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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世事无常

“你这臭小子,居然连我都算计在你的计划中,看来从一开始,我也是你手中的一枚棋子呢!虽然你真的被逼入绝境的话,视情况我也会出手的,更何况,从一开始我就没奢望过你有本事灭掉这小胖子的,结果你小子…………

嘿嘿嘿嘿嘿嘿嘿…………很好很好,就是这样,你要是真只知道一昧的依靠别人的话,说不定刚刚那下我会见死不救呢……不过嘛,说到底你最后还是依靠了我的力量,考验结果不怎么完美呢,那不告诉你那件事,也算是略施惩罚吧……”

青光一闪,现出身形的洛老如履平地般站在半空中,俯瞰着那连绵一片的沼泽泥地,回忆起这一路上杨云的处处陷阱,就算是他,也是藏不住双眼中那浓浓的惊叹之色,杨云的表现可不仅仅是一句少年老成就能囊括的,他到了此时此刻方才明白,也许,自己之前打的一些马虎眼,那小鬼心里十有八九都清楚的,以后同行之时,真想要占他多少便宜,恐怕就会被这小子要回去多少吧……

心里盘算着,各种念头飞起,洛老喃喃自语一阵后,忽的诡异一笑后,就朝着泥潭中杨云所处的位置去了……

…………

夜晚降临,柔和月光使得四周是那般明亮,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之中,一道消瘦身影矫健如飞,如同一只迅猛的猎豹穿梭于颗颗苍树之中,前行之间没有半点停留,看来是早已确定好了目的地,而这身影时而露出的稚嫩小脸,始终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冰冷,正是赶了小半天路程的杨云,此刻,距离那相约之地应该不远了……

啊!!!!

就在这时,远远地传来了一声凄厉刺耳的惨叫,几乎是转瞬间,杨云原本平静中有些懒散的面容,陡然间阴沉了下去,眉头紧锁的他可不认为是自己这边的人击退了来犯之敌,换句话而言……

一想到这,杨云的双眼中蓦地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和愤怒,他如此这般大费周章,却还是没能保证了所有人的平安,这不仅让人感到遗憾悲伤,更让他那平淡的性子里深藏的高傲,狠狠地被蹂躏到痛了……

但杨云并没有怒火中烧的闷头冲了前去,他迅速放缓了速度,以似在步行的速度,急冲冲的赶去那声源所在之地……

片刻后,当鼻子忽然闻到一股刺鼻浓稠的血腥味后,方才绕过一颗古树,杨云的身形便是陡然停了下来,在他的不远处,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副血流成河的惨景!

被烧焦的尸体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一股焦臭飘散而开。一枪刺穿了肚皮,碎脏肚肠牵扯而出,那是无法用恐怖渗人可形容的凄惨,那是让人忍不住忽视了他,移开了视线的惨死景象!

深红色的鲜血还在流淌而出,手脚就像是被猛兽的满口獠牙一嘴撕咬而去了一般,断口处碎肉骨渣、鲜血淋漓,那数具缺胳膊少腿的尸体,面容上挥之不去的痛苦、不甘、哀求之色,比起另几具要么看不出的面容,要么只是一脸的呆鄂和难以置信,更是让人从心底深处,感到揪心般的痛苦!!

那是单方面的屠戮,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那血泊中,仿佛将被血海吞噬殆尽,俨然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而当杨云的视线在那血泊中扫荡了一番,骤然,停在了一具面朝地横躺血泊中的男子身上,他身穿的正是与杨云一般无二的补丁旧衣……

那一刻,心痛了,熊熊怒火直冲心头,气血上涌的脑袋嗡的一声,满脑子顿时只剩下杀杀杀的凶戾念头,充血的双眼死死地盯住某个正在翻弄尸体的家伙,杨云的身形,陡然间激射而出,并在那男子惊吼间,两只拳头咯咯作响间,怒扬而上!

然而,杨云的双拳未至,那男人一脸的惊怒竟瞬间褪去,双眼中闪过不屑的嘲讽之色,冷漠着脸身形一飘,竟轻而易举的躲开了杨云的进攻。

不!准确来说,应当是因为一根突然弹跳而起的粗绳,拦腰挡住了杨云的前进,并在下一刻,其头顶处黑光一闪,一柄黑幽幽匕首骤然显现而出,带着凌厉的劲势一斩而下!

