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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神仙

世界上有神仙!

这是何生在这些日子以来知道最重要的消息。

眼看着就要到祭祀的日子了,全村弥漫起一股紧张的气氛,或者说只有见到何生后才出现的紧张心情。

他能明显感觉得到,自己出门时身后隐藏的人影,一步不离的跟随着自己,而见到自己的人,大多都脸色讪讪,含糊两句就快步离开。

但是这么久下来,还是从只言片语中推测出一些东西。

“不久后会有神仙来村里,挑选有资质的孩童,纳入门下。”

何生最初觉得是天方夜谭,这类把戏在前世多得是,在这里只不过换成了神仙,而孩子则是他们的目的,最后说不定会被卖到哪个大富人家里做奴隶,好运一些的成为丫鬟之流。

而那些人需要付出什么?无所谓一些符水,几点戏法,就可以将这些愚昧的村们耍得团团转。

不过何生见到平时耀武扬威的村长,恭敬的将一块价值不菲的温润玉石交给一个青年。

那块玉看起来碧绿无暇,在阳光下透着洁净的光泽,仿佛能滴出玉水来。如若拿到镇上去卖,少说也够全村人半年的口粮。

青年接过玉石后,放在手心上轻轻一搓,玉石直接化成了阵阵粉末,反转手掌,灰白色的粉末洒了一地。

那青年满意的点点头,在村长一脸肉痛的表情下,化成一团光飞向远方。

这完全颠覆了何生的认知,震惊的无法言表,等浑浑噩噩的回到他的小院之后,才爆发出了狂喜。

“这是机会.不可多得的机会。”何生压下心中的惊喜,努力的呈现出平常的模样,面无表情。

在这之前,何生就已经想要离开此地,摆脱成为祭品的命运,到时候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凭着他脑袋里别人所不知道的东西,也能闯下一份基业。

逃离的想法,早在半月前就已经拟定完成了,不过现在要进行修改,何生也有一颗不甘平凡的心。

生于当下,既然世间有人高高在上,视己等如泥土砂石,又岂知泥土也能成为漫天沙暴,砂石也能堆积成峰。

“村中的人绝不会让自己有机会见到那群人,就连有神仙来选门人这个消息,也是因为种种原因才知道的。”何生心中思索,推测着各种可能,看着眼前破败的院落出神。

想着想着,时间也就过去了,他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地上,旁人看上去他像是在发呆。

办法越想越多,问题越想越复杂,但都是空中楼阁,可望而不可及。

这具身体还是太孱弱了,只有十二岁,也许一只山间的野狗都能将他咬死,更别提山中更多的并非野狗,而是成群出没的野狼,和独霸一方的老虎。

“大山里肯定是不能躲,那海里.。。”想了一下,何生又摇了摇头。海岸边上虽然他没有去过,但肯定会有人把手,像这样子时时刻刻有人监视着自己,没到海岸边呢就会被以“各种方法”带回村里。

不足月余,越到后面越是守卫森严,如若不是神仙收徒带来的震撼,估计他现在已经被软禁起来了。

他自己肯定是无法逃生,只有借住别人的力量才有可能。

何生面无表情,脸色冷的能冻结海水,冷漠的看着院墙,或者说透过院墙的破洞外,一个正在玩耍的女孩。

那女孩体型娇小,跟何生差不多大年纪,小脸红红的,手中拿着一根被火燃着的竹筒,伸向地上灰红色的炮仗。

“啪!”

炮仗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爆发出鸣响,灰红的纸皮被炸裂,飞向很远的地方,有一片落在小女孩的脚边,让小女孩发出快活的大笑。

何生认识她,小翠儿,村子里村长的小女儿,平日里被娇宠惯了,即使在普通人开始为口粮发愁之际,她也总能有各种各样的玩具,惹得她开心不已。

年纪还小的她,对一切一无所知,只是放肆的玩耍,开心和快乐是她灵魂当中的主色,这在未曾直面人生艰难之前,是无法改变的。

何生复杂的看着小女孩,双手来回的攥紧又松开,最后下定决心似的闭上眼睛,睁开后已是一片冰冷。

“小翠儿!”何生轻呼一声,脸上露出和善的笑。

小翠儿转过头,好奇的看着何生,手里的竹筒快烧在衣服上也没有察觉。

“你很喜欢炮仗吗?”何生露出洁白的牙齿,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说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一条包裹着黑粉的细细铜条,有一米多长,何生拿过竹筒点燃了顶端,从铜条上开始展开淡金色的光芒,像是天空中闪闪的星光。

