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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往事(下)

“又失败了么?”看着一脸垂头丧气的十村奈白,张平清微笑着问道。

此时,张平清已是骨瘦如柴,由于手脚都锁着沉重的铁链,他的脊梁已经被彻底压弯。由于常年处在这潮湿阴暗的地窖之中,他的目光也有些浑浊。虽说只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外貌形态却已经宛如一个迟暮的老者。

“对不起,张叔叔,是我没用。”看着张平清一天比一天虚弱,十村奈白一阵心酸,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由于她自幼父母双亡,村民们对她也爱搭不理的,她俨然已经将这个每天能和自己聊天,能对其倾诉自己心事的张叔叔当做了亲人。

张平清举着颤抖的手臂,拍了拍她的脑袋:“小奈白,今年已经有十八岁了吧,还是这么爱哭呢……没关系,对于这种生活,我早已经熟悉了。而且,我落得这种地步,也不是你的错……”

“请问,有人在么?”门外传来一声询问。

十村奈白顺着梯子爬出地窖,却见一男一女两个陌生的青年站在院内,她疑惑地看着两人:“请问两位有什么事么?”

男青年挠了挠脑后蓬松的头发,笑道:“你就是十村小姐吧,我叫佐佐木太郎,这是我妹妹佐佐木樱璃,我们是来这里过暑假的。”

不等十村奈白回话,佐佐木樱璃已经闯入了屋中,拿着相机对着地窖中的张平清一阵乱拍:“看来村民们的说法是真的,你们家关了一个不得了的恶魔呢。”

十村奈白一把将佐佐木樱璃推开,把地窖的入口用木板挡住:“张叔叔才不是恶魔。”

佐佐木樱璃险些被推得摔倒在地,露出了不快的表情:“他如果不是恶魔,为什么会被村民锁在这里?”

佐佐木太郎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势,忙当在两人身前,他面向十村奈白鞠了一躬:“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个妹妹脾气很火爆的,但是她并不是什么坏人,如果十村小姐不欢迎的话,我们走便是。”

说完,他拉着妹妹走出了院子。两人走后,十村奈白也走出了院子,看着晴朗的天空,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已经两个星期没下雨了,再这么下去的话,连喝水都变得困难了呢。”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十村奈白依旧每天向着村民乞求放了自己地窖中的人,时间久了,村民都对她感到很不耐烦,甚至有些人认为,她已经被那个恶魔给迷惑了。

两个月后,太空依旧没有落下一滴雨水,村民们惊恐不已,都以为自己是哪里做得不对,惹怒了老天。他们向上天乞求着,杀猪宰羊,摆出声势浩大的祭祀,但是依然没有落下一滴雨。

村民们将目光聚集在了佐佐木兄妹的身上,村民们将兄妹二人团团围住,一名老者缓缓走出了人群:“自打你们来了以后,天便开始大旱,莫非就是你们带来的厄运么?”

村民们纷纷应和着,兄妹二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看着越来越近的村民,佐佐木太郎大喊一声:“请……请等一等。”

村民们停下了脚步,目光灼灼的看着两人。佐佐木太郎吞了口口水:“我们只是两个普通的学生,怎么会带来大旱?”

老者面色阴冷的反问道:“那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兄妹两人全身不住的瑟瑟发抖,佐佐木太郎急道:“要我说……一定是那个十村奈白,他和恶魔勾结在一起,因为你们关押了那个恶魔,所以他们打算制造大旱,将你们统统饿死。”

佐佐木樱璃附和道:“对,就是他们两个,他们两个全部都是恶魔。”

村民们互相对视着,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张平清坐在地上打着盹,自从被关在这里后,他就是长犯困,很多时候他都在想,自己会不会哪天睡下后,就不会再次醒来。只有每天十村奈白来找他聊天的时候,他才感觉到,世界上还有自己可以留恋的东西。

身处地窖中,他不知道究竟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只是,这次他的肚子饿了很久也不见那少女端着食物叽叽喳喳的找他聊天。

“不会是生病了吧……”张平清抬头看着上方,却依然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张平清以为自己会被饿死在这里时,地窖的入口被打开,一抹光明顿时从外面照射进来。张平清用手挡着照射进来的阳光,用模糊的目光看着对方,这次来的不是十村奈白,而是佐佐木兄妹。

佐佐木樱璃拿起相机对着他就是一阵猛拍,张平清疑惑道:“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个女人啊,已经被当成恶魔抓起来了,似乎是要放在架子上烤呢,下一个就轮到你了。”佐佐木樱璃一边解释着,一边拿着相机不断拍着照片:“来,笑一个。”

张平清听了这句话,内心掀起一阵波澜。为什么,为什么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要受到这种对待?无论是师傅,还是师兄,一个个的惨死,而我,只能像一个孤魂野鬼般游荡在这世界中。人死后,就永远的孤单一人了,但是,我现在就已经孤单一人了啊……不要,我不要再孤身一人了,别再留我孤身一人了……

张平清回过神来的时候,佐佐木兄妹已经离开了。他这十几年中,第一次尝试爬出这个地窖。四肢上沉重的链球使他的手连抬起来都很艰难,但是他还是一次次的尝试,终于,他的胳膊托起沉重的练球,五个手指死死抠住木梯,在梯子上留下五个深深的手印。

然后艰难的抬起脚,蹬在最下面一阶梯子上。接着是第二只手,经过几次的尝试,第二只手也抓在了梯子上。此时的他已是筋疲力尽,但是不能停下,他张大嘴咬在了梯子上,血液从他口中涌了出来,两颗门牙在一阵哀鸣后,脱离了他口中,跌落在地。但是他还是咬着梯子死死不放,双手用出了最大的力气,向上攀登着。

被囚禁的十多年后,他一次从地窖中爬了出来。刺目的阳光使长时间处在黑暗中的他感觉几乎失明。手臂和脚裸被铁链捆绑的位置磨破了皮,新鲜的血肉翻在外面,看上去异常狰狞。

张平清拖着残破的身体在村庄中奔跑着,最终在村口处看到村民们围在一起,而中间,正是被绑在一根粗壮的木棍上,奄奄一息的十村奈白。

张平清朝着村民吼道:“你们一群混蛋到底在干什么?”

村民们听到叫喊声,纷纷转过身,见到张平清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的样子后,恐惧的向后退去。几个青年村民,拿着农具颤颤巍巍将他包围起来。

张平清看着奄奄一息的十村奈白,又将目收放在了村民身上:“你们想杀恶魔?你们不是认为我才是恶魔么,为什么把她弄成这幅模样?”

一个老者颤颤巍巍地开口道:“你们两个在一起十多年,谁知道是不是已经被你控制了。”

张平清看着那名说话的老者:“那么,杀了我这个恶魔,是不是就可以放了她这个只是受到蛊惑的无辜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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