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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雨夜

骤雨抽打着地面,雨飞水溅。黑压压的乌云和雨幕,掩去了一切视线,若不是凭借记忆,计算步数,秦翌可能都找不到客栈。

习武之人的听觉视觉都较为优于常人,但也不是绝对,尤其是这等环境下,雨声掩盖了多数声响,即便是听力过人的高手,也很难分清楚。至于视觉,在这乡野之地的夜晚,明月星辰就是唯一的光源,加上层层雨幕,无形之中,仿佛进入了一个天地构造而成的黑暗牢笼。

秦翌摸到牛棚角落里的粪扒子,然后猛的朝墙上砸去,接着就快速跑开,爬上墙头。

“谁?”屋内传来一声爆喝,随即两道人影快速出现在后院。

墙头的秦翌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在墙头看了看他们。

对方在房间里,有烛光照明,目标明显。秦翌这个时候又不由暗恼,怎么就没有弓弩呢!

他在与那两人视线对接的同时,就跃下了墙壁。其实那两人应该是看不见雨幕中的自己,跳下去只不过是为了闹出一点动静,让他们发现自己而已。

果然,那两人怒喝一声:“那里跑!”然后双双提气纵身,朝秦翌追去。

但外面哪还有人影?亦或者说,没有一律光线的雨幕中,怎么可能看得到人影?甚至于连脚步声都被雨声打乱,无从辨别。

“不对劲,别追。”为首者警觉道。

两人退回了客栈内,两人身上都淋了一点雨,湿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便运动内功,想直接蒸干身上水分。

只是两人不过运转了半个小周天,就感觉胸口一阵压抑。

两人也是江湖中摸爬滚打不少时日的人,马上明白可能中毒了。旋即运功驱毒,但经过内功催化,心头压抑急促之感反而越来越强。

“不对,快停下不用运功驱毒,这毒有问题,是靠内力催发的!”

秦翌这时已经绕到正门,屋内的谈话他隐约也听到了,效果似乎出奇的好。他的原计划只不过是想要他们用轻功,要想有飞檐走壁的效果必须依靠内功,否则肯定飞不起来的。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接二连三的运动内功,这下揭心之毒爆发会更快。

秦翌没有等他们毒发,而是踹开了门,然后取出从那名老四身上收缴过来的短枪,分别朝饭桌与另外一边的墙上掷去。

只听砰砰两声,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不知为何,在这个雨夜之中,秦翌只有在这种黑暗环境下才有安全感。

其实他可以选择等这两人毒发更严重一点的时候再动手,但他可没忘记外面还有一个人,而且这两人发现中毒之后,肯定要去厨房找齐老板的麻烦。

这场风波是他自己引来的,要是村里人因为他被牵连,那他绝对没办法原谅自己。虽然他平时比较大胆,很多事情在旁人看来算是在玩命作死,比如直接以身试药,瞎练内功,半山峰采药等等。

但那仅限他一个人,他不喜欢按照别人的想法来活,更不喜欢替别人去决定如何如何活。

秦翌在油灯熄灭的第一时间,就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后院门口。

沉重的呼吸声,不断响起。毒性已经彻底激发,凝滞的空间里,秦翌仿佛听到了那急骤的心跳声。

丰富的江湖经验也不能阻止毒性的加剧,两人痛苦的按着胸口,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有效的展开反击,尤其是这种黑暗环境里。

所有后院的厨房就是他们致胜的关键,久经风雨的他们,迅速判断出对方武功应该不如他们,否则也不会又是下毒,又是灭灯这些事情。

此刻他们也没有精力去细思一切缘由,只能凭着经验做出反应。

可秦翌早就在第一时间守在了后门,守株待兔。他并不确定这两个人是不是会在这种情况下是不是会往后门去。

但他只要守在着,不让他们危害到齐老板就行了,以他们现在中毒的程度,就算离开客栈,也活不了多久!

察觉到他们靠近,秦翌再次取出钩爪,说起来这副钩爪也是几次三番救了他的命,用起来莫名有种亲切感。

一爪挥出,两人虽是身受揭心之毒,心脏疼痛难忍,但面对危机的反应还在,同时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斩马刀与宽剑同时挥出,一左一右砍向黑暗中的秦翌。

这一瞬间,秦翌感觉自己生路悉数被夺。他的位置已经在上一次出手时暴露了,只要自己后退一步,必然应来两人如狂风骤雨般的临死反扑!

他不能退!只能进!

