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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良莠不齐

百草门在蜀都西郊,占地极广,有山有水,山上植被茂盛,绿意葱葱,种植了大量名贵草药,远远就能闻到草木清香,令人神清气爽。

山脚下有一座古朴拱门,上有青藤缠绕,下有百草衬托,被称为百草山门。此时正是招生季,山门外的广场上人山人海,唯有经过第一道审核关卡,才能走进山门。

视线穿过山门,可以看到一座大型雕像,那里也有一群人,却比山门外少多了,是第二道审核所在。

蒲冲指着雕像说道:“那是神农氏雕像,神农氏泽被苍生,功德万代,是我们所有人都敬奉的。百草门虽然只有几百年历史,但开山祖师托言得神农氏梦中传经,所以奉神农氏为始祖。”

武林危机四伏,很多门派显赫一时,却一朝败落,湮灭于历史之中,传承几百年的已经很难得了。

潘达能听出蒲冲语气中隐隐的骄傲,神刀门确实有骄傲的底气,始于三国,历史比少林还悠久。

蒲冲正给潘达介绍着,忽然有一个獐头鼠目的黄衣男子走了过来,这人左右张望了一下,以手掩口,带着做作的谨慎,低声道:“两位兄弟,今年报名的人特别多,录取率不到一成,难比登天,比蜀道还难啊!我这边有门路,包审核,包入门,只要这个数。”

说着,他伸出三个手指,示意三百两。

别看他獐头鼠目,他可是有眼力的,就说潘达这身青衫,绝对是上好料子,看那针织手法,很可能是帝都绣春坊出品,没有三五十两银子拿不下。再看潘达腰挂双刀,刀鞘显然是用优质鳄鱼皮硝制,价值不菲。

而边上那个蛮牛也似的家伙,衣裳饰品看似朴素,其实是低调的奢华。

这两个人绝对有钱,绝对是肥羊。

潘达不由一笑,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多半会开口逗逗,装作不明白行情,拿个三两银子耍耍。

但蒲冲显然不会,他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立即喝骂:“大丈夫身正道直,岂用你龌龊手段?给我滚!”

他若低声赶人,黄衣男子最多是翻个白眼转身走人,但蒲冲声音洪亮,顿时引来不少人注意,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黄衣男子恼羞成怒:“好好好,不识抬举,我告诉你们,你们绝对入不了门,该滚的是你们!”

显然,他在百草门内真的有关系。

蒲冲怒哼一声:“你不但拿龌龊手段玷污我和潘兄弟,还给百草门抹黑,我这就替百草门教训你!”

说着,他扬起大手,一巴掌打去,黄衣男子连忙闪避,但蒲冲功力深厚,哪是他能躲得了的?

啪!

耳光响亮无比,打出一个猪头。

黄衣男子凄厉惨叫:“三叔!有人打我,有人闹事!”

“怎么回事?”

拱门处传来一声大喝,一个黄衣中年凌空跃起,飞过无数人头,稳稳落到这边,轻功了得引得众人惊呼。

两人都是黄衣,黄衣男子一身素黄别无他色,黄衣中年衣服上印有一个个青绿色徽记,这些徽记都是草药图纹。

百草门服装以黄色为底子,象征厚德载物、孕育百草的大地,又以百草为点缀,不同图纹代表不同身份,黄衣中年身上绣着甘草、黄精、杜仲,甘草代表他曾经做过外门弟子,黄精代表他曾经做过内门弟子,杜仲则是他现在的身份:外门执事。

“三叔,是他们闹事!”

汪新手指蒲冲,指望着三叔给他报仇。

汪一诚看到侄子嘴角流血、脸颊肿起,顿时大怒,但顺着侄子手指看到蒲冲时,他迅速转身。

啪!

又是一个耳光,汪新两边脸颊都肿起,平衡了。

“是不是你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坑蒙拐骗?你这是丢我汪一诚的脸,败坏我们百草门的声誉,我打死你这小兔崽子!”

汪新顿时傻眼,他也是奸猾之人,瞬间想明白肯定是那两人来历不凡,三叔在丢车保帅,连忙做出一副悔过自新的模样:“三叔,三叔,我只是初犯,真的是第一次啊,我再也不敢了。”

蒲冲经验不足,见汪一诚是真打,立刻相信了,赞道:“汪执事有原则。”

潘达却呵呵一笑,这对叔侄的表演哪里骗得过他?见微知著,可知百草门门风有问题。

汪一诚向蒲冲拱手道:“家门不幸,出了这等不肖后辈,汪某惭愧,让蒲少门主见效了。”

汪新眼睛一瞪,顿时知道是谁了,连忙低下头来,掩饰恨意。

汪一诚又道:“蒲少门主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可要汪某通报姜少门主?”

