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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崩溃

这是学校教务部门整理的档案,不知什么原因,却放在了保卫部门的档案盒里,其中有件事挺蹊跷,竟然连续记录了半个月。我从头到尾迅速看了一遍,说的是北京某高校的一名历史系教授余国华于1985年下半学期调入本校教授历史课,然而就在1987年3月的一天,这名教授却在乘坐校通勤车途中意外消失了。有当时在车上的人回忆,班车刚行驶没多久,车上就突发电力事故,一片漆黑,大家很恐慌,随后车辆紧急制动进行检修。有人猜测余教授或许就是在这个时候下的车。我想了想,觉得这完全有可能,因为当时的地铁没有现在这么先进,车门还需要手动开启,所以任何人都有可能利用停电这段时间打开车门。只是一个教授下车要做什么呢,难道地铁站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档案中记载,事后学校保卫部门及时通知了地铁公司,地铁公司也先后组织多批人员进入隧道搜寻,可直到最后一条记录,反馈回来的消息也还是没有结果。

我随即又将整盒档案翻了一遍,关于这件事后面也是只字未提。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这个教授在下面出了什么意外,进去后再也没出来,要么就是他已经达到目的,之后通过自己的方式又走了出来,不过这样就存在问题了,既然他已经出来,那为什么学校没再记录呢?从这些档案来看,大部分文件都是记录到2001年学校被教育部门撤销才停止的,既然如此,像教授失踪这么大的事儿不可能没有后续记录。难道是不想有人知道改了名字?这种可能不是没有,可问题是当时那个年代,隐姓埋名也未必能躲过公安部门的眼睛,尤其是像他这样的大教授,用现在的话说那就是公众人物,只要消息在全国一发布,他根本无处可藏。

此时我心里既激动又不安,激动的是这个案件果然非同小可,一旦查清,自己就是当之无愧的侦探。可随之又有很多问号盘旋在脑海里,如果通风井里的尸骨真是这位教授,那么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地铁站里究竟又有什么东西,会使一名响当当的教授一命呜呼呢?

我正在凝眉思索,突然嗡嗡的耳鸣声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声音游离于耳外,时断时续,让我立刻意识到这不是耳鸣,也不是幻觉,而是实实在在出现在这个房间里的声音。

我慢慢转过头,身后是一大排档案柜,上沿已经顶到了天花,昏暗的灯罩下,有几只小虫不停盘绕。声音无疑就来自这排柜子背后,我站起身,放轻脚步,一点点向前靠近。

按理说,这时的档案室应该寂静的没有一点声音,然而此时充斥在我耳朵里的却是维塔斯的高音,单调的直冲云霄,我确定只要自己再受一点刺激便会抓狂。我甚至考虑是猛锤自己的脑袋舒服,还是直接撞墙更加痛快。

从门外投进的光线闪烁不定,地上的影子也跟着忽明忽暗,拖的很长。档案柜背面什么也没有,于是我又绕到其它柜子后面看了一圈,同样没发现任何东西。然而奇怪的是,声音还在,窸窸窣窣的好像又到了柜子另一侧。此时我已经觉得自己根本没办法分辨这究竟是不是幻觉了,于是便跟着感觉,慢慢绕回到第一排。这里有几格档案柜很松,大概是抽走了我看的那部分,旁边盒子全倒向一侧,留了一些间隙刚好可以看到背后过道。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这里听的最清晰,几乎就要盖过维塔斯式耳鸣。我慢慢凑上去,看到幽暗的黄光从间隙透过来,正照在一个老旧的档案盒上,就在我正要向里张望的时候,盒子突然动了一下。我的心立刻揪了起来,我擦,难道这房间里真有人?!

盒子还在缓缓移动,嚓嚓的磨着铁柜,就像有人在轻轻推它一样,冷汗瞬间从额头渗了出来,我咽了咽口水,屏息静气往里一瞧。一张苍白无血的脸正透过缝隙冲着我笑,“啪嗒”,档案盒终于从架子上掉了下来,那张脸变的更完整了,她眼圈黝黑,嘴唇血红,一咧嘴,竟露出一对带血的獠牙。

“啊!”我感觉自己几乎快要窒息,就像有人往胸口重锤了一拳,让本就紧张的神经越发变得狂躁不安,嗡嗡作响的脑仁疼痛欲裂,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重重撞在身后的铁柜上,几本厚重的档案当场掉落下来,砸的我天旋地转,眼冒金星。眼前开始出现重影,两道缥缈的白影不知什么时候已近在咫尺,一只白手在尖锐的啸叫声中向我伸了过来,她的指尖已经完全腐化,裸露的指骨狠狠掐住我的哽嗓咽喉,我呛了两声,使出全身力气挣脱,之后翻身爬起就往外跑,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昏暗的光线还在不停闪烁,我跌跌撞撞爬上楼梯,却发现面前横着一道门扇紧锁的铁栅栏,外面漆黑一团,幽深的走廊好像地铁站里的隧道,我放声大叫,希望有人听到能给我开门,不料刚一张嘴,就觉得后领一紧,一头从楼梯上栽了下来。

四壁在眼前翻滚,灯光在头顶旋转,终于“崩”的一声,后脑重重磕在地上,立时没了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嘴巴有些干渴,睁眼一看,一双涂有绿色指甲的手正在我眼前乱晃。我擦!我吓了一跳,刚要翻身爬起,不料身下一空,竟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这时一个女子迅速跑过来把我搀回到床上,我抬眼一看,原来正是高雅。我松了口气,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房间里,阳光透过窗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这是在哪儿?”

“医院啊。”

“医院?我怎么会在这儿,我们不是在档案馆吗?”

高雅帮我掖了掖被子,轻声说道:“那都是昨天的事儿了,差点被你吓死。”

“我……我怎么了?”我感觉脑袋还在嗡嗡作响,不过已经比昨天好很多了。

“你还问我。”她带着怨气嗔了我一眼说:“昨天查完资料我就下楼找你,可发现房间里根本没有人,就在我正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哪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也听到了?”我急忙插言道。

“嗯,刚开始我还以为是老鼠,可紧接着我就听到有脚步声,很轻很慢……一步步向我靠近,当时我吓坏了,赶紧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这时声音又没了,于是我站起来,轻轻推开一本档案向里望,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我紧张的问。

“你呀!”她捂着嘴巴痴痴笑,见我没反应便又立刻恢复了常态继续道:“难道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当时我看你脸色发情,嘴唇苍白,眼睛睁得比牛还大,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会把你下成那样。”

“后……后来呢?”

“后来你就摔在了地上,我跑过去扶你,可你却像着了魔一样,推开我就跑。我觉得你有点不正常,于是也跟了出去。等我追上你,发现你正站在楼梯口发抖,我想叫你,可刚拍了你一下,你就莫名其妙的从楼梯摔了下来……你怎么了?”

我呆呆的望着她,心情说不出的复杂。“原……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你。”

“不……不是我把你推下来的,对天发誓,我真的只有拍了你肩膀一下,你……你可不能这么冤枉人!”她越说越急,一张白嫩的脸胀的像熟透了的苹果。

我知道她误会了,于是摆摆手让她冷静。“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我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我的耳鸣可能又加重了,你那个做医生的姐姐是在这家医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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