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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宛杉杉走后,张明朗坐在大岩石上发着呆。

刚刚的那一幕,蒋建樟也瞧见了。他似乎明白张明朗在想什么,便走近问道:“你怎么了?”

张明朗皱了个眉,说道:“建樟,你说筱瑜去哪里了呢?”

“我也不知道,我还是帮你问问吧,不过我妈那边的家族重男轻女,所以我妈和其他几个舅舅联系并不多。我只听说筱瑜她爸最近出差了。”蒋建樟答道。

“恩,他爸出差了?那她呢?她很脆弱的…”张明朗抬头望向天空。

“脆弱?什么意思?”蒋建樟问道。

“是的,我之前听说他妈妈已经去世了?是真的吗?”张明朗反问道。

蒋建樟一惊,答道:“她…是的,她母亲是在她初中时因病去世的,那时候她还不在长沙。”

张明朗回忆道:“恩,我也只是听她提起过一次,我觉得她没妈妈的照顾,就是很脆弱的。”

蒋建樟发着呆,他不知道是否要现在告诉张明朗,晏筱瑜已经去了美国…

“建樟。”

“啊!”蒋建樟听张明朗叫他名字,竟吓了一跳。

张明朗低声说道:“有人说过,人的一生中,一直都在一路遇见,一路失散。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人们相遇相知,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这称之为命运。建樟,你信命吗?”

这…蒋建樟一愣。听到张明朗的话后,蒋建樟还是决定信守承诺,不告诉张明朗晏筱瑜的事情。

随即,蒋建樟哈哈大笑起来:“天呀,你小子从哪里学的,这么深奥!筱瑜肯定是去外面玩了,所以才会联系不上。还有,你管它命不命的,你瞧,最近你不就又碰上一个么?”

蒋建樟笑嘻嘻往张明朗身后一指,张明朗转头一瞧,只见宛杉杉慢慢走了回来。

“这不一样。算了,那我们走吧!”张明朗说道。

岳麓山并不高,按照张明朗一个人爬山的速度,半个多小时就能爬上山顶。但是现在有了蒋建樟和宛杉杉,他不得不放慢脚步。

一路往上虽林深叶茂并不太热,但这燥热的空气还是令人难以忍受的。不一会儿,张明朗等人已经是汗流满身了,他们不停地大口喘着气,一直往上爬着。

很快,他们便渐渐靠近山顶了。张明朗朝着不远处望去:“杉杉,你瞧,那就是望湘阁。”

旁边的蒋建樟喘着气说道:“西南云气开衡岳,日夜江声下洞庭,现在望湘阁重新装修了呀!”

张明朗示意两人赶紧爬上去瞧瞧,蒋建樟却说:“我不行了,你们先上。我去买瓶水去,休息一会儿。”于是,张明朗和宛杉杉丢下蒋建樟,登上了望湘阁。

长沙位于湖南的中部地区,湘江由南向北横穿长沙,将长沙分成了河东和河西。

“那是不是橘子洲?”宛杉杉指着远处江中那个小岛问道。

“对呀,毛嗲嗲当年诗中的橘子洲。你看,我们现在洲的西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很多老人的居所就是如此变迁的。”张明朗答道。

宛杉杉远望着湘江:“明朗,其实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啊?”

时隔多年,我难道记错了?张明朗惊讶着。

“没事啦!那是我农历的生日~对啦,我刚看你通知书里好像有写,你是不是很早就要去报到了呢?”

“好吧…我还以为是今天呢。哎,是呀,不知道学校为什么报到这么早!”

“我学校九月初才报到的,那你得提前去西安了呀!”

“是啊,宛大小姐,你真正的生日我可能不能陪你了,提前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吧!”

这时,宛杉杉似乎不高兴起来,嘟囔道:“就算你不在长沙,我也要你的礼物,你必须答应我~”

“好好,我答应你!”张明朗笑道。

这时,宛杉杉转而为笑起来:“那我也答应你,你去西安后,我会天天给你发短信,给你加油鼓劲的~”

“嗯,听起来不错。”

张明朗俯瞰着远处的城市,一时不语。岁月峥嵘,英雄已不再。而今少年,正值青春,书生意气,可比当年?

他们三人马上都要踏上远方的道路了,那便是他们高中时一直向往的大学生活,而大学真的值得去经历一番吗?

管他呢!张明朗对着远方开始大喊。

“大学,老子来啦!”

