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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抓住凶手

鹿沙城变成了玄蛮城,这是近二十年来第一次有城邦易帜,不但大家都没有准备,连鹿沙和玄蛮本人都毫无准备。玄蛮不知道该如何发落鹿沙,听从了米克的提议,让鹿沙带领自己的部落迁居雪山,从此隐退江湖。城邦的主要首领像米克大人、吉洛大人、塔斯大人都向玄蛮宣誓效忠,他们都曾经是鹿沙的重臣,玄蛮虽然继续留用,却不敢倚重,一切都倚赖于箜卢野,这个老同学兼抢城夺位的大功臣。只是初登大位,城邦各个重要职位都不宜轻易挪动,除了提升箜卢野为守护者,玄蛮不知该怎么继续提拔他。倒是夏利乌帮她出了主意,说原有的职位可以继续让旧臣留任,同时增设新的职位,赋予更大更多的权力,逐渐把权力中心转移。玄蛮采纳了夏利乌的意见,设置了一个城邦警备司令部,总管城邦一切军事力量,任命箜卢野为总司令,同时把城门南部方圆四十里土地划给箜卢野,令箜卢野部落整体搬迁到新址,建造新的部落营地,以为拱卫城邦的重要武装基地。玄蛮自己的部落全体迁入城内是惯例,同时还任命自己部落的一名能干的龙披猎人担任护城卫兵总头目。

玄蛮派箜卢野与特立犽谈判,特立犽表示他没有继续攻打玄蛮城邦的意思,同意撤兵,并提议双方签订一份互不侵犯条约。米克大人说,签约双方一方是城邦城主,一方是另一城邦下属的部落,双方地位不等,断不能签。吉洛大人说,不签恐怕不妥,人家兵临城下,来势汹汹,不能得罪,否则三日和平期限一过,城邦又要易帜。夏利乌鼻子一哼,说:“签呗,以箜卢野部落的名义签不就得了。”

米克大人看看夏利乌,转而向玄蛮建议设立一个负责城邦对外联络事务的职位,比如叫做外交大臣,并力荐夏利乌任此要职。夏利乌吓得一吐舌头说:“我瞎出主意的,别叫我当官,我是艺术家。”

等特立犽当真撤走了,寒古拉才放了心,带着夏利乌赶往凤栖凰城,因为寒三已经找到了杀害艾莫斯的血宠飞星龙,竟然来自凤栖凰。

可是寒三找不到飞星龙在凤栖凰城内的具体位置,因为它一进入这座人时代最繁华的都市,鼻子就不灵了,空气中充斥着各种熟食生食的味道,还有各种人类与动物的粪便臭味,汗味、骚味、腥味、狐臭味,下水道的异味,垃圾的酸味,烟熏火燎的焦味……

进了凤栖凰城,寒古拉让寒三没事就到天上飞飞,没准能碰巧撞见凶手飞星龙也出来溜达,自己则与夏利乌满街寻找。寒古拉在凤栖凰是名人,路上多有向他打招呼嘘寒问暖者,更有不少他的粉丝,特别是他被博古破格提升为守护者之后,那一场连败力士光、特立犽的战斗已经成为学堂的经典案例,所有的学生都听闻过他的大名,一见他那颗绿色头皮都点头连称久仰久仰。这要特别归功于寒三老师,他很为自己这个得意弟子自豪,每课必提寒古拉的战例,虽然数来数去也就跟随乌干大人打的那一仗还算值得一提。寒三为此还得罪了教授烹饪课程的曼克洛老师,两人势同水火,因为曼克洛老师已经成为了特立犽的粉丝,对寒古拉曾经战胜过特立犽的事实视而不见,对学生们说,有时候在战场上必须佯败,为大胜而佯小败,这才是伟人、圣人、巨人的作为,目标高远就不必拘泥于一时得失,好比要煮一锅鲜美鸡汤,就必须舍弃鸡屁股等美味部位。凤栖凰大人旁听了她一节课后,曾想请她另开一门战略课程或兵法课程,可曼克洛大婶舍不得放弃她心爱的烹饪事业,只好作罢。后世有人说,治大国如烹小鲜,看来是有渊源的,曼克洛大婶在为特立犽争面子的过程中,发展了自己的战略眼光和兵法思想,果真成为了特立犽的特聘客座智囊。

