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天涯便捂着胸口,虚软无力,在白云山的陪同下,向白家内堂进发,不过刚出了白云山的小院,就见到一身灰衣的白思风站在转角处,偷偷张望。
天涯知道白思风此人的经历一定有些特别,不然也不会有如此暴戾乖张的性格,因此自己打败了他一定会惹来记恨,不过天涯并不惧怕他的记恨,来自弱者的仇恨只能让弱者显得更加无力而已。
“你怎么在这里?”天涯走近白思风,沉着脸问道,天涯在比试中救下了白思风,却并没指望他能知恩图报。
白思风的眼睛一直盯着地面,不敢看天涯,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天涯只以为他当着白云山的面不敢发作而已,却不再理他,只管赶路。
“白二伯。”白思风这次没有和天涯说话,而是喊了白云山。
白云山现在恢复了精气神,整个人脱胎换骨一般,笑容可掬,温柔平和,问道:“何事?”
“这是前山的果子,正是鲜美的时令,我早晨去摘了些回来,请您……”白思风说了一半,抬起眉头看了一眼天涯,接着说:“还有梦瑶姐,和天涯小弟品尝。”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只能一把将水果篮子塞到白云山手中,尴尬的站在那里。
天涯扫了白思风一眼,心说莫非自己是大圣佛陀转世,怎么将这白思风暴打一通,他居然还戾气全无,居然知道何为感恩了?如果孤儿院的暴力孩子都能如此该有多好。
白云山拎过果篮,微微一笑:“思风,你这样最好。”说着温暖的在白思风的肩膀上拍了拍,“天涯你身体不便,就在这里等我片刻,我把果篮送回家里我们再去内堂。”说着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院。
现在只剩下天涯和白思风二人,相距不过几步,天涯暗暗在衣袖中攥起拳头,他可担心这白思风是故意支走白云山,然后借机偷袭受伤的自己,如果那样他的心机可不浅啊。
白思风轻轻撸起袖子,天涯后退一步,他并不怕白思风,即便伤势并未痊愈,他有也把握击退这小子。
“天涯,谢谢你的药水。”白思风亮出双臂,脱皮处依旧通红一片,不过新生的皮肤已经开始显现,只有在天极水的作用下才会有如此回天之功。
天涯松了一口气,原来这家伙是被自己感动了啊,忙说到:“不用谢,小事一桩而已。”其实那只是天涯的洗澡水,药力早就被吸收了九层,即便被别人发现也不会露馅。
“还是要谢谢你的。”白思风居然恭敬的向天涯施礼,然后掏出一个干净的瓷瓶还给天涯,那正是装药水的瓶子。
天涯拿起瓶子,其中还有一半的洗澡水没有用,便又交给白思风手中,随口道:“这里还有些药,你再涂几遍,伤口好的快些,这瓷瓶也不是什么金贵玩意,就留给你吧。”天涯说完会心一笑。
此时白云山也赶了回来,看二人相安无事,心中甚是高兴,“天涯,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内堂吧。”白云山说道。
天涯点点头,便跟着白云山离开,经过白思风时还不忘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似乎在传递一种鼓励的信号,说道:“以后不可轻易放弃言死,活着才有希望。”说完转身便走。
白思风站在那里,许久才回过神来,只觉漫天阴霾尽散,阳光明媚,心中通亮,这是一种神奇的感觉,呆在原地不住的点着头。
白家内堂,其实是白家深宅的一间密室,从外表看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只要靠近观察,便会发现这密室并没有窗子,只是贴着假窗装饰而已,而它的门也异常厚重,犹如一道厚厚的闸门,也是贴着假门装饰,关合起来,便犹如普通门一般难以区别。
“天涯他没有受伤吗?”白云海看着有些虚弱的天涯问道。
“多些大哥关心,天涯并无大碍,虽然被震裂了肋骨,不过修养几日就没事了。”白云山恭敬的回答道。
“也不必勉强,吸纳血岩石还是在身体状况好时有利。”一旁的河长老眯着眼睛说道。
