个晕头转向。

那书生刚才默想心事,李墓人一跟他搭话,他心神不属,一开口就是家乡话。不料李墓人误打误撞居然还回上了一句‘咩’。让那书生以为他能听懂。

谁知道,最后会引导出那句惊天动地的‘哞~’来..

看他能说官话,李墓人大喜过望,忙道。

“兄台说话不必拘礼。刚才是在下大惊小怪,你我年龄相差不远,说话大可随意些。”

那书生一听这话,很是高兴,马上道。

“兄台甘拱我揍唔拘礼啦,头先尼嗌我做咩?(兄台这么说我就不拘礼了,刚才你叫我有什么事。)”

“..咱们还是讲点礼仪吧。”

李墓人一个字都没听懂啊。

那书生这下彻底知道李墓人听不懂粤语了。改用官话道。

“小生原是粤东人士,不知兄台不通粤语,得罪之处万望海涵。”

这几句话把李墓人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他来这里大半天了,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肯对他有点礼貌的白道中人。你们这些不长眼的都好好学学!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

“不打紧不打紧,原来兄台是广东人士。小弟看兄台上交拜帖,应是有功名在身之人,只是不知为何唉声叹气啊?”

说了几句话后李墓人也弄明白了,这位兄台的官话确实说的不怎么样。所以若是不用这些文绉绉的生硬词语,无法正常与人沟通。

“尔既然问到,吾无有不答。事情是这样的。”

这位书生兄弟原来是前来赴考的广东举子。只是大船路遇风浪,船期延误又延误,耽误了考期,竟然没能赶上考期。他到达京城时诸举子早已归乡静候佳音去了。

正心灰意冷时,回乡的盘川因为路上耽搁,一路在各地的旅驿住了好些日子,又全部用尽了。这可真是晴天霹雳,盲人骑瞎马,夜半掉悬崖的惨事啊。他到达京城后原是住在租来的民居中,指望凭着才学能谋得一工半职。但他是举人身份,工钱低的地方要不起他,工钱高的譬如私塾、书院又嫌他官话说的太差,怕误人子弟。找了大半个月,竟然是虚掷光阴,毫无得着。

终于还是落得身无分文,今早还被房东赶了出来。

在此进退两难的时候,遇到了玉府招聘西席先生。就抱着试试运气的心态来应征。岂料玉家大小姐在京城中是出名的美人儿,惹得全城的王孙公子,名士才子都纷纷前来。眼见又是一场空。

“吾家境贫寒,来京赴考已花光了家中余财,原是破釜沉舟之举。不料竟遭此飞来横祸,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皇天不佑善人啊。”

这书生好像在京城也一直没找到个朋友,这下遇上了李墓人,登时把几个月来的倒霉境况倾吐出来,越说越是凄凉,到后来涕泪纵横,呜呜哭了起来。

殊不知他越说越惨,李墓人却是越听越高兴。他听到这书生的悲惨遭遇后,心中勾勒出了一个荒谬绝伦的点子。

李墓人笑嘻嘻地道。

“兄台,我有一个主意。不但能助你还乡,还能让你接下来数年不愁吃穿。”

这书生瞪大了眼睛。他到京城这大半个月来受尽人奚落,遭尽人白眼。只觉人生殊无意味。他为赶考而败尽家财,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也再无面目归家。若是今日求职又遭拒绝,他是打算找个无人之处了断此生,一死了之。眼见玉府门前这些人个个来势汹汹,看来也是注定一死。却不想这时乍遇到个活菩萨下凡!

书生马上双膝跪地,抱紧李墓人的脚边,涕泪纵横!

“兄..台,不,大佬(大哥)!尔是说真的吗!”

他遭遇绝境时乍闻这样的话,真是远胜久旱逢甘霖,恰似盲人重见天日般激动万分。

李墓人倒没想到他激动成这样。可这样也好,那么成功的机会又更大一些。

“兄弟,你别激动,你听我说。”

李墓人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这书生。他一听这胆大包天的主意,登时愣在当场。接着不自禁害怕起来。他是举人出身,胸中颇有真才实学。知道依照李墓人的主意,这要是被发现了,可是一行大罪啊。

可李墓人是哪里出身,他生长的环境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就是没有孬。种,他怎么会管什么罪不罪的。仍是一脸的镇定。

“兄台莫要担忧,若是有起事来,我会说我是杀人冒认举人公的强盗。你早已命丧我手。就算真有事发的一日,也绝牵连不到你身上。”

“这..这,要尔冒认是强盗,那尔不是太过吃亏了么,万万不行。”

李墓人不耐烦道。

“强盗罢了,有什么吃亏的?莫非我自认是小偷名声就会好些?”

其时书生读的是孔孟之道,奉的仁义之行。向来最鄙夷的是强盗贼匪。头可断血可流,要他们自认是强盗这种玷污名声之事,那是万万不屑为之的。不料李墓人丝毫没有心理障碍,把那书生听得一愣一愣的。

李墓人知道他已经意动。右手一扬,亮出了七张白花花的银票。每张都是一般大小,全是一百两一张。

“这里是七百两银子。只要兄台不求大富大贵,想来足够一生花用的了。回家乡之后,做点小生意,买他百亩良田..兄台,你们广东话里,媳妇叫什么?”

