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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似乎,睡着了?糟糕。

急忙睁开眼睛,视线被我额头上有些散乱的刘海遮得有些模糊。半睁半闭间我看到了彻那双正对着我的眼,还有那——调戏般的笑容。他冰凉凉的大手握着我的脸,像是孩子找到了新奇玩具一样的揉个不停。

“非常有弹性,很软滑哩。”就像做研究那样。意外的我第一次觉得被人捏自己的脸颊很舒服,难道我已经朝变态这条不归路越走越远了?胡思乱想。

“非常抱歉,失礼了。”我总算是发现了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简直是情侣才会做的嬉戏打闹。我急忙想推开,毕竟对男人来说这种动作未免有些暧昧,意义不明吧。更何况……我还只是个16岁的小孩子啊。

我感觉到嘴角好像有什么粘乎乎的东西,感觉好像是平时上数学课的时候都会有的,等等,那是——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简直有种上课打瞌睡被老师抓住的感觉,我竟然不知不觉的就睡了。真的睡了……这对大人来说是多么失礼的行为。

“野分同学,到了呦。”不知道他是真猜出来我刚刚在想什么,还是就想调侃我,我被他说的一阵脸红,又搜刮不到一星半点的词汇反驳。话说,我对一个刚认识的男人为什么会表现的像是娇羞的女生一样,真是丢脸。我暗自想。

不过,或许他是真的用猜的那就好了。我是不是有个理由可以更理所当然地幻想他和我是情侣呢,毕竟有句话说得好,叫做心有灵犀一点通嘛。一时间脑袋里装了许多奇怪的想法,像是一起洗澡,还有穿着浴衣一起在阳台看烟火大会之类的想法……

“怎么可能。”我关车门的时候小声的咕哝了一句,连我自己都听不清楚。我想否认这个我自己经过大脑得出来的答案,像小孩子一样,也许大哭大闹结果就可以改变。

“渡边先生,对不起。”在车上睡着的事情,这在大人的世界里确实十分失礼,我可不能让他觉得我是个小孩。毕竟我还是非常害怕被发现我是个离家出走的少年这个事实。“刚刚在车上不小心睡着了,可能是由于,唔,看书过度的原因,失礼了。”

礼节周到的称呼,得体的回答,我不得不对自己的言辞感到十分满意。但我心里又觉得很不是滋味,假如,只是说假如,能叫他彻先生就好了。但也正是因为礼节,才能分辨出重要的人和普通的人吧。

“没事的,我这人不在乎这些。”彻走在前面,我紧紧地跟着,毕竟城市的街道我对现在的我来说就像行走在森林里一样“在其他的普通人看来也许有些异样,例如不交女朋友啦,又说我性子古怪啦,读书时候逃课啦——野分君也做过吧。”

古怪?哦对了,和早上在酒店前台的女孩告诉我的餐馆老板一样,都是被人称作古怪的人。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对彻先生的好感掩盖了一切其他的感觉,使我变得迟钝了一般,丝毫感觉不出所谓的古怪。

“女朋友我大概算是有过,。”虽然不知道算不算,但与玲子阿姨的过往交集也算是交往了吧“但逃课这种事我倒是还做不出来。”

“你现在不就在逃课么。”我心底里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但我一点也不心虚。

“只是切断联系的离开。”我荡然回答。

“长得脸蛋挺漂亮,虽然不是很高,不过想必是在女孩子里很受欢迎。”彻没有看我,不知道怎么的眼睛里好像闪过一种不满的情绪,就像收到的礼物是别人用过的旧玩具一样。

这是嫉妒。我对这种表情深深的理解。因为我的过去,只有嫉妒是我心中最好的伙伴,无论何时何地。所谓物以类聚吗?

“没有这回事啦。”不知道怎么的,我的心里似乎能感受到奇怪的情感,究竟是什么,我不知道。“那个,其实我不觉得渡边先生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喉咙再次脱离了我大脑的指挥。

失控,脑子短路,我连自己在说什么都很不清楚。更何况,这种话是现在应该说的吗?

“不交女朋友也好,逃课也好,或许和其他人有些许不一样的兴趣罢了。”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词汇在组成这些我并不知道想表达什么的语句,我接着用吼出来一样的音量说下去“我也有和渡边先生一样的地方,我也喜欢在图书馆里看古文啊,我……还看渡边先生看得有些入迷,虽然有些失礼,可并没有人说我古怪。所以渡边先生和我一样,都没什么古怪的!”我瞳孔急剧收缩,我到底在干什么。有些害怕了,会不会因为我一番古怪的说辞,让彻先生觉得我是变态,连朋友也做不成么?

与其说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意思,倒不如说是语无伦次。或许是本能的想安慰彻,但却弄巧成拙了吧。

更何况我这番话几乎没经过大脑吼出来的,发现自己呆若木鸡的吼出来后满脸通红地盯着他,彻也是一脸惊讶的表情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谢谢。”

毕竟总归是大人,反映迅速。不过,为什么我没在他脸上看到一点尴尬的表情,反而看到的是喜悦,如果是别人看到了,还真是会认为彻先生有点……古怪吧?但我觉得那一丝喜悦,在我看来像是被蜜糖灌注过的饼干一般诱人。

他用手轻柔的给我顺毛,我浑身像是被轻柔的电流穿过一样变得有些酥酥软软,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们这样是朋友了吧,也许?

我呆立在原地,似乎过了一刻钟才缓解过来。我环视了四周,突然发现有几个女高中生叽叽喳喳的躲在自动售货机后面偷看我们,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其实我感觉这样的事情被偷窥,我简直像是有种世界末日的感觉。好歹,我也是个正常发育的十六岁的男人吧!

我有些尴尬的对她们笑了笑,拉起彻先生的另一只手就往旁边最近的快餐店里跑。我心里一时间不知道是惊讶还是喜悦的心情已经塞满了脑袋。

“刚刚……有人在看,我……对不起。”我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我应有的冷静沉着都到哪去了。

难道是所谓的,命运么?

“没关系啦,到是你,比在图书馆里偷窥我的时候可爱多了。”彻先生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餐牌,似乎决定就在这家快餐店吃了。

但他说的那句话让我好像五雷轰顶,偷窥的事……

果然他都知道。

我死机了,无法回复。脸烧的通红,像个呆瓜一样的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跟矗立在我旁边的卡通雕塑一样。身边还有不少刚刚放学正在午休的高中生,看着我露出各种各样的表情。

譬如,男生是以为我被女友甩了,而女生们则是认为我告白没有成功,在旁边的座椅上小声的讨论着,时不时想我这边瞥一眼,似乎等着好戏。

我仿佛能听见他们说的谈话内容一般,开始幻想:

“这家伙一定是被甩了,还脸红,不会是一只脚踏两条船吧?”

“诶诶,你们看你们看,这男的还长的蛮帅诶,不会是传说中那种,有富婆包养的小白脸吧,哈哈?”

……

好可怕。

仿佛和我想努力逃出来的那个世界里的人说的话一样。我只是为了生存。我似乎在找理由安慰自己。

我想逃离,可却无法动弹。似乎有人在等我,没错。我期待着的那个人,快来把我拉出去吧,我好怕。

“野分,这边。”彻先生的话犹如醍醐灌顶,我马上从过去的梦魇中挣脱出来。“啊,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点了些,唔,夹鸡肉和蔬菜的三明治可以吧。”彻先生的大手拉着我往床边的座位走去,就像是情侣之间手拉手的感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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