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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走得漂亮

第一次来北京,下了飞机就觉得空气非常干燥。中关村的一幢大厦内,见到了洪荒的市场部经理Thomas,中文名陶金云,风格儒雅,金丝边眼镜搭配阿玛尼西服。一阵寒暄之后,在一件超大的会客室里宾主落座。

我们做过一些功课,洪荒网络主攻网络金融安全,其合作的是国有大型商业银行居多,还有证券机构和其他金融机构。公司早在2001年在纳斯达克上市,市值三十五亿美金左右。

得知我们是有意合作,陶经理颇感意外。因为本着同行是冤家的理念,在市场上公平竞争就算非常仁道的做法,掐架互殴、背地捅刀的事件在当时的互联网行业更是屡见不鲜。却少有我这般,抱着学习和合作的态度来热情拜访的。当然,我也是带着礼物来的,郭碧珺准备了的一支万宝龙钢笔和一条路易威登领带,等着在合适的机会送出去。

陶经理随后微微一笑,拿出烟丝,给自己卷了一根香烟吸了起来。烟丝和气味都显示这绝对是上品。陶经理旁敲侧击,不断试探,我和郭碧珺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双方在互相试探着对方的意图、实力和底牌。在这类似太极推手的较量中,不分伯仲。不得不说,陶经理是个高手,而我和碧珺加在一起勉强和他打个平手。一番较量下来,我们握手言和。

这次拜访的结果是,洪荒网络并不排斥类似的合作,但在我们产品和品牌都尚未成熟前,双方可以保持适当的接触。同时在商业上,双方可以在一定范围内交换一些信息,从而结成松散的同盟关系,适当抵御其他竞争者的威胁。

对于这样的结果,我们基本满意。毕竟,现在仅仅是凭我们的口舌已经争取到了一个行业大佬的初步认同,老胡产品完成后,我们有信心把双方的关系进一步提升。当然,那条路易威登领带就在电梯口送到了陶经理的手上。

进了电梯,碧珺还很兴奋,说是好久没有进写字楼了,这里的空气似乎都带着兴奋剂的。我倒是希望公司以后坐落在青山绿水间,与大自然亲密接触。

由于第二家公司的负责人下午不在,我们索性先入住了宾馆,然后由碧珺带我北京半日游。她来过多次北京了,对各个景点都很熟悉。时间关系,她给我安排的就是故宫加三里屯。当晚回到宾馆已经半夜一点,碧珺喝醉了,赖在我的房间不肯走。我帮她换下了外衣,掖好被子,然后去她房间睡了。对于碧珺,我不是不喜欢,只是我还对柳如樱念念不忘,对那份初恋难以割舍。胡思乱想间,沉沉睡去。

第二家公司叫做益达网络,我给碧珺开玩笑,我们要不要吃完饭后再去拜访他们啊。上午九点半左右,我们见到了益达的白总,瘦瘦高高的白总,皮肤黝黑,看上去很健康的小麦色,看来平时没少在海边。

益达规模没有洪荒那么大,办公区也就一层楼面,员工五十人左右,主要面向企业客户提供数据库安全产品,与国际上流行的一些数据库厂商有较为牢固的合作关系,年营业额一个亿左右。

白总亲自接待我们,和洪荒的陶经理不一样,白总看上去是位性情中人。请我们到他办公室里,泡上龙井和咖啡,然后很爽朗的与我们寒暄起来。他的办公室很有特色,上面都挂着他、帆船和家人的照片,还有一群人在旅游景点的合影,看样子应该是他的员工,看得出他是一个以家人、同事和朋友为重的人。

得知我们的来意,白总也有点惊讶,但很快就很爽朗的跟我们谈起了我们非常愿意深入的话题——合作。白总说,其实信息安全领域的合作在国外是很普遍的,但在国内还很少见,一来国内的互联网不够规范,二来软件领域也有些混乱,三来知识产权保护不力,方方面面的原因导致大家很少愿意开放合作。

白总介绍了益达的由来,他本人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毕业的,在美国娶妻生子后回国创业。益达也真的是借鉴与口香糖广告,他还真是幽默风趣,谈起自己,他必会谈及家人和员工同事,这让我们感觉很舒服。谈合作也是直来直去,没有太极推手般的试探和迂回。他问了一下关于我们产品,团队和资金实力,我们也坦诚相告。郭碧珺还有所避讳,但我觉得人生难得遇知音,不必什么都藏着掖着。如果遇到洪荒的陶经理,我是不会这么做。但益达的白总,让我有一见如故的感觉,似亲人似好友。

白总也很直接,说很期待我们的产品早日出来,到时让我务必再来趟北京,好深入了解一下。当我们热情的想要赠送万宝龙钢笔给白总时,他没有收,说是太贵重了。希望留到正式合作时再用此笔签下合作协议。

北京之行可以算收获满满,两家公司都或多或少张开了合作的大门,接下来就看我们自己的努力了。首都国际机场内,我漫无目的的搜索着,期待茫茫人海里出现柳如樱那熟悉的身影。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经过三个多月的辛苦研发,卫星1。0终于问世了。我们将它发布在官网平台上,并在几大下载平台上发布了广告,搜索引擎里也进行了推广,并早在一个月前,各大门户网站的科技和互联网频道,也都有了专门的软文推广,这些都是碧珺前期工作的成果。

一周以后,累计下载量达到了五十万次,且下载量还在每日增加。我们首先发布的卫星1。0是免费版,目的就是累计下载量和积累品牌知名度。我们颠覆了传统安全软件的收费模式,因为我们相信在互联网时代下,传统的套装软件的授权使用费的生命力正在衰竭,而免费的模式不仅可以帮我们快速获取用户,更可以衍生出新的利润点。

三个月后,北京益达的白总坐不住了,主动打来了电话说是近期来上海与我们谈一下。而此刻,我们的装机总量已经达到了五千万台。北京的洪荒也打来过电话,但陶经理的口气却是责问和挑衅。大概意思是,我们的完全不顾行业规则,是疯子式的做法,要求我们立刻停止免费。我们知道,这就是成功了,能够激怒行业大佬,能够让他们害怕与愤怒,却让众多用户获得更安全的网络环境,我们的这一步走的漂亮!

这三个月里,我们已经做了十多次的升级,并收集日益增长的用户遇到的病毒和攻击问题,大大扩容了我们的病毒库。老胡已经三个月没有剃胡子了,满脸络腮胡,背似乎有些驼了。我很心疼他,是时候增加工程师了,在这样下去老胡累到了可不行。而碧珺也是很辛苦,整日整夜和其他软件厂商谈合作。

我们现在的资金大概还剩余五十万,用来运营的话,大概能再坚持三四个月,但收入却为零,这也是我们免费策略的必经阶段。郭碧珺想过去找投行来融资,我却希望暂时不要,因为我不希望一家信息安全公司被商业利益所绑架。说我有点理想化,可能确实有一些吧。

商业化必须要走,但我不想牺牲客户利益而却捆绑无用的广告,也不想成为其他软件公司或互联网公司的附属品。坐下来我们三人商量了一下对策,最后决定增加一个卫星1。0Pro版,它更加专业,可进行高度化定制,并可以监控和控制电脑上的一切行为,最终定价在每个用户九百九十九元每年。这是一个面向企业级市场的产品,在推出后不到三个月,累计的收入就已经达到了一百多万。我们还增加了三名员工,其中两名工程师,一名市场人员,这样我们三人的压力小了很多。公司已经迈向了稳步发展的轨道。

某一天,正在大家忙的不可开交时,改变我们命运的一声门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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