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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极北密谋

雪花呈现出它最原本的模样,一朵朵巨型六角花盘,玲珑剔透,晶莹绚丽,透亮的纹路流转淡淡的光芒,在天空中盘旋,轻若白羽,又美似玉盘。

雪盘在茫茫雪原舞动,高低错落,远近相容,钩织出一副宏大的落雪盛景。

忽然间,灰蒙蒙的天空,落下几缕血红的光芒,原本密集的云层,如同冰雪一般融散,一道直径百米的血色光柱,从天空垂落,照耀在茫茫雪地。

而光柱的中央,两道人影缓缓凝实下落,一男一女从光柱中走出来,血色光柱陡然消散。

男人身着白色的礼服和纯黑色的斗篷,斗篷领上镌绣着华美的晶丝,左胸处一朵血红色的蔷薇,镌绣在男人纯白的礼服上。

男人脸色苍白,五官精致至极,灰蓝色的瞳孔中透着与生俱来的冷漠,嘴角轻蔑的翘出优雅的弧度,流露出高贵的气质。

女人全身笼罩在黑色的披风中,连头部也完全被兜帽遮挡,只有一双白皙的手交叠在前方,左手上一条细长的银链闪烁淡淡的银辉。

又一道人影出现在雪原上,这是一名十分普通的少年,少年额头上系着一条红色的破布条,只穿了一条白色短裤,赤身裸脚站在雪地里。

少年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双纯净无效的眸子,注视着前方的一男一女。

恍惚,一道剑光乍现,旋即隐去。一个背负巨剑的少女,出现在雪原上,少女喘着粗气,使劲抹了一把汗水,在风雪中,蹒跚前行,走近三人。

一个高大的少年兽人从远方走来,身着白袍,背负图腾神柱,面色坚毅,一步一步,踏雪而来。

五人站定,一面冰晶圆桌从雪面升腾而起,直入高空,漫天晶莹的雪盘,兀的一滞,陡然凝聚成四张冰晶王座,分立圆桌四方。

空中四道朦胧的身影,悄然出现在王座之上。

神念交涉。

“拉萨尔图,兽神的意志,何时才能降临?我们已经等了太久了!”

“李峰岚阁下,兽族神勇的巴拉森大人,已经在遥远的凌山等待召唤,神兽眷顾他的子民,神意即将来临,寒冬终将离去。”

“希尔顿阁下,太行山脉太行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不知阁下如何破关?”另一道神念传出。

“血族将发起太行战演,奥古斯丁大人会亲自前往。”

“好,有你这句话,我朱元战敬候佳音。”

“元战兄,山海关险恶,又有名将杨家集驻关,扣关事宜,不妨谈谈。”

“诸位,山海关守将杨家集师从诸葛无遗,确是当世无双将才,手下更是人才济济,军队训练有素,是块难啃的骨头。只不过两军作战,天时地人和,缺一不可,我等坐拥天时,人和自由妙法相破,地利也不过一时,我会带“元之殇”亲自破开山海关。”

“元战兄好气魄!北方攻略容我暂时保密,只要兽族发难,我方定会全力以赴。”

三道身影渐渐散去,冰晶王座消散,圆桌也随即散去,化作漫天晶莹的雪盘。

拉萨尔图悬立虚空,灰白的瞳孔望着南方,布满皱纹的脸上,突然浮现一抹释然的微笑。

星星之火,已经洒下,只待燎原之际,毁天灭地,重塑辉煌。

“阿图,去吧,往南去,回家去!”

下方背负图腾柱的兽人少年闻言,解下图腾柱,面朝拉萨尔图,半跪在地,拿出匕首,划开大拇指,殷虹的血液渗出来。

兽人少年将大拇指在额头一抹,右手握拳,狠狠撞击在额头,行誓血战礼。

此礼寓意不完成使命,誓不归族,兽人少年要踏上的是一条没有退路的征程。

少年背上图腾柱,一步一步朝南方走去。

血族男女见状,身形一动,消失在雪原。

负剑少女抹了一把小脸上的汗水,向南而去。

赤身少年,紧了紧额头上的红布条,发力向南奔跑,留下一道雪浪,在雪原上渐渐消散。

北方熊熊火焰陡然升腾而起,漫天大火照亮了整片天空,让天边云层都仿佛燃烧起来一般,一股股热浪朝外席卷,融化了大片积雪,白雾紧随着升腾而来。

拉萨尔图立身空中,对北方的火焰恍若未闻。

密密麻麻的身影,慢慢出现在拉萨图尔的下方,数不清的兽人,如同蚂蚁一般,从大火燃烧的地方移动过来。

兽人们神色坚毅,裹紧身上单薄衣物,驱赶骨瘦如柴的牲口,握紧手中锈迹斑斑的武器,向南一步一步行进。

雪更大了,风也更急了,可是无数兽人却是第一次体会到了温暖的,只不过般温暖,是他们耐以生存的兽神城燃烧而来。

兽神城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变成一堆废墟,终将被积雪掩埋。

然而,兽人们并不绝望,他们望着空中那道身影,兽神大祭司——拉萨尔图,望着那从冰面一点一点升起,闪烁在迁徙大军上方的图腾神柱。

大祭司并不高大的身影稳如泰山,古朴的图腾柱上终于有了光芒。

那光暗淡,却未再熄灭。

那光微弱,却宛如星火。

那光平凡,却是照亮了无数兽人的心。

兽神正在觉醒,他们,要回家了!

