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天涯。”白梦瑶狂奔向天涯,却被一只大手拉了回来,正是那中年僧人。
“放开我,放开我。”白梦瑶泪眼婆娑,挣扎着想要摆脱僧人的控制,却无济于事。
一股股死气在天涯的周身升起,仿佛灵魂在燃烧,慢慢飘散,白云山攥着拳头,紧咬牙关,努力克制,但泪水还是流了下来。
“生死无常,节哀顺变。”僧人轻声说道。
“哈哈,居然被念灵反噬,天涯,你真的舍得就这样死掉吗?”念海内,影幽拍着桌子,他头顶的天空正慢慢变暗,逐渐出现了崩裂的迹象。
影幽站起身,冷哼一声,吼道:“让你自爆老夫你还婆婆妈妈的,到头来还得老夫给你擦屁股,你既然吞噬了老夫那么多血肉,也不差这拳头大的一块了。”
影幽大喊一声,大手化刀,居然插入了自己的胸口,硬生生的扯出鲜血淋漓的心脏,握在手中砰砰直跳。
“好在老夫身为妖帝,不然非死不可。”影幽大声说道,但脸色却难看异常,全身更是虚弱萎靡。
“尸皇印,老夫要去救天涯,你要是再阻止我,便给他陪葬吧。”影幽仰天大吼一声,化作一条流光冲向天空,尸皇印的天空几近崩溃,但还有余力封住影幽,不过或许是听到影幽的说词,那天空上居然开了一个碗大的洞,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致,正好可以让影幽伸出胳膊。
影幽的脸哆嗦了一下,骂道:“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宝,和那尸皇一样又小气又谨慎,真以为老夫稀罕出去。”影幽托着砰砰跳动的心脏,由那空洞送了出来。
白云山和白梦瑶都沉浸在悲伤之中,却突然见到诡异的一幕,一直大手突然出现在天涯的胸口,手中托着一个血淋漓的心脏,向天涯胸前的空洞摸去。
那大手将跳动的心脏塞到空洞中,那心脏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条条血脉,深入天涯的血肉之中,交融到了一起,而那心脏吸收了天涯的鲜血,缓缓变形,竟堵住了天涯胸口的空洞,慢慢蠕动,化为真实血肉。
那黑色大手又摸了摸天涯的胸口,似乎确定伤口平复,便收了回去。念海内,影幽的嘴角挂着一丝轻松,长出了一口气。
“重塑心脏,也不知这一觉要睡多久,希望那小子能照顾好自己。”影幽默默念道,开始由高空坠落,速度越来越快,当他接近地面的时候,一只大手凭空而出,接住了他。
一位白发老者出现在影幽面前,正是尸皇残魂,他微微点了点头,露出满意的微笑,大手一挥,便将影幽送回房间内,一转身便消失不见了。
天涯身上发生如此诡异的一幕,让白云山父女吃惊不已,连那僧人也双掌合十,高诵佛号,安稳心神。
白梦瑶终于摆脱僧人的控制,几步跑到天涯身边,白云山也急忙跟上,扶起天涯。
“天涯,天涯,你醒醒,你醒醒。”白梦瑶抓着天涯的手臂,用力晃动,白云山则拿住天涯寸关尺,感到有力的心跳才松了口气。
“天涯,你醒醒,看看我,快看看我啊!”白梦瑶的泪水又一次涌了出来,她自小便失去母亲,父亲又疯疯痴痴,便由家中奶妈抚养,虽然周到恭敬,却没体会过何为亲情,但天涯的出现改变了她的命运,父亲的身体、精神日渐康复,天涯也成了她的闺蜜、亲人,得而复失的感觉最难承受,于是伤心难过得格外厉害。
“梦瑶姐。”天涯缓缓睁开眼睛,便看到白梦瑶泪眼婆娑,白云山一脸焦急。
“天涯,你醒了,你终于醒了。”白梦瑶破涕为笑,一面擦着眼泪,一面摇着天涯的胳膊。
“醒了好,醒了好。”白云山也擦掉眼角的泪水,激动不已,三人蹲坐在一起,场面温馨感人。
三人温存了好一阵,白云山突然轻咳一声,道:“梦瑶,你转过身去。”白梦瑶先是愣了一下,却发现此时天涯竟是全身****,不着寸缕,骨骼结实,肌肉匀称,全身古铜色,充满了男性气息,而那……更是雄壮,刚才光顾天涯的死活,竟忽略了这些。
“啊!”白梦瑶惊叫,一扭头,一张小脸羞成了红布,心中暗念:这姐妹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姐弟了,这,这可如何相处。
白云山站起身,脱下身上长衫为天涯披上,天涯也急忙遮住羞处,露出一脸的尴尬,心中思虑这是何缘由,竟一下变回了男儿身,不过还是暗喜:似乎比从前的还大了些呢。
“二叔。”天涯想给白云山一个解释,却见白云山摆了摆手。
“这里不是解释的地方,还是先去看看天道吧。”白云山扶起天涯,缓缓走向天道和那僧人。
“今日多些大师出手相救,白云山感激不尽。”白云山深施一礼,先谢过那僧人。
僧人有意无意的隔在天涯与天道中间,高颂佛号,施礼道:“白施主不必在意,贫僧也是循着佛光而来,能遇佛陀转世,出手相助也是机缘。”
白云山面带感激,问道:“不知大师如何称呼,在哪座宝刹修为?”
