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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奇异梦境(下)

推开城堡大门,里面封尘已久的古朴气息扑面而来,进入安苏明视线的是一条冗长的走廊。

灰色石砖砌成的墙壁上都镶有一扇扇格窗,阳光从窗外被一块块玻璃分割穿透而来,将对面的墙壁照耀的光明透亮。两扇格窗之间,都屹立着一位欧洲古老骑士的雕像,左手持盾,右手握剑,每位骑士的身影都被阳光驱逐到对面的墙壁上,他们像是纪律严明,训练有素的军队,守护着这座宁静神秘的城堡。

闯入者打量着他们,在他们威严凝重的目光下,走到长廊的尽头。那里,是一个旋转式的楼梯,边上有木质的扶手,直通楼上。走到二楼,装修和底楼类似,一条冗长的走廊,墙壁上镶有格窗,只不过,这里少了那些守护城堡的骑士雕像,阳光照耀的地方是两扇珍贵木材制成的大门,被油漆粉刷成圣洁的白色。

安苏明推门而入,发现里面是一个装饰奢华的大厅,脚下踩着红色地毯,上面绘制的图案让安苏明着实费解,那似乎是一种古老仪式。偌大血红色十字架铺满整个地毯的面积,上面被钉绑着一个表情痛苦的‘人类’,受刑者并非上帝耶稣,而是一个全身裸露,皮肤惨白的‘人类’。周围绣着特而古老的文字。至于文字的内容,身为外人的安苏明就不知晓了。

他仰望头顶,上面是和地毯上一模一样的石质浮雕图案。而这间大厅里的摆设,皆是各个时代各个地区的古玩,在这其中,安苏明也发现了中国古代的青花瓷器。

“欢迎你的到来,安苏明。”

背后传来神秘的欢迎声音,声色低沉且富有磁性。安苏明被这声音所吸引,当然也吓了一跳,他转过身来,看到在城堡望风塔上的那个人。着装没变,身躯被欧式黑色长袍给藏匿着。

“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闯入者本能的问。

那个男人微微一笑,从桌子上的透明容器里倒出两杯殷红色的液体,说:“欢迎你来到唐纳修堡,我是这里的主人。”说完,将盛有看似是红酒液体的酒杯递给安苏明。

安苏明并没有接过,因为他从不喝酒,另外也是因为他是一个非常谨慎小心的人,在没弄清楚对方的身份和居心时,他不会接受陌生人的任何东西。

“你大可放心,这里面没有毒,也不是红酒。”城堡的主人平静的说,将酒杯里的液体一饮而尽,而后,露出一个平易近人的笑容。

安苏明将信将疑的接过来,并没有饮用,因为他闻到从手中酒杯里散发出来的血腥味道。皱了皱眉毛,问:“这是什么东西?”

“血液,人类的血液。”主人依旧露出那个笑容。

安苏明沉默下来,确定酒杯里的液体后,他把酒杯放到桌子上,问:“你到底是谁?”

“我叫—唐—纳—修。”城堡的主人表明了身份。

安苏明道:“你把我引到这个地方来,究竟何事?”

主人将空乏的酒杯盛满,说:“这并非是我的指引,而是你自己主动进来的。因为这里,是你的梦境。”

一种莫名的恐慌钻进安苏明的身体,他感觉自己身体的温度在一点点的下降,变得冰冷而僵硬。皮肤也由亚洲人特有的黄色变成白种人的肤色,甚至是比白种人还要惨白,毫无血色。

“既然这是我的梦境,为什么会那么的真实?我想从梦中醒来。”安苏明打量着自己发生变化的身体,心中的不安变得愈发强烈起来。

“似梦非梦,这是一个特殊的梦。这座城堡就在地球世界上的某个角落里,真实存在。而你,就是我的同类,我们血族的一员。”说完,唐纳修重新将桌子上的那杯血液递给了安苏明。

这一次,安苏明并没有拒绝,而是身体和思想无法拒绝。他发现,自己的思想和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了。自己的手接过那杯诱惑难挡的血液,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口中的感觉,是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味蕾将血液的味道发挥到极致,身体也莫名的变得有使不完的力气。