极寒高原,天星大陆的极北之地,一片冰寒的绝地,只有性情最坚韧的种族,才能在这里存活。

兽人被乾帝国驱赶至此,在极寒高原苟延残喘一百五十多年,灭国之痛,深入这个种族的骨髓。

今日,兽人以破釜沉舟之势,举全族之力,挥军南下,只为夺回昔国土,洗涮战败的耻辱,一场惨烈的战争不可避免。

******

陈默醒来,大惊,发现自己躺在一块纹路遍布的青石板上,周身熊熊火焰燃烧着,却没有点燃身上的残破不堪的野战军装。

叽哩哇啦的歌声钻进耳朵了,周围人影晃动,陈默虽惊不乱,因为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危险。

火焰在周身燃烧,也没有触及皮肤,陈默是安全的。

“咔达!咔达!”陈默看见有人指着自己大叫道。

人影围了过来,却惧怕青石板周围的火焰,在火焰外蹦蹦跳跳。

陈默终于看清了周围人群,一张张涂满青色花纹的脸,在火焰里跳动着。

他们拥有血红色的大眼睛,粗大高挺的鼻梁、厚厚的嘴唇,不太像兽人,却跟人类也有差别。

陈默在醒来时就检查了身体,身上并没有异样,没有任何伤势,体力充沛,精神良好。

陈默轻轻一跃,站起身,从青石板上越出火焰。

一个老者从帐篷里钻出来,看见陈默,高呼一声“噶加”就匍匐在地,周围的人群稀里哗啦全都匍匐在地。

陈默一愣,自己昏迷时,明明是重伤垂死,此时活过来,一群怪模怪样的人类还对自己行匍地大礼。

陈默惊愕,不知所措,但平静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波动。

哐当一声,一旁突然响起铁链的声音,一道男音传来:“妈的,我怎么没怎样的****运。”

陈默朝声音的来源处走去,看见角落里,一个肥滚滚的中年胖子,卷缩在一起,将身上破烂的外套紧紧裹在身上,活像个橄榄球。

“这里是哪?他们是谁?”陈默指着身后匍匐在地的百十来人,沉声问道。

胖子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旋即堆出讨好的笑容,道:“这里是凌峰谷,凌丘陵和青峰冰原的交界。他们呀……”

胖子脸上浮现一抹不屑,撇嘴道:“人类把他们叫野人,兽人叫他们叫奴人,是兽人跟人类的杂种。”

“我是怎么到这儿的?”

“卧槽,这事儿有点神,你说你没事像个大灯泡一样,在暴风雪里滚来滚去,是几个意思呀?吸引注意力?还是刷存在感?不过这招挺有用。”

胖子像是意识到什么,又在脸上堆满笑容道:“当时,野人族长看到大人您,就跟疯了一样。老家伙啥都不管,钻出山洞,冒着暴风雪,带着族里最精壮的战士,给你捞了回来。”

这么说,是那位老族长救了自己,陈默明白过来,转过身,走到老族长身边,将老者扶起来。

周围的野人也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站到老族长身后,好奇地望着陈默。

老者脸上满是皱纹,青色花纹在皮肤的褶皱中延伸,从额头顺着脸颊而下,延伸到老者的脖颈。

老者抬起头,眼中精芒闪现,像是确认了什么,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咕噜哒哒卟噜卟噜……”

陈默眉头一皱,他听不懂老族长说的话。

老族长愣了愣,露出为难之色,旋即瞧了瞧角落里的胖子,让人把胖子带过来。

“咕噜哒哒……”野人族长对着旁胖子一阵嘀咕,胖子不敢大意,聚精会神聆听。

老族长说完,胖子转向陈默,学者老族长的样子,道:“老家伙说,神使大人从青峰中走来,踏过雪原和冰川,穿过荆棘和黑暗,一定会带领野人走向辉煌。”

“搞笑,野人还走向辉煌,一群杂种!你说他们是不是脑残,还把你当成什么战神的使者,野人也有神?我怎么没听说过。”

“卧槽!”胖子挪动肥胖的身体,灵活地调到陈默身后。

老族长脸色一变,无奈叹了一口气,手中的骨杖一挥,十个精装的野人站出人群,脸上的青色花纹难掩野人脸上凄然的神色。

哐当哐当金铁撞击的声音,从木栏外传来,灵敏的感知将木栏的场景勾勒出来,陈默的身体早已绷紧,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兽人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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