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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妖妖丢了

范小汐靠着门后,缓缓地坐到地上,抱着双膝抽泣着。把儿子关到门外,她的心在关门的那瞬间,也已然全碎了。

这旧式小区的高层楼道的感应灯早就失灵了,没人催促的话,管理处也就懒得上来换,范小汐每次都惦记着去管理处提醒一下,但是忙了一天后,回到家了,也就忘了,因为她和皓翔很少晚上出去。靳皓翔置身在黑暗当中,惊慌极了,他用力拍打着门,边哭边央求着,“妈妈,我怕怕,妈妈,我再也不敢了。”

范小汐一直哭着,她再也听不进儿子的呼唤,她的精神,开始崩溃了。坚持了太久的坚强,终于累了,再也没有任何的理由去支撑她了。

“哟,这谁家的孩子,小孩,你怎么了?”楼下有人听到哭喊声,好奇地打开门,上来楼道里探探头,看看是怎么回事。

靳皓翔见有人上来了,哭喊的声音一下子降低了,他怯怯地看着上来的人,不敢说话,只是挪挪自己小小的身子,靠在门上。

那人用手机的亮光照了照皓翔和妖妖,认出来了。这不就是住在这户人家的小孩嘛?

“你不听话被你妈赶出来了吗?”那人是住在十八层的一个婆婆,她看着皓翔,好心地走上来,“我帮你敲敲门。”

“谢谢奶奶。”皓翔哽咽着,马上站到婆婆的身旁,期待着那一双布满老人斑和皱纹的手能敲开他家的大门。

妖妖见到陌生人,警惕地大声吠起来。

“小狗走开,不要叫,会吓到别人。”婆婆牵着皓翔的手,用脚推了推靠近的妖妖,敲响了门。

妖妖用鼻子嗅了嗅皓翔,围着大门叫了几声,就沿着楼梯,一溜烟地奔跑下去了。

“有人在家吗?小孩子做错事要慢慢教,不能把小孩关在门口,现在人拐子那么多,你就不怕小孩不见了吗?”婆婆沙哑的嗓音传到了范小汐的耳里。

过了三秒,门开了。

范小汐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平时不怎么遇见的邻居,“对不起,吵到你了。”她终究还是一个顾及礼仪的人,不管自己多么糟糕,她都不想落人话柄。

婆婆把皓翔的小手松开,“还不快去和你妈妈认错,你看你把你妈都气哭了。”婆婆是过来人,她深知养儿的艰辛。

“妈妈,我错了,再也不敢了。”靳皓翔冲上去,抱住小汐的腿,掂起脚尖,要去帮小汐擦眼泪。

“去和奶奶说谢谢吧!”范小汐教导着儿子。

“不用谢不用谢,这小孩懂事的,有什么慢慢教,不要吓坏小孩。”婆婆摇摇手,蹒跚地走下楼梯。

范小汐叹了口气,没有和儿子说话,只是让他进了门,自己去厕所洗脸。是啊,皓翔毕竟还是个孩子,他是她十月怀胎生的,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地把他关在门外担惊受怕。

她心力交瘁了,想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起来面对吧。

范小汐走回卧室,安静地躺到床上,她的思绪,很混乱,仿佛有一条线在中间拉扯着她,一头是过去,另一头是现在,而她,在中间动弹不得,被拉扯得发疼。

“妈妈,妈妈,妖妖没有进来。”靳皓翔站在客厅,不敢言语,也不敢动,看着范小汐回卧室,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跑到阳台蹲到狗屋前望望里面,然后跑到床前,犹豫着。

“要睡觉吗?”范小汐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问。

皓翔小声地,并且略带紧张地趴到床前,“妈妈,妖妖没有进来。”

“嗯。”范小汐没有反应过来,但回应了儿子三秒钟后,她急切地从床上起来,跑去开门,门外,只有空无一物的漆黑,没有妖妖的影子。

“妖妖!”范小汐急了,吩咐儿子,“你在家里等我,妈妈去找妖妖。”

妖妖只是一条狗,它跟随着她来到这座城市后,就很少带它出去,只是在小区小范围地遛过,如果它跑出去,不一定能认得了路。

以前在安市的时候,妖妖曾经丢失过一天一夜,它趁靳诚瀚不注意的时候,跑出去,迷失了路,靳诚瀚找了它一个下午,也没有找到,很沮丧地放弃了寻找,回家因为找不到妖妖连饭也吃不下。结果第二天中午,在菜市场发现了它。而妖妖在外面流浪了一天一夜,一见到主人,兴奋地直蹦,带回家里,靳诚瀚训斥了它几句,妖妖竟委屈地流泪了。从此,靳诚瀚特别宠爱它,说它是娇气的小公狗,和娘们似的。就算有时候妖妖不听话,他也是假装训斥,范小汐常打趣他,对妖妖是咬牙切齿的温柔。

但范小汐心疼妖妖那一天一夜的流浪,她觉得妖妖就像鲁滨孙漂流记那样,经历了只有妖妖才知道的辛酸。

所以,她心急如焚地去寻找妖妖。

“妖妖,你千万不能不见了。”楼下,雨未停,范小汐没有打伞,四周望去,没有白色的影子,她在心里虔诚地祈祷着。

突然,她发现,小区的大门外,靳诚瀚的车还停在那里。而他,依旧是保持着刚才送她的姿势,撑着雨伞,站在雨中沉思。

范小汐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曾经她是多么舍不得这个男人有半点的不好,哪怕他淋一下雨,她都可以心疼一个晚上,念叨个不停。

如今,看到他这样站在雨中,她竟然还是难过了。

范小汐,你这三年来,真的是白活了。

“妖妖,妖妖……”范小汐甩甩头,提醒自己已经和这个男人没有任何的关系了,目前,她需要快一点找到妖妖,于是,她也顾不上雨了,用双手遮在头顶,沿着小区各个黑暗的角落叫唤过去。

头发,渐渐湿了,雨水顺着发丝滑落;衣服,渐渐湿了,雨水浸湿着身体。妖妖,在范小汐跑遍了整个小区的小型花园和活动场所,都不见踪影。

范小汐内心有个很强烈的预感:妖妖,不见了。

一直陪着她经历着苦难的妖妖,如同她的精神支柱的妖妖,让她赶出了门,再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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