“你或许已经感受到了,这就是我们血族的力量,也就是人类口中所说的,吸血鬼。”唐纳修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我还是一个人类,并非血族。”安苏明义正言辞的说。

唐纳修道:“是的,在现实生活中你还是个人类,起码在这个梦里,你就已经是吸血鬼了。但,你天生就是一个吸血鬼,从你被你母亲生下来的那一刻,这个事实就伴随着你的命运就已经定格了,无法改变。”看着安苏明沉默的表情,他脸色缓和下来,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安苏明没有多问,机械式的跟着唐纳修的步伐,因为,他的身体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反正,这是自己的梦境,并非真实。安苏明默默地在心里慰藉着自己。

主人和客人按照安苏明刚才的路线原路返回,在那座旋转式楼梯的入口那里有一间紧紧封闭的石门,上面镌刻着一个十字架浮雕。这让安苏明有些疑问,“吸血鬼不是畏惧十字架的吗?怎么这里的花纹都是十字架?”

唐纳修停下脚步,似乎是对安苏明的问题很有兴趣,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解释道:“你说的对,血族确实是和上帝或者说是基督教是天敌,只不过,那只是在这座城堡还没荒废前的历史了。我,可以算的是血族的异类,我不惧怕阳光,也不讨厌十字架,恰恰相反,我喜欢阳光的温度和十字架的意义。”

“那,这里的其他血族成员呢?”话音刚落,安苏明又问了一个问题。

唐纳修的面容变得凝重起来,眉头微蹙,似乎是不愿回想起那段哀恸的黑色往事,叹了口气,神色不免有些黯然,郑重的讲道:“那些人,都被我杀了。”说完,他刻意的去看了安苏明听完这话后的表情,和自己猜想的一模一样,安苏明的脸庞掩饰不住震惊之色。继续说:“因为他们的罪行实在是罪不可恕,恶行累累的他们就应该受到上帝的谴责和惩罚。所以,我杀了他们,这可谓算得上是十字架的血腥救赎啊。”

安苏明缄口以默,不在提问任何问题,他可以听得出唐纳修说完最后一句话时的哀伤和痛苦。

石门在地面微颤和隆隆摩擦声中开启,一股难闻的血腥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如果是人类闻到这种气味的话,难免会恶心作呕。里面视线昏暗深沉,当他们踏进石门里面时,因潮湿而生满绿色苔藓的墙壁悬挂着的灯柄上,就燃烧着金黄色的火焰,灯火通明,使安苏明才看见这是一条逼仄的走道,宽度只能走开并肩的两个人。

左右两边是一排排简陋血腥的牢房,甚至,安苏明还可以依晰看到那些空荡荡囚牢里的人类各个部位的骷髅,上面还带着干涸的紫黑色血迹。“这座城堡建立于欧洲的中世纪,第一任城主伯爵也就是我的祖先,代代相传。从那时起,这座不为人知的地下牢房就已经开始了它的工作,不断地会有男女老少的人类被关押进来,成为我们血族的食物。直至,我成为这座城堡的伯爵时,这种丧心病狂的杀戮才得以止戈。”

“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安苏明问。因为,这个梦太过真实太过奇异,他想从这个诡谲的梦中醒来。

就在这时,城堡伯爵的笑容荡然无存,变得凝重严肃起来,漆黑色的瞳孔变成猩红的血眸,凝视着慌乱不安的安苏明,两颗尖锐嗜血的獠牙从口中生长出来,咬向安苏明的脖子。

“不,不要!”

安苏明拼命地做出挣扎反抗,而事物在视线里旋转变化,他感觉自己已经逐渐脱离这副冰冷的躯壳了。当这些都变成定格的时候,惊恐万分的安苏明才发现,自己还是置身于自己房间里,一切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那只是一个奇特的噩梦而已。

他长长喘息口气,背后已经渗出冰凉的冷汗。安苏明穿上拖鞋,惊魂未定的他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将冰冷的水冲洗自己脸庞上的恐慌。他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却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自己脖颈处,竟有两个圆点疤痕,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咬的似得。他,想到了刚才的那个梦境。

难道,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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