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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如梦似幻

古道深处,参天古林,一片狼藉。古树破败,地面坑坑洼洼,有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深坑,最大能有千丈,最小的只有拇指般大。

昏沉的天空,落下瓢泼血雨,灰蒙蒙一片,视线所及之处,全是血红。

苍穹有人在大战,散发无量神光,有惊天气势搅动风云,一只只巨兽凄厉咆哮,其声传遍四野,充斥着悲凉。在其背上主人浑身浴血,撕声呐喊,战气滔天,与他们对战的则是一个个身体被黑气缠绕笼罩的“魔”。

虚空中,刀光剑影撕裂空间,拳芒棍影轰破苍穹,龙嗷兽吼吼落星辰……。

“魔”的实力惊天,人类不敌,巨兽凄声哀鸣化为血雨坠落,将地面洞穿一个个深坑。

明知不敌,明知必死,巨兽还是如飞蛾扑火般涌向“魔”,它们不能退,后面是家,是家人生活的地方,它们要用身躯为家人堆出一个明天。

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打得日月无光,不知岁月流逝几何,战端停歇,古道古林早已不复存在,唯留遍地尸首,用堆积成山来形容都显得不符,除非这山大到无边,高到无顶。

大无畏的双头龙蟠老头已然饮恨,双头被切割下来,筋皮被剥夺,龙骨更是被“魔”们熬制成汤,化为他们的食物,他庞大的身躯也只剩下空壳了。

一群“魔”们,纷纷收获着“战利品”。

一个“魔”,将那眼中怀着悔意的年轻男子头颅切割下来,他并非被特殊照顾,而是所有参战者,无论是人还是兽都不能幸免。

随后他们带着战利品纷纷涌入那道门中,魔门逐渐化为黑气,消散于古道四周,意示着一场伐魔战落幕。

……

“啊!”

猛地惊醒,柳蜀道眼中有着惶恐和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柳蜀道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并非因自己身死,实际上当初被逼进古道,他就知道自己的下场,对于身死他没有太多意外,让他难以置信的是门后的世界,那些所谓的“魔”?

当时身损之际,他以一种功法将即将被毁灭的神魂剥离一丝,隐藏在脑海中,当他的头颅被带入门后,他看到了门后的世界,也知道了所谓的“魔”,当他想要再多探索一点信息时,一道恐怖的神念将近,一双恐怖的红瞳布满整个世界,他在红瞳中没能坚持一息片刻便化为灰烬。

对于看到的,他心中久久无法平静,脸上似笑似悲,良久,他只能自我嘲讽,“世人愚昧,以为天是天,仙是仙。其实天不是天,仙不是仙,如若是仙,我们也是仙,只是他们称呼我们为罪仙。”

忽然,柳蜀道眼中流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烙印在脑海深处的熟悉画面浮现,他眼中有着难以置信,更多的却是回忆,他的眼眶变得红润。

“这一切是梦还是回光返照?”他红着眼眶,喃喃自语。

他现在脑中混乱,无法判断,曾经无数次怀念的画面浮现,令他无法自己。

柳蜀道不知道发生的一切是否都只是一个无比逼真的梦?但他希望那都是一个梦,并非怕死,只是“梦”中他有太多的悔恨,太多的遗憾,他曾不止一次祈求上天,如果能重来,他不会让遗憾悔恨存在。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家具布置,熟悉的木床硬度。

他轻身起床,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院落熟悉的桃树,此时正值三月时分,桃树开满了粉嫩的桃花,鼻间轻嗅,有着淡淡的桃花香。

柳蜀道眼眶越发红润,他胸膛起伏,深吸口气,视线由桃树移到不远处一个依旧亮着烛火的房间里,那里住着一位他此生最重要的亲人。

他身体颤抖,眼中有着惶恐,步履蹒跚,像是个迟暮的老人一样来到房门前。

站在门前,他良久不语,当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后,他才鼓起勇气抬手轻轻的敲响了房门。

柳蜀道心中矛盾,他怕周围的一切没变,唯独房间的人不见了,那是他无法接受的。

“谁?”

一道女声响起,没有多大特色,比较大众,但响在柳蜀道脑海,就像晴天霹雳一样,让他久久难以回神,红润的眼眶,泪珠终于不再倔强,划过略显稚嫩的脸庞,滴落在地。

“谁?是道儿吗?”

见外面无声响,里面的女子疑惑。

柳蜀道回过神,带着颤音,哽咽道:“是我,母亲。”

一句母亲出口,柳蜀道心中沉闷得让他发狂的心情似乎有了宣泄口,一下子他感到轻松不少,一直以来,由于他自己有太多遗憾悔恨的原因,使他给人一种死沉死沉的感觉。

咯吱!

房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穿着朴素的妇女,容貌精致,不像是为人母的年龄,更像是一位少女。

妇女并不柔弱,反而给人一种英姿勃发的少女英才感觉,她就是柳蜀道的母亲––李月。

李月打开房门,见儿子红着眼眶,泪珠在打转,直愣愣的盯着自己,她顿时慌了神,以为儿子受了什么天大委屈,因为在她印象中,儿子自幼就很懂事,即使被人嘲讽,受了委屈都不曾流过眼泪,在她看来,眼泪这东西自己儿子是不会拥有的。

她连忙拉着儿子进房间床边坐下,双手时而摸摸头,时而摸摸手脚,问他是否受了委屈,让柳蜀道告诉她,她将为儿子出头。

柳蜀道不言,看着母亲笨拙的样子,他觉得很可爱,很温馨,他只管呵呵傻笑。这可把李月吓个半死,以为儿子脑子都出了问题,急得眼泪都快掉了下来。

柳蜀道回过神来,连忙道:“母亲,我没事,就是想看看你。”

李月松了口气,笑骂道:“傻孩子,母亲有什么好看的,母亲老了,你赶快找个漂亮媳妇,看你媳妇去。”

“母亲,谁说你老了,你就跟那些少女一样,还是那么的青春靓丽。”柳蜀道笑着回应。

“傻孩子,就会取笑母亲。”李月笑骂道。

……

这一晚,柳蜀道心满意足,直到月沉阳升才被母亲赶了出去,他拉着李月聊了一晚上,弄得李月最后实在受不了才赶了他出房间。

柳蜀道推开房门,望着旭日东升,温暖的光芒万丈照耀世间万物,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经过一晚上的缓和,他的心情虽然还有激动,但已然平静不少。

感受着身体的暖和,脑海中熟悉的记忆,历历在目的古道惨景,他知道那不是梦,这也不是梦,他在古道确实死了,而之所以会回到曾经,那是因为他重生了,虽然不知道什么东西促使他重生,但他会去探索。

现在他感觉很好,他要弥补前世的所有遗憾,不,应该说他要让所有遗憾悔恨都没有机会出现。

他还要揭开“魔”的秘密,他要让世人知晓,这天不是天,那仙不是仙,他要逆天,他要戮仙。

那年正好十六岁,他于桃树旁发下了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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