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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弑神?”鹿晗挺了挺腰背,“那是什么?”

“是大小姐的保护神,可我觉着更像是附身在大小姐身上的妖魔,听说是大小姐小时候随着车队在大漠中失散了三天,回来之后身上就带着的。”格兰说,“我从未见过大小姐使它伤人,可是看着就怪可怕的。”

“我倒是想亲眼见一次。”鹿晗一脸的好奇,仿佛什么也不会使他害怕。

“哎。少主!算了,好在大小姐也不会伤你。”格兰一脸憋闷地说,“少主还要留在这大狱中吗?”

“嗯。”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完全把格兰弄得不知所措。

“你且回去吧,别让你家大小姐发现了身份。”他挥挥手说,仿佛在哪里都不失这般惬意,这与身处的环境无关,有关的只是心境。

格兰无奈的离开,身后的鹿晗却只是望着那一小方窗外,静静的,无言。

“我的家在大漠中央。你们会打过来吗?”……“你们会打进来,会毁了我的家,对吗?”

……“我不会让你没有家。”

几天前的话语还在耳边,此刻龙云望着深蓝色的天空,那浩瀚如同银河的星星,觉得这些话语仍旧回荡着,温暖而又刺痛。

当时的她断然不会想到,可以那样和平相处的他们,如今却是这样一种境地。她将紫玉从胸口掏出来,它已经被她的体温温热,此刻放在手心,是暖暖的。

身后的帐纱一动,夜晚的凉风从帐外迅速地钻了进来。龙云心中一惊,赶忙将手中的紫玉放进袖中,整理了思绪转过了身来。

此刻格兰正从大狱中回来,本应睡下的大小姐此时正站在窗前,也让她吓了一跳。

“大小姐,外面风凉,您脚伤还没有全好,怎么这么晚还来吹风?”她赶忙走过去将布帘放下,推着龙云坐回床上,“早些休息吧,明儿个还指不定出个什么事儿呢。”

“格兰,你刚才是上哪儿去了?”龙云顺势躺了下去,眼睛却清醒地转着,一脸冰冷,透露不出什么颜色。

“啊……”格兰少许有些慌张,“我……只是有些头疼,这外面住着不习惯,晚上出去吹吹风。”

“我哥找过你说了什么?”龙云看着她,“你说明儿个有什么事?”

“不不不……大少爷没有找过我。”格兰摆摆手,“大小姐啊,您要是真的担心大少爷,就让格兰给您带句话去也好啊。这许多年,什么事情大少爷都是依着,顺着大小姐。但恐怕这一次,大少爷是不会主动过来让步了。”

“哎……”龙云深深叹了口气,转了个身窝进了被子里,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睡,她不再作声了。

格兰摇了摇头,这三个人都是死心眼,无论是黄子韬,龙云,还是那个折腾人的少主,都让她这个做丫鬟的,看着都憋着慌。

她轻轻转身走出了大帐,偷偷走进鸽子房,取出一只鸽子,将袖中的小布条塞进信筒,趁人不注意放飞了它。多年以来,她一直养着信鸽,就是为了在离开府中的时候,还能一直跟爹爹,跟自己人保持着联系。幸好这次她机灵,预备的好,这信鸽终于派上了大用场。

大漠的晚上冷得可怕,龙云辗转反侧一夜未眠,天还没亮,就听见外面吵杂的声音。

整个军营都乱了起来!她披上褂子,掀开帐帘,正好跑过一队士兵,扬起的沙尘足以让她咳嗽不停。她迅速抓住最后那个小兵,看他神色紧张的样子,她知道肯定出了什么事。

“怎么回事?军营里怎么这么乱?”

“大小姐,现在密林的魏岑公带着军队已经在我们阵营前方了!将军命令我们即刻迎战!”

“什么?”龙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相符镇回来只有短短两日的时间,就算当时密林军就追来,也不可能在这两日之内穿越他们根本就不熟悉的大漠!

她顾不上换衣服,大步冲进军营大帐,所有人围着沙盘个个面色凝重,这会儿见龙云撞了进来,黄子韬的脸色有些说不出的意味。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有些气喘吁吁的,看着面前的这群人,最终眼光落在了莫教头的身上。

“大小姐,据守夜的士兵来报,昨夜未见什么动静,今早东方鱼肚白之时,远处已经浮现出敌军扎营的部队。”莫教头看了眼身边的士兵,显然那就是守夜的来报的士兵。

“这么说,难不成是夜里就已经在了你没有发现?”龙云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这怎么可能呢?!”

