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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统一王朝脱颖而出(1)

1.远方来的高卢人

古罗马人称南面至地中海、比利牛斯山,东北面到阿尔卑斯山、莱茵河直至其出口,北面达大西洋的地方为高卢(Gallia),把高卢人叫做Gallus,而它在拉丁语里的另一个意思是公鸡。有史以来,这里就居住着伊比利亚人(阿基坦、西班牙的古代民族,后被罗马人征服)、利古利亚人(古民族,生活在高卢东南部和热那亚湾沿海一带)。公元前1,000年,凯尔特人开始来到北部地区,然后于拉泰时期(瑞士一地方名,系指前6-5世纪)渐渐向中部渗入;继之,在地中海沿岸和今法国莫尔比昂(省)居民中扎根,传播文明,予以统治。所有这些主要以农为本的民族(凯尔特人)被罗马人统称为“高卢人”。

在罗马人的眼光里,高卢有南北之分:阿尔卑斯山东南一侧为山南(内)高卢,即今意大利北部,居民称“长裤高卢人”西北一侧为山北(外)高卢,即今法国、比利时等地,居民称“长发高卢人”。—般所说的高卢,系指山北高卢,大致包括阿尔卑斯山、比利牛斯山和莱茵河之间的地区。

高卢人分为三个阶层:贵族、农民和德洛伊教祭司。贵族是特权阶层,享有政治、经济权,有土地、牲畜、农具和种子;农民除了为贵族工作外一无所有;德洛伊教祭司则是社会道德、准则的卫道士。高卢人崇尚战争:手执铁剑,四处征伐,直至巴尔干半岛,洗劫希腊城邦。虽然都是高卢人,却不是一个统一的民族,而是分成人数不等、数量逾百的部落。他们互相间争斗不已,彼此削弱,给罗马人以有机可趁。

凯撒(前101-44年),罗马将军、政治家,出身豪门,飞黄腾达,前60年与庞培、克拉苏为三头联盟成员之一,前59年被选为执政,掌管伊利里亚(巴尔干半岛西北部历史地区)、阿尔卑斯山南的内高卢和纳博讷(前58年)。为了扩大势力,掠夺财富和奴隶,恺撒决定征服外高卢,获得高卢全境的管辖权。

凯撒利用高卢人,特别是阿维尼尔人与埃迪安人(凯尔特高卢部落)间的纷争,夺取了外高卢,解放了“长发高卢人”。前58-51年,他战胜了所有的高卢人的反抗。征服高卢后,执行同化政策,死后由奥古斯特承继(建4个行省:纳尔榜南西斯、阿基坦、里昂和比利时高卢)。前50年,水到渠成,高卢被纳入了罗马帝国的版图。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强悍的高卢人一开始并不服从罗马的统治。凯撒著有《高卢战记》,描述高卢人首领维钦及托列克斯(前52年)的起义:他召集起自己的部属,在乡间征集贫民和亡命者,号召大家为了自由拿起武器,很快就征集起了一支军队迎战罗马军队。失败后“维钦及托列克斯召集一次会议,指出之所以进行这次战争,不是为了本人的需要,而是为了大家的自由。既然他们不得不向命运屈服,他愿意把自己交给他们,任凭他们怎样处理——以他的死来满足罗马人也好,或者把他交出去也好。使者被派到凯撒那边去谈判这件事。凯撒命令他们交出武器,并且把首领们送过去。维钦及托列克斯被囚禁6年后,于前46年凯撒在罗马举行的凯旋式中游街示众后,以罗马传统的方式用斧头斩首。”

罗马自前121年起,根据已在外高卢(罗马人对阿尔卑斯山以北的高卢人的称呼)施行的政策对整个地区实行同化政策,获得成功。史书称前58-52年凯撒征服高卢至481年克洛维称王为高卢-罗马时代,期间,高卢人被罗马化了,但依然保存了他们自己固有的人格。

凯撒过去在高卢时就已经把公民权给了山内高卢人,后来还让他们的部分首领进入元老院,这就引起了那些把公民权视为禁脔,不愿别人分享的旧公民的不满,他们讥刺他:“凯撒在凯旋式里牵着高卢人走,却牵他们进了元老院;高卢人脱下了长裤子,反穿上了(元老们的)阔边长袍子。”

