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思浓毫无预兆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如不懂事的孩子般撒泼嚎哭起来。
“房子烧没了,我没地方睡觉,没东西吃,又冷又饿,大伯母还打我,我不在这里待了,爸……”
这一声“爸”不可谓不情真意切,就连安思浓自己都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唤过这个称呼了。
是以这个称呼刚唤出口,原本还假哭的人,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情绪根本抑制不住,抽搐着诉说起来。
“我要爸爸,我要去找我爸”,安思浓仰着头,任眼泪鼻涕流一脸也不去擦,只就嚎啕哭诉,“大伯母对我不好,我不在这里待着了,我要去找爸爸,我要去主家找爸爸……”
村里有些上了年纪心软的老人听得她这番哭诉也悄悄的抹起了眼泪,口道几声“造孽”摇摇晃晃地回家了。
还有诸如邻居大婶这样心地不算坏,还看不惯张翠琴的人站出来痛斥张翠琴。
而此时,张翠琴却无暇管这些人,她的脑里心里只有两个字——主家!
是啊,她怎么把这茬忘了呢,家被烧没了,钱被烧没了,这些都没有关系,她手里还有安思浓啊!
安思浓可是一棵摇钱树,只要她手里有她,主家那边肯定不会让他们这一大家子无家可归啊。
张翠琴赶紧走到安思浓身边把她拉起来,也感觉到她身体温度有些高,蹙了蹙眉,还是咬牙对安松说道:“思浓好像发烧了,你去卫生所拿点儿药,先赊着,回头给钱。”
安松脑袋没有张翠琴转的快,不明白媳妇为啥这样做,却也怕再把媳妇惹恼了,没有多问乖乖照做。
就着邻居大婶给的热水,安思浓吃了最便宜的退烧药,脑袋虽还是迷迷糊糊,不过从张翠琴的反应中便可得知,她刚才的话起了作用。
张翠琴心里有了盘算,当然不能让安思浓有一点事儿,又让安松背起安思浓,嘱咐道:“家里啥都没有了,先回我娘家吧,等思浓退了烧咱再回来。”
药效上来,安思浓伏在安松的后背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外面静悄悄黑黢黢的。
动了动身子,发现身上光溜溜的,有人趁着她迷迷糊糊的时候给她洗了澡。
张翠琴还真是心急,连一天都等不得,这是打定主意天一亮就回小沟村等着主家来人了。
果然,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安思浓就被张翠琴叫了起来,还给她拿了一身安菊香往常的衣服穿。
衣服虽然不是新的,却比她早前那身脏衣服好多了。
穿好衣服,又在张翠琴的大嫂的冷眼中吃了早饭,安思浓便跟着安松和张翠琴回了小沟村。
吃过药,又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安思浓的烧已经退了,只四肢还有些绵软无力,只身体的不适也无法压抑她心中的喜悦。
昨天张翠琴肯定给主家的人打电话了,今天主家那边势必会来人。
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她就要离开小沟村,离开安家,开启未知又全新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