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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在阴影中出没的怪物没有能够带来任何影响,一颗子弹就能毁灭它们,但是压抑环境依然压迫着李沐的神经。站在门口,只觉得自己正在面对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这个画风根本不对,恍惚间让他以为自己正在一个东方恐怖故事构成的世界里。
然而他确实在一个恐怖故事里,如果只是一个人,他大概会逃得越远越好。
狐狸握紧了他的手,一切有可能稍微超出了她的预计。在李沐的眼里,像是一滴燃料落在构成世界的白纸之上,把一切染成了红色,所有的变化首先从天空开始,接着向大地蔓延,世界的背景变换了,和学院有关的东西消失不见,从这座鬼屋开始,它的背景不再是汹涌的大海,而是被梦魇吞噬的仙境。
他们双眼看去,到处是一篇琼楼玉宇,雕梁画栋,配上凄惨的背景色,倒像是到了阴曹地府。李沐实在来不及想这倒是怎么一回事,因为狐狸已经拉着他的手往往哪屋子急跑了。他第一次看见狐狸深色匆匆的施法,仅仅是一会儿的事情,狐狸把手对着门一挥就打开了大门,两人进去,接着又是一挥手,又把门给堵上。
“怎么回事…”
他还没有说完,就看见窗外满世界在群魔乱舞,四处飘荡着的鬼魂无边无际。
“想象不到这里有这么大的鬼冢。”
“什么是鬼冢?”
“鬼汇聚集的坟冢,你看外面,俨然有一个小洞天的大小。而且我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什么味道?”
“灵力。”
“为什么和我感觉的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灵气已经死亡和衰败了。说不定你来的这个学校,已经确实是蓬莱仙境呢。”
蓬莱仙境?看外面几百年前应该很像。李沐稍微感慨了一下,就发现狐狸看起来神色有异,她身上的毛色正在朝外面火烧云的样子转变,慢慢的烧得通红,连眼睛都开始散发出血腥的味道。一时间狐狸甚至有点发晕,李沐赶紧扶住了她。
“白鹭你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想调用这些死气,自然变了个样子。”说着,连她的头发都已经变成红色了。
“死气能把你染成这个样子?不是还有我吗。”
“都怪你现在不顶用,连入门都算不上,我从你身上取的灵气相对这地方犹如江河如海,如果想平安的离开,只能因地制宜了。”
“我不放心,我还没见过你头晕过。”
“适应一下就好了,再说你终于得偿所愿,抱得美人,不是很好么。”白鹭的眼睛散发着摄人的魅力,也许连性格都发生了小小的变化,她靠在李沐的怀里,竟不知不觉说出了这句话。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抱过。”
“好了,不和你调笑了,我们见见这个屋子里的主人,再带你离开。”
这座林中小筑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鬼屋,哪怕它夹在两个世界之中,挡得住外面的群魔乱舞,但挡不住房子里原有的鬼魂。要说起来,狐狸现在就和像,她开口的时候甚至都可以看见两个小小的犬牙,但是唯独待在她身边李沐不会觉得不安,这要归功于他鼻子上挂着的石头。
有着几天的经历,李沐的眼睛已经可以看见平常看不见的东西了。其实上辈子他是个怕鬼的人,所以他不会可以让自己眼睛看见它们,特别是在这个确有其事的世界里。但从进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双眼已经不由自主的向他展示世界的另一面,他别无选择。
李沐跟在狐狸身边,那头漂亮的红发和见见抬起的耳朵,他觉得和其他任何时候都不一样,就照会变色这点,这姑娘一定是特立独行的。
他的想法为他打消了不少紧张感,接着白鹭就抓住了他的手,这时候李沐心里冒出来了另一种紧张感…尽管看起来有些不是时候。白鹭在造光球,造光球这个说法确实十分形象,她一手抓着李沐,一手利用过度而来的灵气形成数个发光的球体,让他们构成这个屋子的光源。这是因为那些死气并不顶用,就算做出来也是一团红光,就像外面世界那样洪城一片,但还是一片黑暗一样。
“待在我身边。”白鹭小心吩咐,接着开始呼唤屋子的主人。
她张口说出的是李沐听不懂的话,甚至根本让人觉得没有说话。可屋子里的光在变化,它们沿着墙壁蔓延,将内外隔绝成一个白色的屏障,接着,一块块墨色的碎片从四处被集中起来,穿过中央的一团柔光,凝聚成一个魂魄。
他自然而然的知道这是一种复原和洗涤,把无可名状的,不能沟通的鬼魂恢复成一种灵质的生灵,用不了太久,就能鬼魂生前最完美的样子。为什么李沐知道?这都是脖子上的石头的功能,还没等他从一堆公式中回神,一个灵魂已经出现了。
正应了一句无巧不成书,在这个古色古香的魔镜里出现的居然也是个古色古香的女子,除了脸色惨白,一切都好。那鬼魂仿佛刚刚从长久的梦境中醒转过来,一直矗立半晌,才注目过来。她倒是惊讶的掩住自己的嘴,朝着李沐就躬身行礼。
“多谢仙师搭救。”
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分明和他是没有半点关系的。
“要谢该谢她才对。”李沐指了指狐狸,结果女鬼被那双红色的眼睛一瞧,吓得嗖的躲到了李沐身后,那一股凉飕飕的冷风直让人背脊发麻。所以说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姑娘你露正面行吗。
“因为你神气内蕴,精神完足,它们看来更仙风道骨一点。”白鹭回答说。
“神气内蕴?”