说来繁琐,也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在那精心布局的每个人的默契配合之下,杨云竟在顷刻间,面临人头落地的死亡危机!!

而这时的杨云别说反应,竟似乎连死亡的到来都毫无察觉,充血的双眼似要喷出火烧死那近在咫尺的男人,俨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见此,静静旁观的洛老忍不住叹息一声,面带一丝失望突然出手了,只见他那洁白晶莹的手掌缓缓推了出去,下一刻,藏匿于附近的几个男人竟身形不受控制的冲了出来,砰砰砰,接二连三的,几个人居然与那个站在杨云前面的男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哀嚎之声顿时一阵接一阵响起,紧接着,当这几个人惊疑不定之际,随着洛老的手掌骤然握紧!

噗噗噗……一个个面容陡然扭曲,眼露恐懼与绝望,就在四周狂涌而出的巨力压迫之下,纷纷身体爆裂开来,化作一片血雾弥漫开来,良久都散不去那浓烈的血腥之气……

…………

“唉~小鬼呀,世事无常,谁能想到他们居然会兵分两路,原本是笑着迎接你凯旋而归的他们,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只能说造化弄人啊,你爹的事情,还是节哀顺变……别太伤心了。”

看着那沐浴在血雨之中,双眼空洞的杨云,洛老竟好心的‘安慰’起他,不过他也明白,这一时半刻,恐怕是要暂且在此休息休息了……

“……洛老呀,我什么时候说过……那个男人是我爹了!?……哼!你又何必说这些没用的,既然你知道这几人同是那伙盗匪之中的人,当初就算不知道他们分成两拨了,也明白我灭掉的那伙人之中缺了几个的事实,可是你一点都没告诉我不是吗!?”

然而,当杨云闭上了满是悲伤之色的双眼,他的口气竟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冷漠,既没有因此愤怒,也没有因此悲伤,就算大仇已报,却也,在现在,只能道出一声充满遗憾的长长叹息,当真是世事无常啊!!

杨云的确是这样的人呢,与自己无关的人或事,仿佛永远都不会有遗憾以外的感触呢…………才不是这样呢,在听了杨云这一席话之后,愣了片刻的洛老,幡然醒悟,这小子刚刚难道一切都是在演戏!?

不,这不重要,这小子也许早就猜到自己灭掉的并非全部的盗匪,方才赶到此处之时,这小子就以命搏命的莽撞的冲了出去,根本就是刻意的借着气氛,将自己逼入绝境,而自己,却丝毫没察觉到这点,就主动出手了,毫无自觉的陷入了算计之下,自以为是的自愿出手了,这小鬼……

“呵…………呵呵呵呵,干得漂亮,干得漂亮,虽然被你小子始终当作棋子一样用来用去很不是滋味,但我这些的确都是自愿的呢,就算再怎么被利用,老夫也是不得不心服口服呢,跟着你小子,以后有的玩了呢!!”

平等的味道,不,这番话甚至透露出洛老将杨云看做在自己之上的人才,也许,在这之前,杨云的一切所作所为只能说是运气好与聪明的结果,洛老的态度也是像看见一个令人欣慰的后辈一样,隐约间认为他还是需要个‘肩膀’依靠的!

但现在这盘局下来,洛老终于明悟到了,根本就不是他因为能力不足,最后只能依靠自己,而是他一开始就把自己当做一颗棋子,他的一个手段加以利用着!!