白云山微微一笑,“不知何时才算身体状况好,刚刚击败白聪,此时天涯正是全盛时期,真找不出状态更好的时候了。”白云山神情烁烁,完全不负当初的萎靡样,对河长老说话也不再一味恭敬避让。
河长老看了一眼白云山,多年来对这位白家二号人物大呼小叫惯了,被他一反驳还有些不适应,但河长老却又不得发作,因为另一位湖长老正站在一旁微笑。
“湖长老,多谢您多年呵护。”白云山点头致意。
“分内之事,如今二爷身体日渐康复,就是我白家最大的福分,白家又多了一位龙门高手,可喜可贺。”湖长老开心说道,完全不理会河长老的阴狠眼神。
“诸位,今日我白家又有五名少杰得到了进入内堂的机会,或许其中会产生一位,甚至多位念海高手,我白家已经许久没有念海高手产生了,让我们拭目以待吧。”白云海清清嗓子,朗声说道,众人称是。
在白云鹏的带领下,天涯与另外四名少年便被引导至堂前,向家主及各位核心长老行礼。那四位少年三男一女,各个英姿飒爽,气魄不逊于那白聪,只有装病的天涯,弓腰驼背,走路摇摇晃晃,仿佛随时要倒下一般。
白云海鼓励几句,希望他们早日成才,为白家所用,然后就在白云鹏的带领下前往内堂。
此时白云鹏与天涯的位置最近,他小声对天涯说道:“你身上有伤,本就不利于吐纳,一旦感觉身体不适,就立刻屏住呼吸,我会救你出来。”
白云鹏在族比中曾出言要救天涯,虽然天涯并没有采纳他的意见认输,不过这却让天涯对他颇有好感,至少此人有一颗公正心,现在又对自己好言相劝,天涯自然恭敬的点点头,不过在内堂里如何做还是不会改变的。
“各位,这里便是内堂。”白云鹏拉开内堂厚重的石门,一间晶室展现在五人面前,这内堂的墙壁有一尺多厚,而且都是由淡红色的晶体垒砌而成,这些都是品质较低的血岩石,能够有效保存血岩雾,内堂中央放着一灯型大鼎,雕龙画凤,足有一人高,这便是焚岩鼎,它的周围放着五个蒲团供人围坐。
白云鹏先点燃焚岩鼎内的炉火,整个内堂顿时通亮起来,片片红晶反射着炉火,将整个内堂渲染成红色。
“白翔、白德、白建、白清,你们四人之前已经进过这内堂修习,应该知道其中法门,但天涯是第一次来,我要叮嘱你,切不可贪多,要量体裁衣,切记切记。”白云鹏又叮嘱一遍,天涯连连点头。
“好,你们按照方位坐好,我要焚烧血岩石了,集中精神。”白云鹏也不再废话,关上厚厚的石门,便由纳石中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血岩石,缓缓放入焚岩鼎内。
这血岩石正如其名,全身通红如血液一般,却又是半透明的,一进入焚岩鼎便开始缓缓化解,一会功夫便转化为一团红色液体,围转在焚岩鼎的火焰周围,随着那火焰跳动,时而便有一丝红色液体转化为红色烟雾,缓缓释放出来,如青烟,如薄雾。
焚岩鼎缓缓释放出红色烟雾,天涯等人也调整呼吸,慢慢进入冥想状态,将丝丝红色烟气吸入体内。焚岩鼎产生血岩雾的速度很快,片刻之后整个内堂便满是红色烟气,不过五人的吸纳速度却有着明显的不同。
除天涯外,白翔、白德、白建、白清四人都在快速的吸纳血岩雾,而并不吐出丝毫的红气,似乎体内有巨大的储存空间,不停的将一丝丝血岩雾拉入体内储存起来。但天涯也在努力吸纳着,不过一旦将肺内存满血岩雾,便觉再无空间存储,吸入红雾,吐出血气,完全没有其余几人那般吸纳状态,心中顿感交集,竟有些懊恼。
“戒骄戒躁,心安气定,念海存乎于心念之间,不离肉身,不离心绪,敞开心海,方能吸纳百川,才可有容乃大。”白云鹏见到天涯的焦急表情,缓声说到。
天涯想起了白云山交代的吸纳要领,又突然想起了悔冥术,便放平心绪,将肺内的血岩雾一一排出,运用悔冥术,将身体调整至一种超然物外的状态,渐渐进入冥想状态。
天涯开始感觉身体渐渐失去重力感,仿佛漂浮在空中一般,而周围的空间也由黑暗慢慢转亮,天涯赫然发现自己竟是漂泊于高空之中,头顶的天空苍穹是一团混沌,昏暗无比,而脚下的大地更是一片漆黑,无法看到尽头,身边罡风烈烈,四周如天地初开、混沌未分时一般,仿佛置身于万物起始之初,又好像身处世界毁灭之后。
“这里便是念海吗?一片荒凉啊。”天涯惊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