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城并没有第二道城墙,穿过城门,正对面便是成片的营房,不过外面还是有道用鹿角和荆棘围成的栅栏。而新兵的报道点就设在栅栏门口,已经有些新兵在排队报道了。阳荫等了会儿,等轮到他了,便掏出投军令递了过去。负责审核的是两个穿红衣服的士官,看了看阳荫的投军令,问道:“叫什么名字啊?”
“没有名字。”阳荫回答道。
“之前没有,现在可以有了,赶紧取个吧,我要登记的!”那个士兵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想来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
阳荫想了想,回答道:“阳武。”因为按照规定,“荫”这个字平民家的子弟是无权使用的。
士兵又抬头看了看阳荫,问道:“祖上是做什么的?有没有人参过军?”
阳荫摇摇头,回答说:“没有,祖上都是务农的。”
士兵便不再问了,在投军令上写了几行字,交还给他,让他去前边领军服去。阳荫拿回投军令看了看,只见在所属一栏上赫然写着“工兵”两个字。阳荫急了,赶紧返过身去,对两个士官问道:“两位大哥,为什么我是工兵啊!”
那个士兵一边给后面的新兵办手续,一边回答道:“你们世世代代都是平民,当然只有当工兵的份,没让你当伙头兵就不错了。”
“可,”阳荫辩解道,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是啊,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国家里,辩驳又有什么用呢。
领了两套土黄色的军服,而正规的战斗部队却是高贵的黑色甲胄,做为国家武力的代表,尽管祭司几次建议让普通士兵改穿浅色服装,便始终未能得逞。阳荫羡慕的看了看校场上操练的士兵,然后叹了口气,算了,以后会有机会的。
工兵的营房在最后面的角落里,土城只有三道门,后边是条河,作为兵营的取水处,而食物则主要依靠虎阳城供应。阳荫把投军令交给工兵营的营长,他是个皮肤较黑的大汉子,重重的拍了拍阳荫的肩膀,哈哈大笑着说道:“小伙子,好好干,干好了当大将军。”
原本是句鼓励的话,但阳荫听着却有种十分讽刺的感觉,翻了翻眼皮,心想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大汉把他带进旁边的营房里,里面有几排铺位,房间里还算干净,阳荫数了数,共有四十个床位。
大汉给他介绍道:“我们这个新兵营共有七万新兵,其中工兵四百八十名,我就是你们的代理营长,我姓赵,另外还有五位百夫长,都是抽调出来的老兵。等你们训练结束就可以充入前线的各个军团里参加战斗了。当然,我们工兵嘛自然就是挖挖沟,修修路什么的,不危险,待遇嘛自然也差点……”
阳荫懒得听他扯虎皮,细细的打量着房间里其它的士兵。过了会儿,赵营长终于发表完了他的长篇大论,接着把里面正在忙着调整床位的一个中年人叫过来,拍拍阳荫的后背介绍道:“小伙子,这就是负责你们这片的百夫长,以后你听他的就行了。”又指着阳荫对那个百夫长说道:“马生啊,这个小伙子我看着不错,你就安排他当个什长吧!”
对面的百夫长应了声“是”。阳荫则惊喜的张了张眼睛,居然刚来就有官当,难道自己真是当官的命?赵营长安排完之后便出去了,百夫长把他叫过去,带到靠里的位子上,又把忙着收拾的几个人叫起来,指了指阳荫说道:“你们几个听好了,这个阳武以后就是你们的什长了,训练期间要听从他的指挥,明白吗?”
众人虽然都有些不乐意的样子,但慑于官威都乖乖的点点头,这儿可不比家里。百夫长稍微介绍了几句,便留下他独自在这里了。
阳荫看了看坐在简陋通铺上的九个人,大家都显得有些尴尬的样子,阳荫也觉得不太自在,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大家好,我们都是平民家的孩子,大家用不着这么拘谨吧,以后我们就是战友了!”
众人有的撇撇嘴,不置可否的样子,有些则转过身各做各的事情了。阳荫见没什么效果,稍微有些泄气,不过转念想想,哪有那么好当的官啊,慢慢来就是了,如果自己连个小小的什长都当不好,将来凭什么当更大的官,建功立业啊!
