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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这只是开始

俞梁冠带着一脸疲倦、两眼通红走出会议室,他已经几乎两天没怎么睡觉了,工作小组的同事们也差不多都两天都没睡了。但此刻大家非但没有一丝倦意,相反全都沉浸在一股极度兴奋的状态之中,室内传出阵阵毫不掩饰地笑声。

俞教授年近五十正值中年,但是他的身体却比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都要健壮。今天刚刚结束的工作中他带领的科考小组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早在一个多月以前国家文物管理部门对秦始皇陵的例行检测中,发现陵墓一处山顶地面产生了面积颇大的一块沉降区,专家组怀疑是封土山下面埋藏的地宫可能有地方要塌方。

这可是万万不能发生的事情,秦始皇陵是世界级墓葬,那里面的文物其历史研究价值是其它文物都不能相提并论的。所以绝不能让它塌下来破坏里面的建筑结构和大量文物,当务之急是必须进行抢救性发掘,赶在塌陷前对它加固或者将里面的文物转移。

这困难程度高于重新修一座始皇陵。

这是秦始皇从他继位就开始修建的陵墓,一直修了三十多年到他死时还没有修完。陵墓的规模实在太大了,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位帝王的陵墓可以与他的相提并论。如果要全面开掘,只怕用了一年半载还没挖完山顶地宫就已经塌下去了。而且要发掘的话还要在主要地宫上面建造跨度超过六七百米的承重梁用以搭建保护屋顶,这谈何容易,即使现在最先进的科技也根本不能建造如此长的跨度,所以全面挖掘的方案连初审都没有通过。

国家文物管理局的刘局长亲自冒雨驱车赶到了南中大学。

当时俞梁冠教授正在课堂上兴致勃勃地给同学们讲西辽史,讲的全神贯注,学生们听得也是如痴如醉。刘局长顾不得礼节“嗵”一声推门而入,二话不说直接就把俞教授从教室里拉了出来,同学们面面相觑。

俞梁冠在国际考古领域声望很高,同时也有很多实际工作经验,他曾经主持过十几座重要汉代和春秋时期大型墓葬的发掘工作,历史断代工作上也解决了很多悬案。他还亲自修复了许多出土时严重损坏的文物将它们恢复到完全看不出破损的样子。在抢救秦陵的主持人选上文物管理局第一个就想到了他。

“老俞这次又是非你不行了”刘局开门见山:“秦陵地宫现在有坍塌的迹象,国家文物管理局给出的处理措施是抢在坍塌前进行保护性挖掘,大家一致认定只有你具有主持这项工作的能力”他喘了口气又接着说:“所以你马上交接一下工作跟我走,我的车就在外面”

考古是俞梁冠一生的钟爱,每一位考古学家都希望自己能亲自解开过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而在一瞬间,无数考古工作者梦寐以求的史上最伟大的皇陵居然要由他主持开挖。他激动得手有一点颤抖,拍了拍沾在上面的粉笔灰又用力搓了几下:“我一定尽最大努力完成这项工作”他的声音如手一样也很激动。

“管理处已经从相关单位抽调了几名专家来协助你进行工作”老刘接着说“还有,正式发掘的时候会有部队进行警卫工作”

西部的天气因为沙漠化的原因有些地区一年比一年恶劣,临关地区每年总是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的扬沙天气。

俞梁冠到的时候科考队已经成立了,没有宴会与寒暄,简单的会议室内几名专家聚会的第一天就是在讨论中度过的。

两千多年来围绕着秦始皇陵曾引发了许多离奇的传说故事。同时也吸引了历史上无数姓官的和姓匪的盗墓贼对其财宝地觊觎。

整个秦始皇陵园以高大的封土冢为中心,封冢外有两道回字形的夯土城垣,在外城垣四面各设置一座高大宏伟的城门。而东门位于封土正中的东西轴线上,它的门规模最大。内城除北墙开有两道门外,其余的三面各开有一门。