凯撒征服高卢后违规渡过“鲁比孔河”—山南高卢与意大利界河,向罗马进军,引起了内战(前49-45年)。庞培先是逃之夭夭,继之在法萨卢斯击败凯撒(前48)。凯撒向克娄巴特拉奉献埃及王冠,把庞培的残余部队赶到非洲(前46)和西班牙(前45),成为罗马共和国的独裁者,后于公元前44年3月15日遭人行刺,身中23处剑伤,倒在庞培的雕像下死去。

约从公元250年起,罗马帝国的边界受到了蛮族的骚扰,首先是驻扎在莱茵河右岸、帝国边界的日耳曼人。还有其他的游牧民族,如匈奴人、汪达尔人、西哥特人、勃艮第人。其中,法兰克人尾随着日耳曼人不断入侵,罗马士兵越来越难以抵挡。西罗马帝国经受不住这些打击,于476年消亡,高卢—罗马文明结束。

关于高卢与西罗马帝国的关系,法兰西学院前院士乔治迪比认为:“广袤的西公元1世纪的高卢人家与骑士罗马帝国为多种民族所占领,他们的种族、习俗、语言和法律各不相同。高卢只是其中之一,本身也是由多个部落组成。在高卢土地上有法兰克人、勃艮第人、阿基坦人、布列塔尼人、诺曼底人、佛兰德人、哥特人……情况或多或少不同。几个世纪里,政治、文化的支点由东向西转移,先是希腊人,继之罗马人,嗣后是法兰克人独掌乾坤。想当年,8世纪法兰克人首领和教皇的联盟,结果是西罗马帝国在800年得以恢复,更远的则是克洛维和天主教的联盟,前者藉此战胜了其他异教或不信教的蛮族,本人和臣民都成了上帝特选子民。法兰克人是高卢教会的首创者,这是毫无疑义的。法兰克人居住的领土横跨高卢和日耳曼,早在2个世纪以前就通过843年凡尔登条约一分为三了;当代人认为,真正的法兰西系指罗贝尔(Robert)所掌控的那部分,即西部法兰克王国。法兰克人在这里定居,结束了长期迁移的历史,以此为出发点对外征伐。”

2.克洛维改宗立国

“法兰西”(France)的名称源自法兰克人(Francs)——日耳曼人部落之一。从北面入侵的敌人中,法兰克人举足轻重。法兰克人国王克洛维皈依天主教后成功地统一了高卢,481年建立墨洛温王朝(Les Merovingiens,得名于他的祖父墨洛维Merovee——鲜为人知的撒利克法兰克人国王,约448-457),绵延两个半世纪之久。克洛维(生于约465年,死于511年)为希尔德里克一世之子,481年继位,称(比利时)图尔纳撒利克法兰克人国王。486年他联合利普利安法兰克人,在苏瓦松打败罗马将军西阿格里乌斯——罗马当局在苏瓦松的最后代理人。496或506年在托尔比亚克战胜阿勒曼人,507年在武伊埃击溃西哥特人,征服阿基坦。

法兰克人初始信仰原始的多神教,早先进入高卢的西哥特人和勃艮第人属于阿利乌派。克洛维的妻子是勃艮第公主克洛蒂尔,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婚后生有一子,希望儿子领受洗礼,经常劝说丈夫加入天主教会:“你所信奉的神算不了什么的。他们既不能帮助自己,也不能帮助别人,因为他们是用木头,或是石头,或金属雕刻而成的。而且,你给他们取的名字也是人的名字,而不是神的名字,你莫如侍奉上帝,他一说话,就从虚无之中创造天地、大海和其中的一切。”

妻子喋喋不休,克洛维不为所动,直到496年在托尔比亚克战役中遭到阿勒曼人重创时才仰天长叹说:“耶稣基督!克洛蒂尔宣称你是永生的上帝的儿子,而且据说,处在困境中的人,你能给予帮助,对你怀着希望的人,你能给予胜利。我以一颗赤诚的心向你祈求,请你荣施援救。如果你赐准我战胜这些敌人,那么,我也信奉你,并以你的名义去领洗。”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克洛维祈祷时,阿勒曼人国王被杀死,群龙无首,向克洛维投降:“我们恳求你不要再叫人们死亡,我们现在就是你的臣民了。”于是国王结束战争,命令军队班师墨洛温王朝的法兰克人和高卢人。

