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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夜探宜城

次日萧靖阳来问铁武要了三匹好马,说是前去一探宜城虚实。铁武等人大喜,他三人武功卓绝,前去打探消息,比之自己派出的探子可是强多了。李护卫将暗器之王郑落羽投靠拓跋不归之事说了,要三人务必小心为要。他情知这三个少年血气方刚,生怕他们沉不住气,便像昨夜闯入云豪城一样,径直便去对付拓跋不归。宜城远较云豪城为大,叛军的兵力更是数倍于朝廷军,稍一不慎,便有身陷重围的危险。萧靖阳称谢几句,领了两位师弟辞别众将,跃身上马,绝尘而去。

铁武回到城头,目送三人消失在山道拐角处,笑道:“来如雷震,去若飘风,好不潇洒。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银大漠说道:“铁血门只派了三人前来,又有什么作用?”这话他已然说过一遍,当时被孙靖海顶了回来,心中兀自不服。铁武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他师兄弟虽只三人,却能在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这份本事,咱们可就远远比不上了。昨晚他们夜闯军营,你也是亲眼目睹的了,倘若这三人是敌非友,元帅和我铁武还有命在么?”银大漠知道铁武所言非虚,回想当时情景,心中也自惕然。李护卫道:“拓跋不归向来手段狠辣,如若战场上难以取胜,定然要指派奸细刺客前来对各位将军不利。各位将军虽然勇猛,但要对付行刺暗杀这等鬼蜮伎俩,却需武功高深之人才可保无失。在下原本担心诸位将军座下并无武功高强之人,现下一来便是三个。此后晚上云豪城诸位将军大可酣然入睡、高枕无忧了。银将军,你该当高兴才是。”银大漠哈哈大笑,说道:“正是正是。大漠年纪胡须一大把了,却还将年轻后生几句傲气话放在心上,心眼儿当真狭小了。”郭烈脸含微笑,似有所思。

宜城与云豪城相距二百余里,中间只有一条大道相通,倒也不会迷路。三人谈谈笑笑,一路向前,察觉坐骑略显疲累,便即下马休息一阵,吃些干粮。自清晨出发,行得数个时辰,天色渐黑,前方地势逐渐开阔,官道旁不断出现岔道路口。三人虽都从未到过宜城,岔道几多,附近也必多有人家,料得已到了宜城城郊。只是拓跋不归攻陷宜城后,为防百姓逃走,将附近民众尽皆迁到城中,三人一路上连一个行人都没碰到。

再驰得小半时辰,过一个小斜坡,忽听前方隐隐传来“嘿呦”“嘿呦”的口号声。三人互望一眼,一齐点头,知道前方已然便是宜城。既已靠近宜城,可不便再骑马奔驰了。萧靖阳手势一打,将坐骑牵到斜坡下的树丛中拴了,纵身跃上斜坡。但见前边十来里远处,一座高大的城墙挡住道路去处,城门紧闭。其时天色尚未全黑,但城墙上火光连绵,照得四处一片通明。城头上旌旗招展,不断有士兵穿梭巡逻,“嘿呦”“嘿呦”的口号声不绝城墙里边传了出来。萧靖阳心道:“听里面的声音,似乎是在赶修工事。城门外不设守卫,自然是拓跋不归这厮料到元帅他们不会派兵前来夜袭宜城了。”展开身法,沿着道旁向前纵去。成靖潭、孙靖海随后跟上。三人轻功了得,不多时便到城下。萧靖阳用手指了指城楼上端,又指向左边城墙拐角处,示意此处太过光亮,须得拐到黑暗处才行。成孙二人紧紧跟在他身后,三人轻手轻脚的前行,一丝响声都没发出。

在城墙角落拐过,已然到了宜城西墙,哪知此处人影绰绰,一般的火光耀眼。孙靖海低声道:“六哥,怎么办?”萧靖阳暗想:“拓跋不归这厮也当真了得,虽已料到朝廷军不会趁夜攻打宜城,却依旧将防备安排得滴水不漏。我师兄弟奔驰数百里前来,倘若连城内状况都不能看到,这般无功而返,定会叫云豪城的将士小看了。”沉吟片刻,说道:“你们俩先在这里别动,我上去看看。”当即运起壁虎游墙功,四肢后背紧贴城墙,慢慢往上爬行。到得城头,他右手勾住墙头,凌空中一个转身,探头窥伺城内情形。

两名士兵便站在他眼前数尺处,面目向里,监视城内动向,丝毫并未察觉身后有人。萧靖阳展目四顾,只见城头上十步一哨,每隔数丈便有两名士兵站立驻守。数队士兵上下来往,列队巡哨,守备甚是森严。耳听城内口号声不断传来,若不站在城头,便瞧不到里面的情形。

萧靖阳心中一动,慢慢滑下城墙,说道:“我点了那两个兵头的穴道,扔一个下来,你们接住了,可别发出太大响动。成师弟你换了他的衣裳,装成在城头上站岗的士兵,将另一人扔下来,我换了衣裳再上去。一次扔两个下来,这哨位空缺的位置太过显眼,却怕别人发现了。”孙靖海本觉得好玩,正要叫好,却见师兄没提到自己,急道:“六哥,那我呢?”萧靖阳笑道:“城头上都是两个人一个哨位,你在下边接应咱们便是。”孙靖海老大不情愿,正要抗辩,却见萧靖阳又已攀上了城墙。

