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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山中小湖,湖边小筑(上)

月色渐暗,那是黎明将要来临。

昏沉的月色下,有师徒二人互相拌着嘴,看架势若是不了解之人定然认为,此对师徒缘分已然竭尽,下一刻或许就要一刀两断,了结最后的师徒之缘。

然而下一刻的下一刻,师徒依然在吵着,谁也不愿让步,再下一刻,吵得愈加欢畅。

在师徒身旁,徐离羲正浑然不知身周,他只知道很痛,痛入骨髓,然后更痛,痛彻心扉,接着这股痛像是能牵引着他的灵魂颤栗。

煞气侵体,摧毁身体,啃噬生机,这是极端的霸道煞气,若是能修炼之人,定然很容易的通过窍位将煞气导引出体外,而这对徐离羲来说无疑是最为艰难之事,几为不可能。

因为他连一个窍位都没打开,又如何能将煞气引出体外?

更不用说此刻他昏死过去,就算开了窍位,也无法引动煞气离体。

徐离羲卷缩身体,就在他以为灵魂隐隐有消散之意时,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气陡生,方一起,便如煞气一般,四处冻结内脏,知道碰上煞气,如同两大君王,指挥着无数手下,开疆扩土,对垒城池,互不相上下,互不相让。

而这战场即在徐离羲的体内,可想而知,他倒地忍受着怎样的痛楚。

师徒二人吵了许久。

少女见老者油盐不进,密不透风,顿时觉得是时候出大招了,看着老者,语气略带轻蔑说道:“老头子,你就是怕自己教授的那些乱七八糟,杂七杂八东西根本就治不好这位伤势这么轻的少年,根本就是一堆无用之物。”

‘一堆无用之物’狠狠的砸在老者心间,他真的愤怒了,说他枉顾性命,没脸没皮,或是老而不持,这些完全不予理会,但说他大半辈子努力研学而成药理知识是一堆无用之物,这就让他不能忍了。

气呼呼,吹胡子瞪眼,看看少女一副果真是无用之物的样子,怒道:“你问问,方圆千里,有谁可以比拟我对药理有更详尽的析解。”

少女听了老者这段本应霸气侧露的话,却是翻了个白眼,呵呵说道:“呵呵,老头子啊,方圆千里?最近的月林城刚好超出十几里地,你这千里不过是些荒山,小村。”

“你还是不是我徒弟。”老者问出这句话,老者自己都怀疑这是徒弟吗?感觉自己收徒是不是太过草率了,岂有徒弟事事以师父做对的,不过转念想到她的天赋,想到自己的传承,这就是收了个老祖宗啊。

“是啊,已经三叩九拜了。”少女眨着眼睛。

“罢了,你要玩就随你去吧。”老者深深叹出口气,挥挥手臂,打算从此以后,只要她好好辨识药力,修炼法决,就不去理会她的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如此以来省了自己诸多精神。

“谢谢师父。”得到师父的同意,少女喜上眉梢,欢呼一声,像是小女孩儿得到好玩的玩具一般,跳跃一步,在老者满是皱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随即动手整理伤势满身的徐离羲,打算将其抬至居住屋舍。

老者听见少女再次喊‘师父’,顿时垂下的嘴角上扬的厉害,待少女很是欢欣的抱着自己亲了一下脸颊之后,嘴角简直要裂开,开眉眼笑,心中不提多高兴,嘴上却道:“你个小妮子,没个正行。”

老者自是没什么特殊癖好,纯粹是像自己的亲孙女高兴之余,在脸上亲了口。

······

啾,嘭。

一声悠长的嗡鸣,然后炸裂开来,在空中散开朵明艳彩花。

紧接着又是一声,一声接一声。

是烟花的声音。

“小妮子,天还没黑呢,哪有白天放烟花的。”烟花声中传来声老者无奈话语,不过今天是节日,显然他没打算去管,只是摇摇头。

“你看,月亮都出来了。”少女伸手,笑容灿烂的指了指东方开始发昏的天空。

果然,正悬挂着一轮白玉圆月,虽然天还没暗下,却依旧显得明亮。

而在西边的天空,依旧明亮,绚烂晚霞来不及收敛,映着整个天空金黄,特别是天空上漂浮的云层,如同朵朵金花,好不美丽。

徐离羲睁开眼睛,被烟花声惊醒,被一老一少吵闹声清醒。

兴许是躺卧太过长久,便是感到手脚无力,细细感受番身体状况,苦涩一笑,似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在重伤状态,期间还生病一次,真是多灾多难。

脖颈左右稍稍转动,有些僵,简单平整的木床,朴素干净的被褥,大方简洁的桌椅,精致屋舍,很小,因为有些余晖洒入,显得很明净。

徐离羲床铺摆放位置,转头间能从窗口望见那在空中绽放的绚烂烟火,耳边时有时无的传来,‘······今天······’,‘月夕节’,‘好不容易待到’,‘小妮子’,‘尽是胡闹’之类的对口话语,徐离羲也只能将一些词汇连接,加上想了想,便是猜测出今夕乃是中秋之期。

对于修道之士,节日之事,一般都为修炼之余的一众修士聚会娱乐而设置,修道是件极其枯燥之事,虽说大家都趋之若鹜,毕竟有那么一丝缥缈仙踪,毕竟修到高深处天下敬仰,毕竟大多数修士只是中游之姿,于是便有了坐而论道,追花捧月之会,于一些大事便有了节日共庆之举。

不过月夕节与其余节日尤为不同,传说上古时期,这一天圆月至中天,以为仙子般的人物问月羽化而仙。

有人说奔月而去,那处即是仙界,有人说受月光牵引,穿透虚空而往仙界,有人说长袖一舞,空间破裂跨步入仙界,总而言之,这一天,圆月之际,她入了仙界,成为了人世中梦寐以求的不朽仙人。

当然,传说终究是传说,也不知是真是假。

却是不碍于将这一天定为修士最大的节日。

徐离羲醒过来时脑海混沌,仿似一团乱绳搅和在一起,第一念头当然是身在何处?念头一起,乱绳好似有了绪头,慢慢变得顺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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