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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那位手艺人

那位手艺人

不知从哪来了一位手艺人。胡同里紧贴着墙壁,挂着一个不起眼的白幔子,上面写着“手艺庄泥人赵”。

奇了!就这样一个小摊,一个小板凳,一张三角桌,一把展开的伞,仅此而已,竟围着一群人。我的好奇驱使着我挤进人群,一探究竟。

小板凳上坐着一位身材瘦小而精悍的老爷子,面色冷峻仿佛做不好就誓不罢休的模样。他左手托着一个“草船借箭”的半成品,右手握着一块白泥,轻轻一捏,轻而易举变成了一把扇子。他又用指甲在“扇子”前轻轻一刮,就化成一道道皱褶,搭在诸葛亮的手中,压几下,就成了鹅毛扇。“厉害!”、“神奇!”、“再来一个!”大家见状赞不绝口。“我要一个!”、“我出一块!”、“我出两块!”、“我出三块!”,人们争着抢着。老爷子不慌不忙,卖给了出一块的小男孩。人们倾耳拭目,等待着新泥塑一举买下。

这次捏的“孙悟空”与“杜甫”也令人耳目一新。“孙悟空”手握红泥捏的金箍棒,在阳光的照耀下夺人眼球。满身黄金甲,将他那英勇无畏的精神体现了出来。怪了!老爷子做个“鞋子”竟还十分考究,用手把一粒泥球戳出一个洞,小心翼翼地给“孙悟空”套上。奇了,老爷子的眼神似乎是火眼金睛一样,一套上鞋,严丝合缝的合适。老爷子的高超技艺让大家目瞪口呆,惊讶不已。老爷子那无与伦比的真挚眼神也令我印象深刻,心头怦然一震:没得想到中国的传统手艺竟有如此精妙之处,实在是妙不可言。

再看另一个泥人“杜甫”,则是一手攥着文稿,一手提着毛笔,举头望天,他像是在抱怨人生的苦难艰险,又像是在思索着再写一首流芳百世的诗。更精细之处在于他的“手指”与“文稿”。“手指”上纹路似乎真能看清,而指甲盖则是半边雪花淡白,半边牡丹鲜红。“文稿”上的格子是用一圈圈细线围绕而成的,几丝纤维散开,陷在泥中,不仔细看还真认为是文稿上的字呢。精妙之处令人惊叹。“厉害厉害,没见过那么精致的泥人!”、“我要我要,我出十块!”,大家又躁动起来。我也被那惟妙惟肖的泥人吸引,被态度认真的老爷子感染,情不自禁地掏出钱准备购买一个栩栩如生的泥人。

我怀着崇敬的心情目不转睛地观察着老爷子,他瘦瘦的身材,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一双深邃的眼里充满了认真,头顶上扣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细细一看,嘿!帽子上还写着字:“手艺人”。虽已两鬓斑白,可他并不疲倦,而是满脸堆着笑容,精神矍铄。他总是换着角度看泥人,遇着难题总是抓抓耳,挠挠腮。看他熟练的手艺,我心中也夹杂着几分疑问:咦,这普通的老人怎会如此奇妙精细,捏出来的泥人仿佛是3D打印出来似的。莫非他是神仙下凡不成?

“喂!老头儿!”迎面走来一位时髦的小伙子,戴着个小墨镜,浓郁浓的香水味扑鼻而来,异常难闻,“一个五块,这八个我全包了!四十块,不用找了!”他说完用细长的手指轻捏着钱,将四张十块随意扔在桌上,准备动手将泥人一个个收进包里。谁知老爷子用它布满老茧的手护住了泥人,怒目而视,坚定地说道:“哼!你包了这些,那其他人呢?你以为我从村子里走出来,来给城里的人表演,是为了赚这些钱?可笑可笑,我家种田,去年收入五六万,子孙满堂,一家生活幸福美满,家里什么都不愁。我到城里来是为了告诉人们中国还有这门手艺,没有被时间遗忘,没有失传!”小伙子听完老爷子的一番话,一下子羞愧地脸红了,只好收起那四十块钱灰溜溜地快步走了。老爷子的这番话声如洪钟、铿锵有力,说进了我们的心里。真厉害啊!我不禁打心眼里佩服起老爷子,相信在场的所有人都跟我一样,对他维护中国老手艺、传统中国老手艺的精神表示衷心的敬佩与赞赏。

每隔几个月,老爷子都还会回来。他虽然看起来驼背弯腰,但心里却永远年轻!我不禁心潮澎湃,“泥人手艺人”这几个字已经深深烙印在我脑海中。这么精湛的手艺,令人钦佩!中华文化,源远流长。如果“传承”与“伟大”这两个词不属于这些老手艺人们,还会属于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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