百草门门主姜德方,半步先天,在整个武林可以排进前二十,为了晋升先天,常年闭关,百草门的权力掌握在二十多岁的少门主姜少杰手中。

蒲冲和姜少杰不是一路人,连忙摇手:“不用不用,我这次是陪着潘兄弟来的,他想加入你们百草门。”

汪一诚哈哈笑道:“我一眼就觉得这位潘兄弟是少年英才,多谢蒲少门主为本门引荐。来来来,这边走,我带你们去张长老那边办理手续,即刻入门。”

蒲冲脸色有点扭捏,前面这么多人还在排队等候第一道审查,他们直接越过,总觉得对不起辛辛苦苦排队的人。

正要婉拒,后面忽然传来呼喝声:“闪开闪开,好狗不挡路。”

鞭子啪啪作响,一辆马车闯进来,所过之处,众人被迫退避,抱怨喝骂,乱作一团。

山门外的人实在太多,马车强行闯了一段,但最终还是闯不进来,车上的人只能下来步行,竟然穿着青城派的制服,潘达不由一愣。

蒲冲皱眉道:“余人昌和李人杰,他们来干什么?”

汪一诚解释道:“蒲少门主,本门与青城派达成全面战略伙伴协议,进一步提升了双方关系,加强了人才培养合作交流,余掌门决定将侄子送到本门培养。”又歉然道,“我去那边招呼一下,待会带你们一起去见张长老。”

他快步走向余人昌和李人杰,略说几句,便带着两人往这边走来。

余人昌一脸小人得志便猖狂的模样,人逢喜事精神爽,伯父的独子死了,死得好、死得妙,他这个侄子就等于儿子了,在青城派地位大增——虽然现在送入百草门培养,但未来肯定回返青城。

他看到蒲冲,不由露出一丝嫉恨,他和蒲冲无冤无仇,只是嫉妒神刀门、百草门这些父子世袭的门派,做儿子的迟早能接任门主,而青城派却没这种好事,他将来最多混个长老。

李人杰圆滑得多,满脸堆笑,远远就向蒲冲拱手:“蒲少门主,好久不见。”

蒲冲回了个拱手礼,却没说什么,只凭刚才那一幕,他就不待见他们。有了这个插曲,他也没心思婉拒插队,只想早点陪潘达办完手续,赶紧离开,眼不见为净。

汪一诚带着四人排开人潮,不顾后面议论纷纷,径直走过百草山门,一直到神农雕像处,交接给外门长老张公明。

张公明哈哈大笑:“余贤侄秉承青城余掌门言传身教,家风优秀,品行纯良,实乃不可多得的人才,能加入本门,真是天作之合,互利双赢。”

又道:“潘贤侄一表人才,气质不凡,又有蒲少门主推荐,必是本门未来希望之星,今日真是双喜临门。”

余人昌斜眼睨视潘达,这不知道哪来的小子,竟然和他并称双喜临门,他配吗?顿时对潘达有了几分不满。

张公明眼睛瞥到,心念电转,说道:“潘贤侄,你是肯定能入门的,但一些必要的程序,还请过一遍。”

却不让余人昌过什么必要程序,这就是当场区别对待了,毕竟青城是战略合作伙伴,且对余人昌知根知底;神刀门和百草门只是普通友好关系,而且谁知道潘达哪里冒出来的?

旁边立刻有助手拿起纸笔记录,张公明亲口询问:“姓名?”

“潘达,貌似潘安的潘,通情达理的达。”

边上众人顿时哗然,余人昌瞪起眼珠,貌似潘安?好个不要脸的家伙,还自称通情达理,骗鬼啊!

便是蒲冲都觉得小潘有点自恋了,虽然确实长得俊秀。

张公明不动声色,继续询问:“年龄?”

“十五。”

“籍贯?”

“并州雁门郡青林乡。”

张公明不由瞥了一眼蒲冲,这么远的人,蒲冲怎么认识的?难道神刀门与北方武林有什么秘密联系?