再入凤栖凰城,寒古拉的脑子突然机灵起来,他想到连环暗杀案的第一次就发生在这里,毕业前夕,温格被人从背后捅死,虽然凤栖凰大人宣称是被风吹死的,而最近一次艾莫斯之死,凶手飞星龙又藏在这座石头城里,两者之间肯定不无关系。夏利乌夸奖他变聪明了,像母亲夸奖自己孩子一般,让寒古拉有点很舒坦,继续开动脑子琢磨凶手的藏匿所在,但这一开动反而不灵了,满目望去,谁都不是凶手,谁都不像凶手,需要撞大运才能与凶手碰个面打个招呼。这与夏利乌脑中的境像相反,通过夏利乌眼睛所收图像传入的信息表明,谁都可能是凶手,需要寻找证据逐个否定。这是疑罪存有与疑罪存无的区别,用寒古拉的方法,世界上都是好人,在好人中用证据筛选坏人。以夏利乌的办法,地球上都是坏人,需要逐个证明自己不坏,剩下的那个就是凶手。相比而言,用夏利乌的办法工程量太大,恐怕耗其一生都办不完这件事,因此她即便观念上并不认同,也还是采用了寒古拉的办法,在凤栖凰的大街上逐个观察路人,看过后与寒古拉对上一眼,说:“好人。”如果寒古拉也说是好人,那么就接着看下一个。如果两人有分歧,比如一个说是好人一个认定是坏人,则停下来讨论一会儿,各自阐述观点,争论一番,这样效率虽然要打些折扣,也算一步一步向着目标逼近。只是夏利乌对这种很没有智慧的做法意见颇大,一路走一路批评寒古拉笨脑子。寒古拉对自己脑子笨不笨并不在意,因为这是形而上的概念,对他没有意义,他只问夏利乌是否有切实可行的办法,如果有,他愿意采纳。每当他这么一问,夏利乌就不再唠叨了,瞪着前面街上来人恶狠狠地说:“好人!”通常那人都会点头微笑说:“当然。”

古人时代真正的坏人不多,那时候很少抢劫,偷盗,强奸,非礼,入屋帮你搬家,拐卖妇女儿童,潜入电脑把你存折上的数字拨走几个零,故意被你的车撞倒找你要很多钱,把你带进黑屋子逼你把亲戚朋友领进黑屋子然后分给你钱,诸如此类,因此街上的确好人居多,找到坏人的概率不算太高,但寒古拉很有信心,因为有确凿证据证明凤栖凰城内起码有一个坏人,这个人驯养有一只飞星龙血宠,这只血宠嘴里沾满了艾莫斯同学的鲜血。实证主义者寒古拉就凭着这么一股坚忍不拔的精神,在凤栖凰城的大街小巷走了几百个来回,终于找到了一个坏人。

这个人的确长着一副坏人相,而且起码有三次远远看见寒古拉与夏利乌就掉头钻进了小巷子,第四次本来也进了小巷子,可惜是条死胡同,等他再掉头出来时,与寒古拉正好打了个照面,一急,跳上了旁边的墙头,打算翻墙逃走。夏利乌与寒古拉一对眼,都说:“坏人。”

但两人都没有去追赶这个显著的坏人,这事由盘旋在头顶上的寒寒去做,当坏人急匆匆逃进一个大门里面,坐下来喝了半桶水之后,寒三已经把寒古拉与夏利乌带到了门口,可是寒古拉却满脸惊愕地停在门前,这个大门他很认识,非常认识,这里的味道也非常熟悉,难怪寒三找不到那只凶手飞星龙,因为这个大门后面那个厨房是世界上味道最丰富的厨房。

震惊人世界的连环暗杀案就此告破,但凶手却没有抓到,在寒古拉推开大门的同时,曼克洛大婶已经从后门溜出了河边,那里有一只身材巨大的鳄鱼,张开大嘴,等着曼克洛钻进嘴里,然后合上嘴巴,慢悠悠地沿着河岸爬出城外。曼克洛大婶在鳄鱼的大舌头上很舒服地躺着,并且很快就睡着了,这是一张货真价实的真皮大床,温度适合,软硬恰当,虽然这时是大中午,却透不进一丝阳光,唯一的不足就是味道差一点,考虑到曼克洛大婶长年生活的环境,这里已经算是空气清新了。要说寒古拉其实也见到了这只硕大的鳄鱼,只是没想到这是曼克洛老师驯养的血宠,更没有想到鳄鱼嘴里是个绝佳的藏身之所,就连嗅觉超强的夕阳红鸟寒寒也逮不到半点曼克洛的味道,还奇怪这个味道为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曼克洛的兽栏里果然找到了那只行凶的飞星龙,处置它的办法,就是让寒三拿来做了午餐。到这时候,夏利乌才摸着脑袋说:“我早该想到了,能找来那么多刺客帮她做事的,一定是个大人物,曼克洛有那么多学生,还那么有钱,凤栖凰城里就没有几个,我们要是早点收缩调查范围,就不会瞎忙好几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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