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念蓝这一声吼叫,引来了剩下所有人的目光。
姜榆谁都没理,趁着邢子墨愣住,一把推开他,走出了他的辖制之外。
“姜榆!”赵念蓝带着满腔怒火,“你为什么会和阿墨抱在一起!”
“我没有和他抱在一起,都是拍戏的,知道借位这个词吧?”姜榆冷着脸,一个眼神都没有甩给她。
“你……”赵念蓝一时被她梗住了,随后又反应过来,“那你说,你们两个人在这里有什么居心!”
“你问邢子墨去!我和他不熟!”姜榆怒火更甚,吓得赵念蓝后退了一步。
她一后退,底气就弱了一层,也不敢去拦姜榆了,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远。
邢子墨站在那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赵念蓝自觉受了委屈,跑到他跟前撒娇:“阿墨……你看她欺负我!”
邢子墨没有出声,冷着一张脸看着她。
“阿……阿墨?”赵念蓝不知做错了什么,一脸无辜。
邢子墨定定看了她一眼,拂袖离去。赵念蓝在原地委屈的几乎要落下泪来: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姜榆,一定是姜榆!”赵念蓝咬着牙,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
*
夜晚,疲惫不堪的姜榆拨通了何北铭的电话。
“喂,大何,唱首歌给我听好不好?”姜榆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今天好累啊。”
今天的这一场情感戏,姜榆投入了十二万分的精力,她几乎将自己拍戏以来的所有情感都倾注其中,拍完之后整个人又乏又累,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来,久久不能从那种情感中抽离。
“你能看见窗外的月亮吗?”何北铭站在窗边问道。
“能啊,”姜榆起身,也站到了窗边,“细细的,像一个银钩。”
“遥远的夜空,有一个弯弯的月亮……”何北铭轻声地哼着歌,绵延的情意穿过电话线钻到姜榆耳里,让她疲累至极的脸上有了笑意。
“你弯弯的忧伤,穿透了,我的胸膛……”听到最后一句,姜榆笑着笑着就哽咽了。
自从进组以来,她的压力十分大。为了证明自己,她必须没日没夜的努力,比常人更努力。没有人知道,她每一分钟的不NG,背后都浸透着她一百分钟的心血。而姜榆所演绎的楚靖宁的角色,情绪也是偏于内敛的,从头到尾都有着那一丝淡淡的惆怅,演起来格外累人。
那是不能归家的乡愁,那是挂念亲人的相思;那是在陌生世界的惶恐与镇定,那是融入陌生世界的不安与坦然。可以说,姜榆的状态,和楚靖宁是十分相似的。
剧组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她必须十分努力地去融入这个世界,才不会被他人所排挤看轻。
在姜榆好不容易立稳了脚跟的时候,又横生变故,楚靖宁也一样。
楚靖宁与秦景曜之间的矛盾,不是那横亘千年的时光,而是在不同时代成长出来的不同观念。楚靖宁生长在科技文化不发达的古代,她从小担着将军府的责任,看遍世间疾苦,在接触到爆炸般的现代信息后,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利用这些知识拯救百姓;而秦景曜顺风顺水的长大,只是一个平头百姓,现代社会安逸的生活让他对这些习以为常的知识没有任何敏感度,他对楚靖宁的过去也一无所知,无法体会对方的想法。
这是那一道在二人之间无形的墙。
姜榆和邢子墨对戏的时候,带入的就是自己的情绪,她前二十年没有知己的孤独的状态。但是楚靖宁对秦景曜的情绪,她却诠释的是那种浅浅的若即若离的依恋之情。
毕竟楚靖宁和秦景曜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久,他又是楚靖宁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如何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生存都是对方教给她的。但楚靖宁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像突然来到这个世界一样突然离去,所以她不敢给秦景曜一点希望。
秦景曜没有想到这个地步,他付出了全部的感情。
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姜榆就发现邢子墨看自己的眼光越来越不一样——那是秦景曜看楚靖宁的眼神,不是邢子墨看姜榆的。为此她很多次有意无意地避开他,就是不想与他有过多牵扯。可最终,还是与他翻了脸,想必又要回到初入剧组时步履维艰的日子了。
姜榆叹了口气。
何北铭唱完歌后就在电话那头听着她悠长的呼吸声,一直没有开口,等着她说话。当听到姜榆叹气的时候,何北铭的心中抽痛了一下。
“小榆……”他的话语中是浓浓的心疼。
姜榆积蓄在眼眶中的泪珠被他这一声轻喊终于忍不住直直流下。
尽管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何北铭也知道,姜榆哭了。
他更加心疼了。
姜榆从进组以来,从来没有和他诉过苦,顶多就是说两句“今天真累啊”。可何北铭却能听出她每一个字下的步履维艰,每一个语调后面的辛酸与不易。但他从来没有点明,只是笑着鼓励她。因为他知道,姜榆有着自己的骄傲,她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和怜悯,她只需要有一个人一直站在她身后。
即使在姜榆拍打戏摔得浑身青紫的时候,她都咬着牙忍着疼没有落泪,而是轻描淡写地和他说终于把这条戏拍过了。又是什么事,让姜榆强忍着泪在哭?
何北铭正想开口的时候,姜榆的房门被敲响了。
姜榆没有挂断电话,而是抽了一张纸巾擦干眼泪,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才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邢子墨。
他冷着一张脸,不像是不请自来,反倒像是姜榆邀请了他他屈尊降贵一样。
“我们谈一谈。”邢子墨还是这一句话,说完就不管不顾的要走进姜榆房里来。
姜榆把持住房门,不让他进去,“邢先生,有什么话就在门口说。”
她双眼仍余泪光,却泛着森森冷意。
“你……”邢子墨伸手想摸上她的眼角,“你哭了?”
姜榆用力的拍开他的手,“邢先生,请自重。”
姜榆手上拿的电话一直没有挂断,何北铭听的又惊又怒。
这个半夜想闯进姜榆房里的人是谁?姓邢?男主角邢子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