“就是说你身上一团灵气浓的可怕,瞎子都看得见。”
“可惜外面分明没人知道。”
“他们一辈子就不知道灵气是什么东西…”白鹭突然住了嘴。说得对,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灵气,只有那点可怜的叫魔力的东西,形质相近,但根本上是不一样。可是这个鬼魂呢?这屋子的鬼冢呢?其中藏着的奥秘引人遐思。
“仙师?”
“等等,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我叫…。我…”女鬼试图想起什么,但过去仿佛笼罩在无穷无尽的梦魇之下,怎么也想不起来,它开始捂住自己的头,凝实的身躯也变得时聚时散。魂魄不稳,诸光摇曳。
“莫想。”白鹭打断了它,玉手一挥,帮它稳定了下来,“林中小筑之外,就是你的梦魇吧。”
“你是说外面的群魔乱舞?”
“是我们刚来的时候,那外面游荡的妖魔鬼怪都是这个女鬼的梦。现在,女鬼的梦醒了,这间小屋当然也不再危险了。至于外面,那是鬼冢,是小说家笔下的洞天福地。肯定是这世上没有专门管理鬼魂的机构,岛上的死者都往这里去了。”
“这世界不是没有魂魄之说吗?”
“既然有魔力,难免就有概念事件,你要问我,我也不知道。最好把洞天福地变成原来的样子,那一定可以找到什么,可惜我们已经留不住了。我们来的路,就是一个路口,开门的时间或许一年一度,或许十年一度,恰巧撞个正着。如果是一派鸟语花香还好,说不定能在这里住下来,但看看现在,不回去,首先就要被饿死,现在带你来还不是时候。”
“那我们怎么出去?”
“这屋子本来就在夹缝里,我出去开门,你留在这里等着就成了。尽管放心,女鬼最听你的话。”白鹭使用这里的衰败的灵气,原本为了就是这回事,她交代完该交代的,就推开门走了,任外面鬼哭狼嚎也碰不到她一根指头。
李沐看着她出去,一百个心只能先放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能够这样往外走,但是他希望将来能和白鹭走在一起。好了,现在是该看看这只绕着他飞来飞去的鬼了。
“仙师…”
“我给你去了个名字,就叫莫问吧。”
“谢仙师赐名,这是要让我抛开前尘么,弟子仅受教。”
“等等等等,我怎么又成你师父了,我自己还学不好呢。“
莫问脸色一苦,眼泪就要掉下来。
“这招没用,你拜我我也交不了你,白鹭是个好老师,你找她就对了。”
…
从没有见过的鬼天气咆哮在蓬莱学院的上空,让先生和教授们搜失去了好心情,雷暴不断打在禁林的古书上,引起来好几处大伙,将术士们吸引了过来,他们已经扑灭了不下实处火灾,但中央上空那恐怖黑洞扔揪着众人的心。离新一轮的末月才到了一半,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多半的先生们是不知道了,那只有50年才发生过一次,只躺在历届校长的记忆里。
杰克垂头丧气,裘梅一脸懊悔,苏先生深色严峻的望着远方,只希望两人平安。更多的学生,都被这场风暴所震撼。
终于风雨停了,黑洞的中央溢散出一阵红光,接着曝光吞没了一切,大地又恢复了宁静。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李沐是坐着的,狐狸恢复了平常的样子靠在他的怀里,除了尾巴和耳朵二米变回去,她想躺着睡上一觉,已经没有力气注意这些小事了。
“好像搞了个大新闻。”李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