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韬被关进了城堡里的大牢。牢门关上之后,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遇到突发事件的时候他心底里总好像隐隐觉得,这不太真实,是梦,往往要老半天才能回过神来,面对现实。
此时他心乱如麻,思绪万千:陈玲花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了,虽然她早就死过一次,但是人家原来起码还可以成个鬼魂飘来荡去的,就因为我的大意乱来,害得她连鬼都做不成了,我真是造孽啊!
没想到张挚桥居然能察觉到陈玲花的存在,他是真的看到了,还是只感觉到了危险的靠近呢?唉,副宗主毕竟是副宗主啊,是我太小瞧人家了,才枉送了陈玲花的第二条性命。
我被抓进来以后,“妈妈”情况怎么样了呢?她会不会一直跟武之国官府求情?张挚桥可能以为我派出陈玲花是要刺杀他,如果她一直试图跟张挚桥纠缠,万一张挚桥突然说她跟我是一伙的,说不定她也会被关起来,还有沐晴,要是她也被我连累,那我的罪孽岂不是大得没边了?……
就这么缩在墙角胡思乱想了一通,夕阳的光从天窗上斜斜照下来,乐韬开始顾影自怜,不知道未来的命运会是怎样,唉……
我被抓进这里关起来,陈玲花固然伤心,可是我自己的亲爹亲妈呢,这么多年没有我的消息,生死未卜,想想几年前初见林耀堂夫妇时他们喜极而泣,激动万分的样子,就可以想见林逸辉离家出走的日子里,他们是何等的伤心难过……唉,真不敢想象现在家里会是怎么样的光景啊……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早上,狱卒带进来一个人,老远的就喊:“林逸辉,有人来看你了。”
牢里光线较暗,乐韬努力地看清楚,是沐晴,忙从草堆里站起来,隔着铁栅栏问沐晴道:“你没事吧?张挚桥有没有迁怒你?”不过低头看见沐晴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心放下大半,还能给我送吃的,应该还好。
“没有。”沐晴神色困顿,有些哀伤,但她似乎有什么事急着要问乐韬。狱卒把牢门打开放沐晴进去,又锁上,等狱卒走后,沐晴把食盒放在地上,边打开拿出饭菜碗筷来边说道:“昨晚上张先生根本不愿意见我,我去向侍卫打听了一下,他说你用看不见的攻击来暗算张先生,我后来左思右想,想起了那个女鬼陈玲花,你是……想用她来对付张先生吗?还是?”
“不是的,我并没有打算要害张先生,我只是想让陈玲花去读取一下他的思想,看看……”乐韬突然说不下去了,他知道沐晴是想问清楚了,好再去向张挚桥求情,可是如果张挚桥知道乐韬是要读取他的思想,偷取武之国的机密,恐怕也是不会放过乐韬的。
但乐韬又不想向沐晴撒谎,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老实告诉你,其实我来武之国,算是卧底或者说间谍的角色,我想探知武之国的力量来源……”
沐晴略微吃惊,然后端起饭碗递给乐韬:“先吃饭吧,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牢里的饭菜不好,你先多吃点。”
乐韬扒了口饭进嘴里,感觉嘴里干苦有点吃不下,忍不住问道:“这该不会是……我最后一顿了吧……”
沐晴看着他半晌,忍不住噗嗤一笑,声音却还是忍不住的有些苍白:“什么啊!当然不是了,我问过那个侍卫,武之国不会判处外籍犯人死刑的,只是……”沐晴说到这里神情难过,“如果意图谋害武之国人的罪名成立的话,你很可能会被……终生监禁。”
乐韬心里一凉,说不出话来。
“不过你放心,我可能有办法救你出去,”见乐韬一脸的不相信,沐晴又道,“既然事实上你并没有要害张先生,那我的把握又多了几分,虽然不能明说你叫陈玲花读取他的思想,但我会想出个好说法的,你在这里好好的,我过些天再来看你,等我消息。”沐晴走了。
等了漫长的一天,沐晴没有来。又过了一日,还是不见沐晴的身影。等到第三天半夜里,沐晴终于来了,却是身穿洁白的芭蕾舞裙,薄如蝉翼,立起来的裙摆像风中芙蕖,梳着盘头发髻,却留了两条小辫斜划于额上,脚踩芭蕾舞鞋,走起路来曼步轻盈,如翩翩仙子,乐韬一时看得发痴了。
狱卒打开牢门,走了。
沐晴进来,妙目含情,含笑柔声问道:“我好看吗?”
乐韬还在两眼放光,如在梦里呓语道:“好看!好看极了!”
沐晴脸上浮起一阵开心的红晕。
乐韬回过神来,奇道:“怎么这个世界里也有芭蕾舞吗?”
“这是我这些天和城堡里其他几个会纺织针线的侍女们,利用武之国现有的布料材质赶制出来的,武之国里并没有芭蕾舞这种舞蹈,不过她们都说非常好看呢。我从五岁开始学芭蕾舞,一直到初中,直到……直到我父母入狱,我上高中之后才逐渐不跳了。”
“哦,是这样。”乐韬只在电视上看过芭蕾舞,他心里一直觉得跳芭蕾舞的仿佛都是童话里的公主。
只是乐韬隐隐觉察出,沐晴此时以这身打扮出现在这与之格格不入,晦暗脏乱的牢房里,肯定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张先生已经答应放你出去了!”
“啊?哦……”乐韬一时却高兴不起来。
沐晴的笑容慢慢淡下来,垂首说道:“我答应了张先生一件事,所以……”
乐韬心一沉,着急地抓住她手臂问道:“你答应了他什么?”
“张先生一直对宗主周荣凯心有怨恨,他想把我安排到宗主的身边,注意宗主的一举一动,然后定时暗中向他汇报。他说只要我在宗主府的节庆宴会上跳芭蕾舞,一定能惊艳全场,引起宗主的注意,成为他的妃子……”
“你是为了我……你不该为我做出那么大的牺牲,不值得的……”
“不,自从张先生知道,那天我突然从天上出现然后掉下来,并不是因为我会什么奇怪的法门,他就有心要把我进献给宗主,曾经问过我,既然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是否有什么特殊的才艺能取悦于宗主,那时我只说自己文字功底比较好……可是张先生收留我这么些年,我也该报答他的恩情,况且也并不需要我上刀山,下火海。”
“可是既然张挚桥能觉察出你不会武法,周荣凯肯定也能……”
“没关系的,现在有武之国血统的人,体内也不一定能有卓和流动。”
乐韬无言以对,只是心疼地看着眼前这个如天使般善良的女孩。
窗外,乌云让开明月。沐晴突然踮起脚尖,吻上乐韬的嘴,分开,目光如水般温柔,却又似火般热烈,伏到他耳边说道:“我喜欢你。在成为一个陌生男人的妻子前,我想把我最珍贵的东西给你,你要不要?”乐韬脑子一片空白,还来不及回答,嘴里就再次感受她的香软和温热,随即全身融化,情不自禁伸手搂住她的腰肢,将她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