僧人笑了笑,说道:“无名小院,不足挂齿,九年前我奉师命,寻找佛陀转世,今日终于不辱使命,完成家师所托,可以与佛陀一同返回佛院了。”
“你要带天道走?”天涯听出其中意图,激动的问道。
“只是引他回归佛法,顺应因果。”僧人轻声说道。
“那还不是一样!”天涯大声吼道,现在他居然能够看到白云山、白梦瑶身上蒙着淡淡的蓝色光晕,而那僧人身上则有着厚厚的蓝色光晕,大概这及时所谓的念力吧,但天涯毫不畏惧,说道:“我不许你带走天道,我答应过爹娘要照顾好他。”
僧人微微一笑,双手合十,说道:“佛陀的父母并非真正的父母,与您的机缘也要顺其自然,硬要逆转乾坤,必遭因果报应,施主,您杀业深重,可要好自为之啊。”
天涯还要说什么,却见天道缓缓走到身边,伸手拉住天涯的手,放在额头,一股清明感觉沿着天涯的手臂送入脑海,天涯竟感觉心平气和起来。
过了许久,天道松开天涯手臂,一颗晶莹泪珠出现在天涯掌心,不消不散,如玉似露,在天涯掌心滚动一周后竟倏地一下钻入肌肤。
“阿弥陀佛,佛陀最后一滴红尘泪,施主,愿你能在杀业中留存最后一丝清明,早日放下屠刀,皈依正途。”僧人说完,便牵着天道的手,缓缓离开,留下天涯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天道。”白梦瑶叫道,却被白云山阻止。
“山高路远,我佛慈悲,缘起缘灭,终能相见,施主,不必难过,总有一日你们还可再见的。”僧人头也不回,高声说道:“勿听、勿视、勿语,红尘佛法,相依相存,心听、天视、弘语,人间正道,沧桑不老。”
白云山、白梦瑶,天涯三人目送天道与僧人离开,心中百感交集,却又无法阻止。三人缓缓出了山坳,便看到一辆红顶马车急急赶来,那马车刚刚停下,便跳下两人,一个黑瘦的是那白思风,另一个潇洒英俊的便是齐羽。
“天涯,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齐羽几步跑了过来,激动的打量着天涯,见他一头白发,虽然虚弱,却并无大碍,便在他的背上拍了几下,以示鼓励。白思风也跑了过来,不过他的面容中却有几分惊讶,他看到天涯虽然披着白云山的外衣,却坦露胸膛,麦色胸肌隐隐可见,让他好生疑惑。
不过白思风见天涯没事,心中还是很激动的,对天涯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几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梳理出来,得出的结论便是药疯等人想要绑架齐羽,抢夺还魂草,便用天涯做饵,不过没想到白梦瑶十分机警,阴差阳错的保全了齐羽的安全,倒是让天涯受苦了。
“天涯,以后还是少见这齐羽,免得被他连累。”白思风愤愤说道。
齐羽白了白思风一眼,笑着说:“没想到白家人居心叵测,居然如此对待天涯,我看不回白家也罢。”这一句话将一车人都打翻在地,气得白梦瑶白了齐羽一眼。
白云山叹了口气,低声说:“确实是白家人对不住天涯了,这次白伟逃过一劫,希望他改过自新,不要再惹是生非了。”虽然与这侄子感情淡薄,但白云山还是希望天涯能够放他一马,天涯笑了笑,说道:“只要他不再招惹我,我也不会找他麻烦的。”
天涯说完,便闭上眼睛休息,众人都以为他身心疲倦,又失去天道,自然不再打搅他,不过天涯却是在感受体内,此时在他体内一共有三股强大的气息,一个便是自我的人族生机,一个是那先天念灵的强大杀意,还有最后一个气息生命力如此强大,犹如妖族一般,对于这些变化只有等日后慢慢琢磨体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