还朝王后得知情况后召见兰斯主教雷米吉乌斯,要求他亲自向国王讲法兰克人战胜阿勒曼人的原因。主教于是对国王说这是上帝的保佑,劝他抛弃既不能帮助自己,也不能帮助他人的偶像。克洛维的回答是:“我本人是乐于倾听你所讲的话的,不过,我统率的人民是不会容忍我抛弃那些神的,但是我可用你的话去劝导他们。”话音刚落,聚集在门外的民众就异口同声说道:“仁慈的国王啊!我们准备皈依雷米吉乌斯所传播的永生的上帝!”、戚国淦译:《法兰克人史》商既然有广大民众的支持,克洛维打破了顾虑,亲率3,000名士兵于皈依天主教,接受兰斯主教雷米吉乌斯的洗礼,成为首位正统的蛮族天主教徒国王。

克洛维的改宗深受教会与贵族的欢迎,原因是:罗马帝国灭亡后,罗马基督教会和贵族失去了依靠,失望之余便寻找新的依靠力量,因为原帝国境内的日耳曼蛮族部落均信仰阿里乌派异端邪说,因此对皈依天主教的克洛维大喜过望,视之为依靠对象。维也纳主教阿维图斯致函克洛维说:“你的信仰是我们的胜利,神圣的天意已赋予你作为我们时代的主宰者。”罗马教皇阿那塔秀斯也致函克洛维,希望他成为支撑基督教会的“铁廊柱”,为此基督教会也“将赋予你对所有敌人的胜利。”

俗话说,拉大旗作虎皮,裹着自己,吓唬别人。克洛维改宗天主教,信仰三位一体,并非是出于信仰上的考虑,而主要是出于政治原因,即要把罗马教会和贵族作为自己对外扩张、称霸的工具。

克洛维皈依天主教后如虎添翼,于500年讨伐异教徒勃艮第人(阿里乌斯教派)。勃艮第人领袖为贡多巴德和戈迪吉塞尔俩兄弟,弟弟闻讯后遣人对克洛维说:“如果你帮助我追击我的哥哥,让我可以在交战中把他杀死,或者把他从国里赶出去,那么随便你索要什么,我每年就交纳什么贡赋。”克洛维闻言大喜过望,便约定日子攻击贡多巴德。后者不知是计,见敌人气势汹汹杀来,遂向弟弟救援,说是你来解救我吧。

克洛维在兰斯加冕,成为蛮族天主教徒国王,因为法兰克人已经起兵攻打我们,前来侵犯我们的领土。因此,让我们同心合力,抵抗这支仇恨我们的人。因为如果我们保持分裂,我们就要遭遇别族人民曾经遭到的命运。戈迪吉塞尔假装答应,却在阵前突然反水,与克洛维的军队合在一起,攻打同胞兄弟。贡多巴德此时方知上了大当,不得不沿着罗纳河逃去,躲进了阿维尼翁城里。克洛维则从戈迪吉塞尔手里分得了一部分领土。不过,戈迪吉塞尔也没有得好,最终还是被他的兄弟杀死了。

507年,克洛维在武伊埃击溃西哥特人国王阿拉里克。据史书记载:“在此期间,克洛维国王和哥特人的国王阿拉里克在武伊埃原野遭遇,一部分战士用投掷器遥相攻打,另一部分则短兵相接。当哥特人按照他们习以为常的做法,转身逃跑的时候,克洛维就凭着上帝的帮助赢得了胜利。克洛维在波尔多过冬,然后从图卢兹运走阿拉里克的全部宝藏,来到昂古莱姆,上帝对他这等施恩,竟致城墙在他眼前自行倒塌下来。他驱逐了哥特人,把这座城市收归自己统治。”

法兰克人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而是分成了人数不等、面积各异、各有首领的众多部落。攘外必先安内,克洛维一边对外用兵,一边对内消灭异己,甚至连自己的亲属也不放过以至晚年唉叹说:“我现在就像一个孤独的香客生活在陌生人中间,我已没有任何亲属活下来,在我遇到灾难威胁时没人能帮助我了。”(沈炼之主编、楼均信副主编:《法国通史简编》人民出版社1990年。)然而,手段并不重要,目的才是一切,克洛维用血腥的手段对外征伐、对内镇压,终于统一了法兰克人各部落,把几乎整个高卢置于自己的统治之下,建立了统一的、封建的墨洛温王朝,在法兰西大国、强国的征途中迈出了决定性的一步。

克洛维于511年去世,享年45岁,死后葬于圣彼德教堂。王后克洛蒂尔于丈夫去世后来到都尔,除偶然去巴黎外,在此终其一生,以卓越的贞静和仁慈流芳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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