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塘里的那张曾经俏丽的容颜而今已然变得憔悴萎靡,浓重的黑眼圈和鼓胀的眼袋让那双曾经清澈透明的眼睛显得黯然无光。
看起来就好像是被死神摄取了心魄的行尸走肉,活在世界上只为苟延残喘,只为着那一口气而拧着,摇摇欲坠,就似是一个徘徊在地狱门外,随时都可能昏睡过去的一抹怨灵。
“你告诉我,巧儿究竟怎么你了?我并不觉得她做了什么和你过不去的事情啊!再说,你现在这样折磨自己,又是何苦呢你?”
“你闭嘴!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她愤怒地回应道,目光却无法从水塘之上挪开。被夺去了美丽容颜的痛苦,只会让她的仇恨雪上加霜而已。
“甘苏子,你……”
“彦轻,你装什么装啊?我对你的巧儿做了那样多的坏事,你不是早该恨我恨到骨子里了吗?有必要在这假惺惺的,这是做戏给谁看啊?哼,就严巧那个sao货,居然也敢跟我争老娘看上的男人,我就是看她不顺眼了,你又能拿我怎样?”
听她这样说,彦轻忿忿地咽下一口气去,只觉和这种女人真是无话可说,便负气转身离开了。
见他走了,苏子才放松下来,死死地抓住那塘子的边缘,狠狠地盯着倒映其中的那张脸。
而那张脸上布满了血丝的那双眼睛,也在死死地盯着她。
“你们……你们都有人爱,有人宠,有人无条件地站在你们那一边,你们当然开心,当然快乐了!可是我呢?我什么也没有……”她紧紧地抓着那地上的雪,泪水从眼角挂下,嘴唇拧得紧紧的,“名门望族的小姐?呵,又会有谁知道,我只不过是为了掩饰那小姐的死而补上的一个下人的女儿?”
“像甘府那样声名显赫的大族,若是长女的死讯传出——还是那样不寻常的死法——这种后果可叫人如何承担得起?”
“怨只怨,我和甘小姐长得实在太像,竟巧合到能不露痕迹地填补上这个缺洞。”
“因为这件事,我也眼见着我的生母被人杀害……”
“而就是我娘生前,那老爷的正妻,也是一向看我的娘亲不顺眼,动辄对她凌辱打骂……”
“就算我的母亲忍了她一辈子,还是难逃惨死在那个女人手中的噩运……”
“我也不会忘记那老爷看我母亲的眼神……是的,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而我呢……呵,我只不过,是他们的傀儡……”
“他们在背后所说的那些难听的话,当真以为就传不到我的耳里?表面上看,我似是风光无限的堂堂甘大小姐,可实际上呢,背地里哪个人不说我是小人得志?”
“但幸好,我可不是我娘那么没用的软蛋。凡是冒犯过我的人,我早就一个一个把他们,教训得头破血流了。报复?呵,就算他们有天大的怨恨也不敢。因为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张这样的脸了。”
“所以,我离开王府去到云山的那一日,必定是他们欢呼雀跃的那一天吧。”
“可是,掀开帘幔的那一刻,我竟然看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