“哇!好漂亮啊!”小翠儿惊呼一声,把铜丝拿在手上不断的转圈,发出快活的大笑,这种简单的烟花,比炮仗更能带给她惊喜。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味道,是黑色粉末被灼烧的味道,也是何生心底的味道。看着不断转圈的小翠儿,何生笑的更加温和,像是体贴的大哥哥,在照顾着心爱的妹妹。

一分多钟过去,铜丝也烧到尽头,光芒逐渐隐去,只剩下焦黑的内里。

小翠儿不舍的看着手里的铜丝,撇了撇嘴,又瞪着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何生。

“看来小翠儿喜欢烟花呢,不过现在可是没有咯。”何生摸着他的头,双眼眯成一条缝,笑道:“小翠儿还想玩的话,可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哦。”

“你快问吧!只要我知道的,全都给你说。”小翠儿催促道,急不可耐的在何生的身上左瞧右瞧。

何生把小翠儿推开,轻松的问道:“听说村里很快就会来神仙,小翠儿知道是什么时候吗?”

“这个呀.。”小翠儿摸着脑门,眼睛珠子打着转转,十分可爱,故作精明道。

“烟花需要做一段时间,不过应该不是太久,只要你告诉我,我做出来之后第一个给你玩。”

闻言后,小翠儿咧嘴笑着:“听阿妈说,神仙大人三天后就会来呢,阿妈还说神仙大人选中翠儿后.。”

何生闪过一丝冷色,瞬间掩饰下去,对小翠儿说道:“两天后的晚上,烟花就做好了,翠儿到时候可以过来。”

祭祀就在三天后的清晨,而那群神仙估计根本不会那么早过来,祭祀的时间完全足够了。

难怪本来定好的祭祀日子,竟然被村长一再提前,这是想让事情没有丝毫转机,任何希望都不留给何生。

万一村里人没看住,在神仙选人的时候被放出来,而且还被神仙选中了呢.。那谁来当祭品?

“可是阿妈会不会同意呀。”小翠儿抓着头发,小声道。

何生脸上刮过怪异的笑容,说道:“放心吧,他们肯定会同意的,到时候你不但可以来,而且整晚都不用离开了。”

小翠儿没听懂何生后半句话的意思,只知道自己可以来,高兴的抱着何生亲了一口,飞快的跑回家。

望着那娇小的背影,何生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

“罗叔,给我拿三桶最烈的酒。”小翠儿离开后,何生来到村里唯一一家酒铺。

说是酒铺,其实就是村中囤积下来的酒,让某个村民代卖。

环顾着四周的酒棚,这在一间院子的门外,用四个木棒和一大块油布搭成,下面有几张座椅,但却一个人也没有,两年的海灾导致村人都为粮食发愁,谁又有闲钱来喝酒。

“你这么小,喝什么酒!”被叫做罗叔的人,是一瘦矮的黑汉子,训斥着何生。

何生前进一步,将手中拿着的两个小木盆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散碎的银子,说道:“我有些想父亲和母亲了,想要买些酒,去他们的坟前陪陪他们。”

他将头底下,脸上露出难过的神情,眼眶微微发红,带着低声的抽泣。

罗叔看着他,有些愧疚,把银子推开,从屋里搬出来一个大桶。

“原来是这样,你的钱叔不要,你自己留着吧。”他说着,把大木桶里的酒水,给何生倒在盆里,直到两个盆都接满后才止住。

“谢谢罗叔。”

何生抬起头道谢,脸上带着淡淡的泪痕,抱着木盆准备离开,转身的时候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盆里的酒水洒了一身,更多的渗进泥土里,让泥土发出淡淡的酒香。

罗叔赶忙上前扶起何生,重新将盆子接满后,才目送着他离开。

他的脸上,愧疚、羞愧、不忍,交织成复杂难明的神色。

何生走到了罗叔看不到的地方,随手将抓在手里的碎银扔掉,然后稳稳的重新拿起木盆,一步一步朝小院走去。

银子根本不重要,只要能度过这次难关,什么都会有,而要是失败了,再多的银子也只能买成纸钱,烧给自己。

神色阴冷的何生走进院子,将木盆放下,又脱下身上的衣服,泡在了盆子里。

刚才他摔倒是故意的,而且特意扭转身子,将大部分的酒浸湿在衣服上,流在地上的酒水看起来多,其实都是衣服容纳不下之后,才渗下去的。

为的就是能够有更多的酒水,当世的酒水,太淡薄了,简直像是用水勾兑的。

何生最早的想法,就是用酒和葫芦,做成燃烧瓶,那样的话威力巨大,真正扔过去,杀伤力根本不是村民们可以抵挡的。

他也尝试过买了一些酒回来,但是太淡的酒装进葫芦里,就算是扔出去,就像是稍微大一点的炮仗,没有什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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