训练的日子有些无聊,但好在渐渐的,阳荫同几个战友的关系也好了些,大家彼此之间也有了说笑。但阳荫却明显的感觉得到他们仍然没有丝毫把自己当首领的感觉,不过这种事急不得,关键是要有机会真正展现出让他们信服的能力。
除了训练,阳荫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修炼太乙玄功上面,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阳荫的无始钟气也终于真正的达到了第一重境界,淡淡的金色光芒在身周凝聚成凛冽的罡气。阳荫满意的笑了笑,这太乙玄功不愧为开国大帝所留啊,不仅威力强横,而且气势不凡。按照他的估计,如果现在再同毛二战起来,就算他有幻影步,但想攻破自己此时的防御也是不可能的。
除了修炼无始钟气外,阳荫还从中挑选了套最简单易学的拳法,名为火烈拳,此拳攻击凌厉狠辣,性如烈火,因此而得名。但练此拳最为重要的就是力道和速度的掌握,因此阳荫每天都提早两个小时起来,跑到校场上对着练习用的木偶人打上两个小时,直到两只胳膊酸疼得提不起力量为止。
就这样过了半个多月,这天阳荫正从训练场上往营房里走,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叫“阳大”的名字,阳荫赶紧回过头来看,却发现是狗蛋正从远处跑过来,他穿着件红色的军装,头发盘起用红色的头巾梆在后面,看起来英姿飒爽的。阳荫惊喜的迎上去,问道:“狗蛋,你怎么进来了,还穿上了军装。”
狗蛋开心的笑笑,说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说过我会有办法的,倒是你怎么跑到工兵营来了,害得我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你,他们就军里面没有阳大这个人,要不是我碰巧路过看到你的话现在都还见不你呢。”
阳荫摸摸脑袋,尴尬的说道:“这个,工兵营也挺好的。进来的时候我改了名字,现在叫阳武了,唉,你呢,现在当了兵,应该不叫狗蛋了吧!”
狗蛋想了想,说道:“嗯,我叫……薛溪。”
“薛溪。”阳荫念了句,笑道,“好名字!”
“对了,我也跟你来工兵营怎么样?”过了会儿狗蛋突然说道。
“那怎么行,”阳荫说道,“工兵营哪有步兵营好,你好不容易进了步兵营,怎么能来当工兵呢?”
“可是你自己刚才还说工兵营好呢。”狗蛋反驳道。
阳荫被他驳得哑口无言,想了想只能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反正你好好在步兵营里呆着吧!”
狗蛋听他这么说也不再争辩了,两个人沿着校场散了会儿步,狗蛋跟他讲了许多步兵营里的好笑的事情,让阳荫几天来的阴郁和不快都趋散了,心情也渐渐的好了起来,阳荫便又把自己当什长的事情告诉了他。
然而第二天,狗蛋就搬到了工兵营里,是赵营长亲自送他来的,真实阳荫还有些不高兴,但看到他灿烂的笑容也就只能算了,反正在哪里当兵不是当兵呢,当了半个月的工兵阳荫的心境反而平静了下来。不过令他纳闷的是狗蛋为什么能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呢,问了问他,狗蛋则告诉他是因为上次他偷的那柄剑恰好是新兵营的陈总兵不小心丢掉的,被人捡到了,又被他偷了。那天在城外的时候恰好遇到了陈总兵,便把剑还给了他,他便把自己收起了军营,还对自己百般照顾。
阳荫这才释然过来,虽然阳荫的队伍已经满十个人了,但赵营长还是把他安排发进来,这样阳荫手下就有十个人了。阳荫又任命了两个伍长,至于狗蛋则安排作了传令兵,不属于正规的军队编制,只是个称呼而已。
时间就这么快速的过去了,又半个月后,新兵营迎来了实战演习,因为前线战事吃紧的缘故,在演习过后阳荫就要奔赴前线参加战斗了。有些人很兴奋,但也有些人开始害怕起来。
实战演习在七天后,因此这些天的训练强度又增加了起来,赵营长则呵呵的把他们聚起来,宣布要趁着演习在工兵营里搞场比赛,以什为单位,评出个最佳工兵队来。阳荫则努努嘴,心道最佳工兵队,比什么?比谁挖沟比较快吗?
因为训练难度的加大,阳荫开始时还有些担心狗蛋的身体会吃不消。但几天下来,却发现他的体力比自己的都要好,根本就不见他有什么喘气的地方。其它队员都累得吁吁直喘,他却还精力充沛的。阳荫问他是不是练过内功,他回答说从前在镇子上偷看过武学堂的老师教学。阳荫摇了摇头,也不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