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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十年·再次东去

秦始皇三十七年,嬴政东巡至琅邪山。

徐福近十年后再见到秦始皇,两个人都老了不少。嬴政眉宇间若有愁容,必是十年寻找长生药无果,而身体是自己的,他能感觉到自己是活不了多久了。徐福想到此处,自己寻找十年的仙草没有一丝音讯,罪是不小的,悔恨当初没有听师父鬼谷子的话。

当初,徐福师徒分别之时,鬼谷子曾告诫过他,带着人马,跨过渤海,到一个秦始皇不曾到达过的地方安隐下来,才能真正的躲过此劫。但是徐福始终抱着一丝侥幸,不想那么背井离乡,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苟且偷生,这十年来,虽然也是几近隐匿,但是秦国大大小小的事情,自己都是探听到耳朵里,存思在心里的。徐福还是等着有一天,有机会出山回到秦国。

现在看来,是没有机会回去了。只有听师父的,渡过渤海,永远地远离秦国。

徐福心中计策已定,不等秦始皇问自己便磕头洒泪行礼道:“微臣十年不曾目睹圣上龙颜,今日终于再次得见,死也无憾了。微臣今日是该死了,请皇上赐死吧!”

秦始皇这十年到处设置人才寻求长生之术,可是无一例外地没有收获。此次东游本不该行至这么远,这就是专门来找你徐福问罪的。不想你徐福倒先表态了。

“徐爱卿,这是什么话,你我十年不见,哪能一见面就要你死的道理。”嬴政心想,若十年没有一点进展,那我今天就是要你死。

“微臣有罪,微臣当初行至此处,听说这便是神山了。便于此处扎营,寻找仙草。可不想此山宽大无比,无边无垠,我们寻找了六年,也没有结果。”秦始皇听到这里,差点就要发作,徐福马上又说:“但是四年前,我们又得了消息,说是过了渤海正是东海之中,便是一座仙草岛。”徐福说完,故意停下,看看秦始皇的脸色。

秦始皇寻找长生药已经差快疯了,听到这样的消息,就算有万分之一真,也难免动容了。

“那这四年,爱卿如何不曾去往仙岛啊?”

“这正是微臣的罪过之处,四年来,我派人屡次出海,都被一种巨大的鲛鱼挡道。出行不远,人员伤亡很多,不得不退回来。反复这样多次,兵马人员越加少了,却只杀死一只鲛鱼,依然不能继续航行。是微臣的能力不足,才这样浪费四年,不能帮皇上寻回仙草。”

徐福的人马的确是越加少了,只是大多是他自己放行回去的,这些官兵随着出来自己多年不得与家人相会,徐福十年无事慢慢就放了些走。至于海中的巨大鲛鱼,那是半年前,几个兄弟惊奇地看到海上漂过来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以为是破船之类的,没想到飘到岸边的是一只大鲛鱼的尸体。风干的尸体还在那里,可以做个旁证了。

秦始皇是怀疑的,但是随着徐福看了那头鲛鱼的尸体,身长10丈有余,全身黝黑,风干成了个雕塑,趴在岸边,很是吓人。秦王本身对于长生术已是在绝望中渴求了,多了一丝丝希望,就让自己信了。走前又是一番吩咐,让徐福尽力寻找,必在一年之内寻得。几十天后派来了大批人马,协助徐福射杀大鱼,远航东海。

对于东航远离秦国的结果,徐福很无奈,秦始皇前脚离开,自己随后也到得秦国,算是要做次永久的离别了。

徐福一路西上,民众怨声载道,徐福在琅邪山也打听到秦王赋税颇重,人民疾苦,却没想到如此严重,甚至看到了许多集市上买卖儿女的,饿死在道路上没人埋葬的。

到了咸阳,在城外就看到一座殿宇气势磅礴,整个像座雄狮立于天地间。徐福猜测那便是正在修建的阿房宫了,没有想到这阿房宫是如此的雄伟,只单单远远地看这未修间完成的都是如此令人咂舌。秦王计划的阿房宫: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可以坐万人,下可以建五丈旗。不知要废多少民脂民膏,人力物力,天下百姓要如何存活。加上长城与始皇陵,这样的情形下,好不容易统一天下的秦国是要完了。可是自己却等不了那一天,便要背井离乡远航到一个真正陌生的地方苟且偷生。

徐福一路感叹到了原来自己的家门口,两头石狮依然立在那里,只是门头匾额上的字却是:阎府。阎乐那个小人,想必是接着赵高的权势,在自己走后,鸠占鹊巢,也当上了个奉常。那么,现在赵高的是真真的一人之下而已。

眼看着家不是家,徐福只有无尽的叹息,转至相隔比较近的尉缭府上。不想面前的尉府竟是十分荒凉,不像是有人住的宅子。徐福连连打击,又想到几十日后自己的远去,不禁有落泪的冲动。没办法,只有到最后一个地方:李斯家中了。当朝的丞相还是李斯,自己这次必然不会落空。果然,到了李斯府上,风景依旧。

李斯的门童换了,看着徐福面生,穿着也朴素得可以。问了徐福名号,轻蔑地瞟了一眼,说是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功夫,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追风似的跑出来,一袭白衣外套着青衣衫子,清癯俊秀的脸孔上剑眉入鬓,凤眼灵动有神,这副面孔就是落在女子项上也是极好的。少年看着徐福很是激动,冲着过来,叫了一声:师傅。

徐福也认出这就是自己的徒儿李昭武,十年的时光,不想昭武就生落得这般。到得家中,徐福越是看昭武越是欢喜,光看徒弟的外貌气质,就知道这十年来昭武的学习修炼都是认认真真的。看着这个,徐福肯定也想起另一个伶俐可爱的婉君,便要让昭武把婉君找回来,自己很是想看看姑娘现在如何。昭武听到却露出失落的神色,说:“婉儿三年前就随着尉爹爹离开了。我们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有传闻说,是去了盘瓠深山中,也有人说是去了塞外漠北。传说很多,可我终究是一无所知,三年了,婉儿也没有一纸半信传来过。”说完低垂着长长的睫毛,阴郁了整张俊脸。

徐福早就知道尉缭是要离开秦朝的,只是不想他把婉君也带着走了。徐福又是一股失落感涌上来,在喉咙处难受得紧,马上看看倜傥不凡的昭武才缓过来。

徐福在李斯府中住了几日,同李斯谈论些世事,同徒弟交代些未来,虽然不舍,也不得不启程回到琅邪山中,准备最后的大逃亡了。最后又打听师傅鬼谷子的去处,终是一无无获。无奈地装备秦始皇给人马,自己又准备了些谷物种子,工具,打算在另一个地方开垦出一个小国家。带着这一切,徐福洒泪渤海,启程了,向着未知的冰凉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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