不知从何处来的想法,亦或者说是天生的求生本能,让他向前就地一滚。

平日里对武术基本功的锻炼,这个时候终于提现出了价值。前滚翻之后,他一手取出匕首,向右一刺。左手挥舞着钩爪一撩。

两声闷哼传来,秦翌不好大意,一脚踹向右边匕首刺中的那人,同时扑向左边钩住的人。

他也不知道钩爪钩在那人的什么地方,但只要逮到机会就不要错放,匕首如影随形的刺入了对方身体里。

但生死攸关的时刻,兔子尚且搏鹰,谁又会有半点轻忽?被钩爪与匕首压在身下的人,挥舞着他那如钢一般的拳头,重重砸了秦翌的肩上。

不愧是练外家功夫的,如果不是秦翌头偏得快,这一拳非把他砸晕不可。到时候只怕十死无生,哪怕只有一两秒机会,这些江湖狠人肯定也会在毒发前将自己杀了!

“大哥?”身后传来了另外一人的声音。

“在这!”

秦翌心知不妙,先前黑暗环境下,大多没有声响是为了隐蔽自己的位置。但一旦交手,那么就没那个必要了,而且现在敌众我寡,面对两个外家功夫高手,暴露无遗的他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他故技重施,收回匕首取出了把药粉。

“当心!”

只是这一声当心,让他的计划瞬间破产。在看不见的漆黑环境中,他感觉自己药粉扑了个空,随即一口厚重的大剑正朝他迎面刺来。

也许人在生死之间会有一种冥冥中的感应,秦翌大喝一声,以钩爪横横扫而出。

铿锵一声,两把铁器激烈撞击在了一起,秦翌顺势手一弯曲,整个人下蹲,剑锋与钩爪激烈摩擦,飞溅出了点点火星。

而那把剑被秦翌以钩爪导向斜刺出去……

“呃……”

“大哥?”

两个声音都透着错愕,但秦翌却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抓住这错愕的空档,欺身而上,匕首猛地刺入对方心窝。这一瞬间,心脏激烈跳动带来的压力与疼痛,都伴随着生命气息的流逝,而消失了。

……

后院厨房里,齐老板还在炒菜,丝毫没有察觉刚才离他十多丈的距离,上演了一场激烈的生死搏斗。

秦翌喘着粗气,看了看厨房方向,齐老板似乎是在煲汤。秦翌快速将油灯重新点燃,然后把兵器收入包袱中,把尸体搬出了门外,丢在了路旁的草地上。

还不能松懈,因为还有一个人没有解决,不论如何这五个人必须全部死掉,否则会给他和杏花村带来无穷后患!至于齐老板客栈地上的血迹,他根本没时间清理。

踩踏着泥泞的小路,秦翌回到了药铺。

他发现门已经被打开了,但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正常情况下,这人如果发现了尸体,肯定会回去告诉另外两人,但算算时间,那人离开客栈也已经有一炷香的时间,却迟迟未返,难不成是自己跑掉的?

当然进入药铺时,天际忽来一道闪电,一具尸体身首异处倒在后门方向。

秦翌进了药铺用火折子点亮了油灯,打量了一下那具身首异处的尸体。头与脖子处都有淡淡霜冻之气凝结,使血没有流出来。秦翌明白是雪月朦出手了,只是……这里与雪月朦休息的房间相隔近二十丈!

她现在没办法自由行动,多半是以刀气取人首级……卧床十多年,犹能在二十丈外取人首级,当年的她,究竟有多么恐怖的修为?

秦翌想了想,找了辆牛车将五具尸体都搬了上去,然后运到了自己家。大半夜黑灯瞎火的,也不好处理尸体。运完尸体后,他又清理了药铺门口与里面的血迹……清理方式比较简单,乡下房子的地面其实也是土,把那层土挖了就行了,不然第二天阿福来上工时就不好解释了。

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清理完药铺他又去了客栈,同样是清理血迹另外还将放了毒药的水缸水倒掉。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四更天了,秦翌回到家中,怎么也没办法入睡——刚杀了人,而且尸体就放在自己家里,这样情况下还能睡着,那就奇了怪了。

“呵……”他自嘲的笑了笑,还未出江湖,这双手就已经沾上了血腥。

那个三类天赋侠骨柔情恐怕是没戏了,自己这样还算走侠义路线,还能正气凛然么?

不过怎么说,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有任何后续麻烦了,他太过弱小,没有能力涉入这种江湖恩怨。

而且就他本人意愿来说,也根本不想涉入这种江湖恩怨,因为不论是恩还是怨,结下容易,想要了解就难了,很多时候都是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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