这等手段,这等心机,恐怕那些老奸巨猾的老狐狸都难以媲及,很难让人想象到眼前这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有着这等城府,但一切赞扬的话已然多说无益,还是继续正事的好……

“咳咳,那么既然人都除掉了,你爹既然,不,应该还是有相当些人平安无事吧,你是要跟上去,还是……”

“………………唉~我明白的,现在就是最恰当的分离之时,要真的跟上去了,恐怕再次分离之时还会平添一份不舍之情呢,对于他的恩情,这次我也算是还了个清楚吧……哈~~呼~~所以这之后…………就由它决定吧!”下定了决心,一脸坚毅的少年言说之际,突然将那柄无主的黑幽幽匕首投空而去,唰唰唰,匕首几个眨眼间悠然坠地,那剑尖所指之处,赫然是南方……

南方……抬起头望了一眼那虚无的黑夜,骤然今夜月光极足,自然也是看不透彻什么的,只能隐约间看到一座巍峨庞大的巨山恒立前方。

对于山谷外的世界,杨云所知不多,他虽然明白这小山村附近绵延万里都是群山青峰,但那具体是个怎样的概念,却只是懵懂的程度而已,那其中有何危险…………呵,真是,既然有了洛老作伴,难道还真怕些野兽不成!!

呼~~缓缓呼出口浊气,平复了渐渐燥热的心,杨云目光闪动着也不言语,将那几个盗匪,尤其是那个似乎也是个修士的袋子收起后,不再犹豫,随即自顾自的抬腿迈开,朝着南方而去了,不过他还没有走开几步,并没有跟上来的洛老,正一脸古怪的看着他的腰间,忽然略带一丝兴奋的说道:“杨小子,你身上的血腥味,是不是杂了点啊,貌似不止有人血的气味耶!!”

闻言一愣,停下了脚步的杨云,顺着洛老的目光低下了头……蓦然,其脸色大变,警惕的看了四周一眼,随即又想起以自己的这点本事根本找不出谁,脸色接连变了数番后,一咬牙,竟毫无犹豫的褪去了全身的衣物,并随即将那修士的衣物穿上后,吸了口包裹全身的血腥味,面上挥不去的阴沉之色却并非嫌恶,而是觉得,还不够!!

他身上有一股远超人血的腥臭味,这是他之前始终挂在腰间的一个皮囊中的兽血的味道,之前不知何时破了之后,不仅是血,重要的是染上了气味!

这东西,原本是打算在面对这伙盗匪时,就算洛老出手了,也以防有人逃掉了,只要让那些人沾上了此血,那自然会有随着此血的气味追击而去的家伙,但如今…………

说来杨云这点上还真是疏忽了,不但到了此时才发现自己着了自己的道,本来以为顶对只会对付那个修士的洛老,也出乎意料的将那些人一网打尽,他还以为剩下的必须还要费点脑子的,毕竟这也是种试炼,不过如今说这些已经没用,为今之计……

“…………走!马上走!那家伙就算现在没追来,但要是不能一口气拉开百里以上的距离,迟早都会被追上的!!”难得见到杨云这般束手无策,阴沉苦恼的表情,但洛老还有点不明所以,杨云却撂下这句话之后,随即一跃而起,像只灵活的猴子,连番跳跃,迅速穿梭于树枝之间,渐行渐远……

这小子,明明连符元后期的修士都不惧,这反应会不会太夸张了……

…………不知离此地尚有几里之遥,苍树密集分布的树林之中,突然响起一阵阵咯吱之音,竟是一个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挤开挡路的树木,压得那粗木枝干纷纷弯曲,蛮横的开辟着道路,时不时,响起沉闷的一声咚的巨响,震的大地都轰隆隆颤栗,枝叶唰唰骤响!

这是一只高过丈许,长约四五丈,形似一只猛虎又似捷豹的巨兽,全身宛如精铁铸造般漆黑,显现出一股坚硬结实之感,锋利的爪子隐约间竟有点点晶莹白光钻进其中,让这利爪显得更为阴寒凌厉!

宽头阔额的兽头那大嘴一张,两排雪白的尖牙交错间,一阵刺耳锐利的咔咔声顿时响起,更显那满嘴獠牙的锋利与狰狞。此兽脑袋的额头处一道道紫纹交错,隐隐间形成一个王字,在这正中心,一颗紧闭的深紫色眼睛,明明紧闭着,却仿佛有一股诡异的吸引力,引得心神渐渐沉迷其中!!

在这寂静因为它的到来而告破的夜晚,它那双有些昏沉的漆黑眸子望着无尽虚无的夜空,陡然间,拟人的闪过一缕冰冷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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