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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一路思绪

驶上高速公路,雨渐渐下大了。条条雨线,在车灯的照射下,闪着银光,这些银色的精灵,砸在地上,演变成另一番景象:或溅起些许氤氲缭绕的水雾,或生出诸多晶莹剔透的水泡,水起雾散,泡生泡灭,循循环环,颇为浓烈,亦颇为惊艳。

南来北往的车辆,似乎不受雨天的影响,依然飞速行驶着。

萧笑笑坐在副驾座上,不言不语,两眼直愣愣瞅着前方。在她眼里,车前的疾雨、水雾、水泡,及两旁的护栏,都是那么凄凉,那么悲怆。尤其是路边农田里那一垄垄黑压压直挺挺的玉米,一块块垂首的葵花,噢,还有偶尔被车灯照见的那几片紫花苜蓿······都被行车一一甩在背后,惨遭遗弃。那婀娜的风姿,独特的风景,也湮没在了黑暗中。搁平时,若是白天,若是不下雨,她一定会停下来,走进田埂,把农田里的新鲜空气,深深吸上几口,嗅他个畅快淋漓;尔后再站在紫花苜蓿中间,堆起灿烂的笑容,留下几张倩影,看看是花笑得好,还是人笑得好;是花靓,还是人靓。从而把放浪的天性痛痛快快地展示一下。若照片给力,兴许还会发到微博上,和微信朋友圈里,昭告于天下,让地球人都知道,她是个会臭美能嘚瑟的主儿。可是,今天不同,时间、老天、条件,及心情,强强联合,铆着劲儿跟她作梗。看来,再美的风景,有时也会错过。有些错过,纯属无奈,就像今天的她,无福享用这大自然的美。而有些错过,却是无缘无分,甘愿舍弃,如同曹磊错过了她。不管这货是装疯卖傻,还是故作愚钝,是有意,还是无意,珍惜,与不珍惜,他的错过,将是永远的错过。因为,他的所作所为,令人失望,也令人痛心,更令人憎恶,他用一夜缠绵,不,在萧笑笑看来,是劈腿,用那可恶的劈腿,亵渎了她的一片痴情,蹂躏了她的芳心。这颗纯真而炙热的心,仿佛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变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她一向爱慕的这个青梅竹马的邻居哥哥,摇身一变,把个白马变成了另一种动物。这动物猫不猫狗不狗的,是那样陌生、猥琐、丑陋,原本的美好形象,在她的心中,也黯然失色,她对他,没了幻想,没了期待。本来,可以眼不见为净的,宛如吃东西一样。可是,这个“本来”不存在了。眼看见了,看见自己偏爱的食物被苍蝇或老鼠侵蚀了,想净也净不了了,这不干净的“东西”,她吃不下去了。而且,永远的不想吃了。她对他的印象,不可能再回到过去。浑似大姑娘变成媳妇一样,再想变回姑娘是不可能了。事实就是这样残酷,残酷得像给兔子后脑勺上敲了一棍,把活蹦乱跳的兔子敲死了,也把她对他的心给敲死了。

见萧笑笑这般落败,刘清江既欣喜又忧虑。欣喜的是,她终于认清“形势”,不再执迷不悟;忧虑的是,她何时才能摆脱感伤,走出困扰?现在,她处在情感的低谷。她的心田,似一块荒地,突兀,荒凉。这块荒地似乎又处在冬季,一派萧条景象。斗转星移,四季轮回,大自然如此,而心田上的冬季将会如何呢?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若想让这块心田春回大地,旧貌换新颜,刘清江愿竭尽全力,锲而不舍地去努力,他要将这块坑坑洼洼的荒地,侍弄得平平展展,栽花、种草,施肥、浇水,培育、呵护,使其花繁叶茂,生机勃勃!想到这里,他嘴角上挑着一丝笑意,瞄了萧笑笑一眼。萧笑笑的脸色,还是那么凝重,凝重得不像萧笑笑,倒像是穿越到文化da革命时期的红卫兵干将,长着一副阶级斗争脸。脸上的内容容易解读,但她心里的内容是什么,刘清江实在捉摸不透。这是个问题,很大的问题。从这个问题上,又加深了他对她的印象:这妞儿,高傲,执拗,还一门子痴情,真是个难摆弄的女子。哪个男人,想吃她的豆腐,难!在刘清江的菜谱里,她就是一盘辣椒,吃着开胃,越吃越香。像他这样心气高的男人,骨子里有种征服欲,喜欢驾驭桀骜不驯的女子,喜欢这辣辣的味道。这盘“辣椒”,别看她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经,但在感情上,却入戏太深,是个钻牛角尖的花痴。这种倔劲儿,与那种叫驴的动物相较,有过之无不及。追她,一味地死缠烂打,是瞎忙活,她不感冒,整不好弄巧成拙,适得其反,若驴脾气一犯,会把你从心底里驱逐出境,再也进不了她的心田。爱情这玩意儿,靠缘,靠运气,更靠努力,但,有时也靠心机。你追恋的人,久攻不下时,得动动心思,讲点策略,让她的小心脏先动起来,与你的心相向而行,犹如攻克城池一样,里应外合,才有把握取胜。正如《谋攻篇》所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笑的是,有些美国人也学着用孙子兵法,却用错了地方。他们曾糊弄日本人,说,《日美安保条约》适用于钓鱼dao。这话说的,十分蹊跷。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跟哄小孩不哭没啥区别!在刘清江这里,把孙武的智慧挪用到谈情说爱上,貌似滑稽,却很适用,而且是正儿八经的适用。美国人与他相比,只有小巫见大巫的份儿。作为大巫,刘清江理应有他的高明之处,他在心里谋划了一套切实可行的办法:从眼下开始,他对萧笑笑,要千好,万好,好得不能再好。等她适应了这个好,再玩点小猫腻,猛然停止这个好。或离开她几天,或借故减少与她的联系。当然,这事要做得滴水不漏,看不出破绽,要有不可抗拒的理由。那时,萧笑笑定然会万般孤寂,觉得自己是多么的需要他,离不开他,心里自然会有一些躁动。这躁动,或许是思念,或许是爱恋。无论是哪种因素,都会促使她改变态度,向他发出射频波信号。这信号,被他精心地加工加工,便会发生质变,变成他的好事——她终于喜欢上他,成了他的心肝宝贝。这么做,也许不是那么厚道。是逗鱼咬钩也好,曲线救国也罢,都管他不得,白猫黑猫,捉住老鼠就是好猫。在这里,萧笑笑是只难捉的老鼠。要想捉到她,刘清江这只猫,必须比好猫还要好猫。当然,老鼠一旦到手,绝对是这只猫一辈子的口粮,任何偷腥猫都是白惦记,只能干着急,干馋涎。因为,难追的女人,抗干扰力强,有安全感,婚后能抵挡住各种诱惑,不会随便劈腿给老公戴绿帽子。那些嘴馋,吃饭又不挑食的女人,决计把不好自己的大门。哈哈!刘清江被自己这个奇想逗笑了。而且还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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