那首页的士兵有些慌张,吓得半跪在了地上:“大小姐,我守了一夜,未曾打过瞌睡,确实是没见部队的踪影,这一大早突然出现,我也是吓了一跳……”

“荒唐,简直荒唐!难不成那部队会瞬间移动不成?”黄子韬怒目圆瞪,一拳砸在了沙盘上。

“你确实没有看见部队的火把?连一丝亮光都没有么?”龙云也觉得没有办法理解,可是,那士兵只是不住地点头。

“见鬼了!真是活见鬼!”黄子韬气得踱来踱去,底下的人也不敢说话,个个只是一脸的不解。

“那你可听见了什么声音?或者,有什么事情让你注意到过?”龙云还是不死心,仔细地询问着那个士兵,可士兵只是害怕地摇头。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敢说又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说:“有些奇怪的,平日里也没有见过,昨日晚上,有些夜狼……”

“什么?你是说,夜狼群?”龙云无法不想起,小时候在荒漠中险些被夜狼吃掉的情形,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眼中有些愤怒,“难不成,密林军有夜狼群带路?”

“不可能!夜狼从不接近人,是凶猛残忍的动物,怎么可能被密林那帮从未来过大漠的人驯服?”黄子韬难以置信地说,他眼睛一转,好似又想到了别的什么,“要说带路,我倒是觉得,那个关在大狱中的,才是真正的夜狼!”

说罢,他气冲冲地绕过龙云,拽起兵器架上的长枪大步走出营帐,龙云赶紧跟上,几步小跑拽住了黄子韬的衣服:“你这是要去哪儿?”

“不用你管!”他一把拽开龙云,径自朝前面走去。

龙云心里一紧,难道,他这气势汹汹地,是要去了结了那大狱中的人不成?

“你给我站住!”她朝着黄子韬大吼一声,“你这是怎么回事,现在密林军已经逼近我军阵营,你不去指挥应对,一个人跑去找个手无寸铁的人算账,到底有什么用!”

“可你又是怎么回事!”黄子韬转身对着龙云,紧紧皱着眉头,脸色十分可怖,“我没说我去做什么,而你,心里只记挂着那条夜狼!生怕我现在就去杀了他!我现在很后悔,我早该在路上就一刀了结了他!”

“你敢!”龙云怒吼一声,撕裂的声音像是喉咙里要沁出血来。

黄子韬深深叹了口气,疲惫的脸如今看起来没有了一点血色:“云儿,你还是我的妹妹吗?你还是龙战天的女儿吗!你为了一个外人,要对你哥拔刀相向?他是谁?他是密林的军师,是把这群夜狼带到你家乡来的人!他会毁了你的一切,毁了这里的人民,毁了你的家,你爹,你哥哥,还有你自己!”

“不会的……他不会的……他说过……不会毁了我的家……”龙云哭了,不是因为害怕什么,也不是因为委屈,只是这血淋淋的现实,把她的期望,她的信任,都撕毁了,丑陋得就像是一个谎言。

“别傻了……”黄子韬摇摇头,“那种人的话能信吗?你看看这些人马!这些我们面前的敌军!龙云,清醒一点,嗯?”

龙云被黄子韬的话说得愣在了原地。她,真的是被骗了吗?她不愿意相信自己那么傻,就这样简简单单将自己的心托付给了一个敌人,一个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真心待她的骗子。可她为什么一句话也反驳不了呢?为什么,只能默默地流着热泪,在这沙漠的狂风中被一点点吹干……

“啪!”一个兵士跑了过去,重重地撞在了她的肩膀上,龙云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什么东西从袖口被甩了出去,她蹲下身来,原来是他送给她的那块紫玉。

还是那样晶莹剔透,还是那样触手生温。

她将紫玉紧紧地攥在手中,面前的黄子韬早就不见了踪影。

“不好!”她心中一惊,担心的人仍旧只有一个。

待得龙云急匆匆跑进大狱之中,黄子韬已经将那把长枪架在了鹿晗的脖子上。

“说!你们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穿过了大漠?”

“哼。”看着抵在自己脖子上的长枪,鹿晗居然没有一丝惊慌,仿佛是预料到他会这样怒气冲冲地闯进来,他便早已做好了准备,“夜狼的嗅觉生性灵敏,你那妹妹带了一车的香料,又怎么可能不被察觉?”

龙云听了这话心里一滞,原本急于冲过去的步伐也像是灌了铅一般钉在了原地。原来,竟是自己头脑发热,做了给敌人引路这样的蠢事。

她真该听黄子韬的话,可她却那么愚蠢。如今看见那从鹿晗的脖子上滴下的血,她竟还是心疼的,那么愚蠢的心疼。

“云儿,你现在可是听清楚了?”黄子韬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发狠地把长枪抽回,风一般的速度在鹿晗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印,然后越过已经站不稳身形的龙云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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