时间流水般逝去,而今当年秦陵那座大山样的封冢仍然屹立于骊山脚下,而长达二十里的内外夯土城墙却早已被历史磨的不见踪影,留给我们现在能看到的只有内城西墙遗址还残存的一点遗迹,那一座座宏伟雄壮的地面建筑早在两千多年前就遭到了项羽大军的焚毁。

关于陵墓的地宫,司马迁在《史记·秦始皇本纪》里是这样记载的:“始皇初即位,穿治骊山,及并天下,天下徒送诣七十余万人,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司奇器珍怪徒藏满之。令匠作机弩矢,有所穿近者辄射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

没人对皇陵所具有的历史和文物价值有所怀疑。国家也对此次考古工作给予了极大的支持。很快,对陵墓的历次探测的数据全部聚集到了科考小组的手中。大家开始日以继夜地进行勘测和数据分析。

地质学专家靳城和孙正民特制了十几个测量氡气用的收集杯,并把它们放在了山顶地面的沉降区进行氡气测量。这是一个扣于地上的巨大杯子,它可以用来吸附墓室内挥发出的氡气,测量α射线数量以监测墓内空气的泄漏。测量的结果显示夯土层的确产生了裂隙,地宫封闭性被打破了,因为一些氡气正在缓慢地向外逸出。

与此同时,其他几位小组成员也仔细论证了地宫中的东西两条墓道,在以往的探洞探测中已经发现了秦始皇陵的这两条墓道,并且对大概位置也已经进行了定位。小组最后一致同意从东面的墓道开始发掘,因为沉降区正好位于地宫的东面,实际开掘时可以边挖边对土层进行加固。

大规模铲除封土层的方案被否定,因为如果那样的话会浪费巨大的人力资源和时间,对现场的保护也十分不利。最终通过的发掘方案是直接打通封土层修葺一条临时台阶,设法打开位于最外层的石门,进入墓内先对大墓进行保护性加固,然后再进行科学考察活动。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天。

军方派遣的二十名的工兵战士和三十几名考古队员每天都要协助几位专家工作十几个小时,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地向下挖掘封土,速度不能太快,以防止伤害到可能埋藏在封土内的文物。

人工挖掘进程非常缓慢,那些夯的异常结实又搅拌着石灰的封土实在是太硬了,经过两千多年的沉积,它们已经变得像石头一样坚固,下足了力气一铲下去只能挖起小小的一块儿。

时间很快又过去了一个多月,安西地区的天气开始渐渐发凉,冬季马上就要到了。

隧道已经向下挖了快三十米深了,俞梁冠每天都在现场指挥,一个多月以来大家见到的只是一些夯土和掺在其中的沙石其它的什么都没有发现,这不禁使人气馁。

“难道我们的定位有问题吗?”考古专家之一的周鹏翔说道“为什么挖了那么深还没见到墓道的影子?甚至连一点影子的预兆都没有”。

俞梁冠考虑了一下说:“应该没问题,我们事先的勘测定位很准确,钻洞勘探时直接就打到了墓道顶上,现在没发现是挖掘的深度还不够”停了一下他又说:“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挖到第一道墓门了”。

正在这时,一个考古队员兴冲冲闯进了专家组的帐篷,进门就喊:“出来了,出来了,墓道挖出来了!”

老俞兴奋地站起来:“走,马上去看看”。

隧道的底部是刚刚挖出来的一片铺满青砖的走廊,再往前,隐约还能看到黄土中露出一角石雕的门槽。

上面的土很快被铲掉,继续挖下去突然一大片硬土掉了下来,半扇雕刻十分精美的石门出现在人们面前,门的边角上挂着新鲜的碎土,中间却非常干净就像刚刚雕成摆在那里一样。俞梁冠抑制不住激动,眼镜都差点掉在地上。

两千多年了,历史就要重新展现在人们眼前,无以数计人梦寐以求的秦宫宝藏就在门的那一边。

为跨过这一步,为找到跨过这一步的地方,多少人家破人亡。现在历史让他们这些人走到了这扇门前,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门的那边是神秘的世界,迷雾重重,这边一群满身灰土的人向石门投去期待的目光。封隔了两千两百年的秦陵地宫已经触手可及。

大幕,即将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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