后来,蒋建樟买完水回来,三人同游,极是欢乐。待黄昏过后,便下了山,各自归了家。

张明朗与宛杉杉去了西安,蒋建樟去了上海,还有…还有班上同学们都陆续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而最近,同学们的联络也开始变得频繁,主要原因是大家总在问你去哪儿了,他去哪儿了,互相问来问去感觉总问不完。于是,蒋建樟班长就提议大家一起聚个餐,见面聊一聊,这样一下子就可以知道每个人的去处了。

因为这次不同于毕业后那次宴请老师的“谢师宴”,很多人称之为“第二次散伙饭”。

当天,一家湘菜馆门口,张明朗正在招呼着刚刚到来的同学。张明朗高中时,平时一向默默无闻,从来都是的参与者,今天竟然主动站在餐馆门口迎接同学,这让大家都出乎意料。

原来,作为组织者的蒋建樟,着天竟然说家里有事,不能来聚餐了。而张明朗因欠蒋建樟人情太多了,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胖子在门口看到张明朗后,也很惊奇,还以为他中彩票太高兴了。于是,胖子便把张明朗拉到一边细问道:“明朗,好哥们,几日不见就发达了,今天是不是你做东呢?”

“我做东?做你个大冬瓜,赶紧进去,忙着呢!”张明朗一只手推搡着胖子,一只手和其他刚来的同学打着招呼。

按照之前张明朗挨个打电话确认过的人数,今天可以来聚餐的同学大约有四十人左右,所以他只订了四桌菜。不过,看样子今天又多来了一些同学。于是,张明朗连忙又让服务员多加了一张桌子。

张明朗一直在前前后后转悠着,引导同学,安排就坐,加桌子餐具,确认菜单酒水,忙得不亦乐乎。虽然事多繁杂,但也有条不紊。

一位女同学看着张明朗跑来跑去,便问道:“明朗呀,建樟呢?他怎么没来呀?”

“他最好别来,要是来了,我就挖个坑把他给埋了。”张明朗说完,便端着一杯啤酒一口闷了…

这家湘味的餐厅装饰得十分特别,古朴精美的红色木纹雕花是一大特色,复古风十足。墙上还贴着一幅幅生动的菜肴剪花,栩栩如生。

等到同学们各自就座完毕,桌上的凉菜酒水也已上齐。这个时候,大家让出力最多的张明朗起个头,说句话。

张明朗摸了摸鼻子,然后站了起来:“首先,我感觉这次聚餐很有必要的,为啥呢,这就不用我多说了哈。我要说的是,好久没开团战了,我说哥几个,吃完饭后,网吧十连坐啊!来,为了联盟,干一杯!”

众男生欢呼!众女生面面相觑,只好配合男生,拿起果汁来碰杯…

不过一会儿,大厅里便开始喧嚣起来。吵闹声,怪笑声,酒杯声,声声入耳。

“另外,我建议呀,不是很多人今天没来么,我们就聊一聊他们,看看谁知道他们都去哪里读书了。各桌聊各桌的,一个一个来,一人说一个。”张明朗对着大家大声道。

“好!好主意!”众人闹道。

这时,聚餐场面简直是桌桌欢腾,对对带劲,人人激昂,犹似国足夺冠,举班同庆。

张明朗和胖子等几个人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酒,胖子问道:“筱瑜今天怎么没来呀,这该你讲了吧…其实,我还想见她最后一面呢。”

“那我来讲筱瑜,筱瑜啊…”张明朗说着话,突然一顿,把一双筷子丢在了胖子脸上,“去你大爷的,什么叫最后一面…”

随后,张明朗只是喝着酒,静静地作一名旁听者。

一男生说道:“筱瑜没来呀,她成绩那么好,肯定考了个好学校。”

另一女生说道:“筱瑜,不知道耶,听说她好像搬家了,可能是去了外地读书吧。”

那个男生又说道:“她要是去了大学肯定会很受欢迎,成绩这么好,长得也漂亮。”

又一个女生点头道:“对呀对呀,我也觉得。就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大家好像都没她的消息。”

额…都没筱瑜的消息?难道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吗?张明朗思绪混乱。

男生女生继续说着,张明朗就觉得耳朵旁无数只苍蝇在嗡嗡叫。他喝了不少酒,头本来就是晕晕的。现在他又感觉头疼起来,似乎要炸裂开。

“妈蛋!你们是不是把筱瑜给我藏起来了…你们…别怪我来真的,我生起气来,我连自己都怕…”突然,张明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

这下大家都惊了,望着他都沉默着。听到张明朗的嘶吼,胖子一不小心还把手上的筷子掉落在地上了。

此时,张明朗只是斜靠在椅子上,两只手放在头上,手指插入头发里,邹着眉头呆望着天花板,再也没有吭声了。

大家虽然吃惊,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开始继续聊着天喝着酒。餐厅里,只有张明朗默默地趴在桌子上。

张明朗深呼了口气,只觉胃里一阵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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