“可曾修炼武功?”

“洪武心法、血战十式、急行军。”

“功力如何?”

“标准功力1年,尚未打通第一关。”

余人昌嗤笑一声:“真弱。”

李人杰一脸无语,15岁的三流下品已经算优秀了,余人昌现在18岁,是今年才晋升三流中品的。

张公明微笑道:“潘贤侄,让我搭个脉,放轻松,不要起防御之心。”

潘达顿时感到一股真气顺着他的手腕冲入他的经脉,在丹田绕了一圈,又流过十二正经,这才退走。

“潘贤侄,还请演示一遍血战十式。”

潘达二话不说,走向旁边空地,抽出柳叶刀,将血战十式完整的打了一遍。

蒲冲眼睛发亮,再次感到可惜,这真是练刀的好苗子啊。

余人昌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不过是三流刀法,舞的再好也没用。”

李人杰目光一凝,来自雁门,血战十式,刀法了得,顿时心中一动,据三个内门师弟说,黑风寨那个蒙面人用的就是血战十式!

但仔细一想,他又觉得自己多虑了,杀死余人龙不难,但在周师弟四人围攻下逃离,还反杀三流上品的周师弟,实力如何且不说,但表现出的战斗反应和江湖经验,绝对是江湖老鸟,不可能是十五岁的少年。

张公明则微微颔首,三流刀法不算什么,但练到圆满也不容易,看来是个人才。

他又取出一口箱子:“这里有三十六种常见药材,潘贤侄,你只要认出其中四种即可过关。”

这难不倒潘达,他张口就说:“这是当归,这是独活,这是黄连,这是白芍。”只说四种,便闭口不言。

张公明又问道:“潘贤侄,可有什么其他方面的才能?”

潘达想了想,瞥了眼蒲冲,微笑道:“我对打铁有点心得,可打百炼精钢。”

余人昌再次嗤笑:“吹牛,就你这身板,胳膊上不能跑马,怎么可能是打铁能手?瞧瞧你身边的蒲冲,壮得像头牛,那才是标准的打铁模样。”

蒲冲怒道:“谁说打铁一定要魁梧雄壮的?潘兄弟既然说能打铁,就一定能。”

他此时已经不止可惜了,真是后悔了,刀法纯熟,又会打铁,这天生是神刀门的人啊!早知如此,之前就强拉回神刀门了!

余人昌哼了一声:“吹牛哪个不会啊?”

张公明微微一笑,并不怀疑潘达,百草门没打铁炉子来当场验证,但潘达没必要撒这种无关紧要的谎言。

他公事公办,只是在余人昌面前展现青城派、神刀门的区别待遇,事后传回余海山耳中,有利于百草门的外交策略,但并不会真的为难潘达。

他接过助手的记录,看都不看,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对潘达微笑道:“潘贤侄,不,潘师侄,欢迎你加入百草门,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本门外门弟子,你可以根据指示牌,去新入门弟子集合区,领取制服,分配宿舍。”

系统提示音悄然响起:身份变更,由江湖浪人变更为百草门外门弟子。

潘达露出欢喜神色,有了这个身份,他就是门派弟子了,从此可以接任务刷经验了。

蒲冲见结束了,立刻说道:“小潘,你有事无事都可来神刀门找我,今日我先回去了。”

“我一定叨扰,今天多谢蒲大哥了,啊,蒲大哥慢走,我送你。”

“不用。”

蒲冲摆摆手,大步流星离去,他总觉得待在这边有种不爽快的感觉。

潘达目送蒲冲离去,正要按指示牌前往新入门弟子集合区,却见汪一诚又带人插队了,是一个憨憨的小胖子。

张长老哈哈大笑:“哎呀哎呀,安贤侄你一表人才,气质不凡,果然不愧是安老板的公子,你能加入本门,绝对是本门的未来希望之星啊。”

潘达不由傻眼,本以为刚才张长老是真的夸他呢,原来是空话套话,唉,看来百草门门风堪忧啊。

又想到汪一诚叔侄、余人昌等人,可见百草门良莠不齐,杂草丛生。

不过那又如何?潘达摇了摇头,他来百草门,只是学丹药,其他一切都无所谓。

正准备走,他忽然顿步,再次看了眼憨憨小胖子,姓安?安老板?不由心中一动,蜀都安氏商会,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吗?这是魔门八脉之一的黑莲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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