书生一愣,道。

“‘喽婆’,就是老婆的意思。”

李墓人笑道。

“原来跟我们官话还是一样!就再娶个漂亮老婆,生几个大胖小子。届时你在家侍奉爹娘,你老婆在家侍奉你,加上膝下儿女成群,门前良田百亩。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李墓人笑的像个哄人入瓮的奸商,书生显然被他描述的景象吸引住了。

七百两银子,那是书生一辈子也没见过的巨大数目啊。他上京时父母为他变卖了家里的田产,也就才换了二十两银子。李墓人自小在京城长大,物价比这书生家乡贵得多,因此这番计算还是保守了些。若这书生带着这七百两银子归乡,在当地少说也成了个小财主,那是一世不愁吃穿了。

其实即使没有李墓人这番唇舌,这书生也对李墓人开出的条件心动之极。倒不是贪心这七百两银子,实在是他从离开家乡开始,就没遇到过一件顺遂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走了背运,离不得家乡。

他一生人安贫乐道,勤奋读书,也是为了给父母一个交代,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本人实是没什么雄心壮志。十年寒窗苦读,这才取了个功名,高中举人。但却从未曾经历过什么风浪。到了京城的大半个月来,可说是他一生中最恐惧最不安的日子,每日想的都是无颜面再见乡亲父老,恨不能一死了之。他的心中,实是已对仕途充满了恐惧,早提不起兴趣。

如今李墓人提出的主意虽然荒唐,但未尝不值得一试。何况若非如此,他也是早打算便死在今日的了。一条生路,一条死路,该怎么选?他不是傻子,否则也考不上举人了。

把心一横,将身上的包裹交给李墓人,接过了他的银票。

“好!吾李睦仁,就答应了兄台,从今以后放弃仕途,回家乡安心过下半辈子!吾这就将该注意的细节全数告诉尔。”

李墓人本来还笑嘻嘻的接过他的包裹,一听这话,诧异问道。

“仁兄,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吾姓李,名睦仁。”

李墓人差点没听傻了,天底下居然还有这种巧事?

********************************

王三顺为了让这些打了鸡血似的书生公子们安分一些,光是维持秩序就花了大半个时辰。唉,在这别院里与小姐为伴是不错,可要应付这些狂蜂浪蝶的骚扰也真是劳心劳力啊。

安顿好这些人,王三顺才能开始着手整理拜帖,拿着拜帖去与大管家商量如何安排入府的先后顺序。这些人有些前途无量,有些后台坚硬,入府的先后顺序可有大大的一番讲究。要王三顺这老实头去想,非得闹到第二天不可。于是又去找了大管事,商量好了先后顺序,又花了小半个时辰。

再出来时,王三顺才终于开始宣诸位书生公子入府比试。

念到第九位,眼前一亮,怎么还有这么老远来应征的人,这倒是少见。高声读出拜帖上的名字。

“广州举人,李睦仁公子到了吗?”

人群中寂寂无声,无人回应。

“李公子,李睦仁李公子到了吗?”

仍是无人答应。

王三顺看了看拜帖上的名字,确实是李睦仁三字没错啊。可今天来的人不少,这位外地来的举人公交拜帖时未曾注意,所以也不知道他的样子。瞧也没人有反应。

“李睦仁李公子。难道已经离开了吗?”

这时从不远处才传来一个匆匆而来的声音。

“抱歉,抱歉。小生来得迟了。”

一个年轻人快步走上石阶,看来就是那迟来的李睦仁。

王三顺不悦地打量这位广东来的举子。咦?居然是他?只见来人一身白衣,手持折扇,年纪在二十许间,笑吟吟的迎了上来。五官面目生的清朗俊秀,举止也颇为沉稳,倒有几分风流才子的意思。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气质,一望便知跟其他的公子哥儿大不相同。这点倒是让见惯了这些王孙公子嚣张气焰的王三顺二管家看的颇为顺眼。

加之此人刚才才在玉府门前闹了个天大的笑话,想记不住他也难呐。

王三顺好心提点道。

“李公子,今天应征者人数众多,半点工夫都耽误不得。您既然想做玉家西席,就该多多上心才是。”

其他人也想到,原来是他。刚才这人在众人之间大大丢了一番脸。自己还嘲笑过他。想不到居然还是位举人公。此番前来的人里卧虎藏龙,自己更要小心在意了。

一旁看热闹的刘三儿更加惊讶,这位爷居然还是广东举人公?人不可貌相啊。他刚才吓唬我的那几下,我还以为他肯定是假冒书生的高利贷,要进玉府要债呢。

广州来的李睦仁公子。拱手为礼,言道。

“让管家久等,是小生的不是了。”

一番话字正腔圆,居然是地道的官话,不闻半丝南方口音。

王三顺一摆手。

“这就请进府去吧。”

“小生谢过管家。”

化身成了广州举人李睦仁的李墓人乐呵呵地,笑的像是给鸡拜年的黄鼠狼一般。手持从真正的李睦仁处得来的折扇,背上背着他的包袱,大踏步跨进了玉家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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