萧靖阳既知城墙上士兵站立的方位,这次可上得快了,片刻间便上了城头。他轻身翻过城墙护栏,出指如风,将二人点晕过去,顺手将其中一人挨着城墙扔了下去,贴在另一名士兵身后,扶着他挺身站立,如同站岗无异。

成靖潭换了衣裳爬上城楼,站在那士兵身边。萧靖阳慢慢靠近城墙,将那名士兵又扔下城去,自己跟着跃下,换了那士兵衣裳,孙靖海嘟囔道:“偏你们站在高处好玩,我便在这墙角躲着见不到光。”萧靖阳道:“不是说好你在下边接应么,我看你手力是越来越好了,这么高的地方,接个百多斤的人跟没事儿一般。”孙靖海最是爱听师兄夸他武功长进,不由得高兴起来,说道:“这两个瘦瘦歪歪的,也没多大分量,你再扔几个个头大一点的下来。”萧靖阳不理他,翻身上去,与成靖潭堂而皇之的站上城楼,城内景象尽收眼底。

放眼望去,但见灯光处处,遍布城内。千余个木架支起燃着松明火把的大锅,噼噼啪啪烧得正旺。数万名百姓肩挑手抬,或搬运木材,或运送土石,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好一番忙碌景象。千余名士兵夹杂其中,不住催促喝斥。西面城墙一处已然崩塌,墙下百余名壮汉推着一块大石,“嘿呦”“嘿呦”口号声中,慢慢向城墙靠拢。那大石高宽逾丈,怕是没有上万斤。石头下虽垫了圆木铁棍,但地面坑洼不平,推将起来,甚是吃力。旁边几名士兵袖手旁观,不住大声喊骂。

城内东南原是百姓聚居之地,此时已被烧成平地。焦土瓦砾,散乱一地。二三千人来往不停,或是将灰土挑出,放在东面城门后边;或是搬来砖石木材、构筑屋舍。成靖潭奇道:“怎地这些灰烬不挑出城外去,却堆在城门后面?”萧靖阳道:“拓跋不归怕百姓趁黑夜逃跑,因此将四面城门锁得紧紧的。灰土先挑到东门,明儿白天再搬出城外。”成靖潭点点头,说道:“这厮可真做得面面俱到,滴水不漏。”萧靖阳举目眺望,见城外西北方二十余里处隐隐传来光亮,显是拓跋不归军队驻扎之处。暗想:“他将军队驻扎在西北面,云豪城若是派兵来攻宜城,他立时便可堵住我军归路。这招可是毒辣之极,单看得这等布置,此人大是劲敌。”低声道:“拓跋不归军营就在那里,咱们前去看看。”

两人跃下城头,脱掉外边衣裳,穿回两名士兵身上,一人一个,将两名士兵甩上城楼。萧靖阳一打手势,三人沿着墙根走到西北方,展开身形,黑暗中犹如三枝飞箭,向城外兵营处激射而去。二人手上施了巧劲,两名士兵跌落在数丈高的城楼上,并未发出多大声响。旁边一名伍长见两人躺在地上,当即过来用脚踢醒,大声喝骂。两名士兵平白无故挨了好些拳脚,对自己何以会昏睡过去也是莫名其妙,心中惊疑不定,向城墙下探视时,却哪里还有人影在?

萧靖阳师兄弟三人奔得正急,猛听到有人喝道:“什么人?”此处离营寨尚有七八里路程,万不料敌人这么远便设了岗哨,三人都是微微一怔。萧靖阳反应极快,右脚在地上铲起一块泥土,朝声音传来之处踢去。只听得前方闷哼一声,说话那人已倒在地上。

旁边一株大树后一个男子说道:“又有什么事了,老何,你别整晚疑神疑鬼的好不好,也不让人好好睡一觉。”说完便不再做声。孙靖海冲到树后,伸指将那人点昏,笑道:“天还刚黑你就睡,现下让你好好睡个够。”成靖潭将倒在地上那名兵士拖了过去,与树后那人并排在一起,又在二人身上补了几指,笑道:“好好睡到天亮吧。”

此时已知敌营防范周密之极,哪里还敢托大?三人当即伏低身形,慢慢靠前,不到半里远,果然见前边远处巡查的军士络绎不绝,更有五人排成一列,向三人所站之处巡来。孙靖海道:“这里防备太过严密,咱们可过不去啦。”萧靖阳点了点头,蓦地心中一动,说道:“不如咱们抢些敌人的衣裳……”话音未落,只听耳边嗤嗤数声,前边五名士兵尽皆倒地,却是被成靖潭甩出的石子打晕过去。孙靖海低声喝彩:“成师哥好俊的手法!”成靖潭微微一笑,道:“咱们改装,昂首挺胸的过去。”萧靖阳也是暗暗喝彩:“成师弟脑子动得好快!”三人疾步上前,换过士兵装束,将佩剑都罩在背后,捡起长枪,顺手将五名士兵扔进旁边草丛,大模大样列队前进。萧靖阳、成靖潭都知道这一进去,无异于闯进了龙潭虎穴,心下都是惴惴,孙靖海却大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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