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笑笑,轻轻拍了拍黄老汉的手道:“黄大叔,黄大叔,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那个亲戚住的地方离咱这里不近,再说这三更半夜的去找他也不太合适啊。”
“是咯,是咯!”黄老汉咧着嘴巴,笑的比哭还难看。他搓了搓手,有些歉意的说道:“还是你想的周到,那…那咱就明日去吧…明日去吧…”
黄老汉虽然嘴巴里这么说,但是他抬起头看着李长生时,眼睛里却写满了期盼。
“这三头牛就是黄大叔的命啊!看来今天必须得陪黄大叔去看看了。”
李长生抬手拍了拍黄老汉的肩膀,安慰道:“黄大叔,以长生看来,现在情况紧急。不如你带我先去看看情况,我明天一大早就去亲戚家搬救兵,这样也省得耽误时间,你老人家觉得如何?”
“甚好!甚好!”黄老汉好似等这句话等了几百年似的,高兴的如同儿童一般咧开嘴巴,满脸笑容。
两人相伴来到黄老汉拴牛的地方。这是一个临时搭的草棚,因为牛不能走路,所以怕出什么意外,故而只能搭建一个草棚,并且找了一个长工看守着。
借着火把的光芒,李长生围着这几头牛转了几圈,而且他还细细的将牛的每个部位都摸了一遍。
按照黄老汉所说,这三头牛前一天还干活干的很卖力,一切都很正常。但是到了第二天的中午却突然就变成现在这个状态了。这在李长生看来确实有悖常理的,通常来说,畜生和人其实相差不多。若是它们生病,在不能动弹的前几天绝对有一些征兆。而且即便是急疾,也不能说一下子三头牛像约好似的,一同倒下吧。
李长生想到这里,另外一种想法慢慢在他脑中汇聚,那就是除非有人给这三头牛动了手脚。换一种说法就是,有人故意对这三头牛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李长生虽然这样判断,但是心中还是有另外一个疑问。在程府,还有谁会和黄大叔这样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过不去呢。而且黄大叔为人忠厚老实,一般绝对不会和别人结下梁子。
“防人之心不可无。”
李长生最终还是将牛嘴巴扒开,拉出牛舌头仔细查看。这一看,果然发现了牛身上的玄机。这三头牛的牛舌头已经微微变了颜色。很明显,有人在牛身上动了手脚。这三头牛是得了急性肠胃炎!
急性肠胃炎,一般都是吃了有毒的东西所致。所以从这个观点上推断,这三头牛确确实实是有人下毒所致,而且下毒之人手法很高明。他竟然让黄大叔这样的饱有经验的人都没有察觉,可见此人绝对不是一般的人所为。
但是李长生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解救这三头牛的办法。这种急性肠胃炎若是不能在七天之内解决问题,那么这三头牛的下场只能是死路一条。那也就意味着,黄老汉的生命也只剩下区区的四天可以救了。
“长生…”
李长生正在独自思索着解决问题的办法。黄老汉一声呼唤打断了他的思路。李长生知道在场的几人中,没有人的心情比黄老汉更急切的了。
李长生朝着黄老汉笑了笑,说道:“黄大叔,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毛病呢?约莫着就是这几头牛吃坏肚子了吧。我明日一早就赶去我亲戚那里,将这里的情况讲给他听,然后讨些药回来,保准一治一个准儿!”
李长生的话,虽然让黄老汉的眉头稍稍有了些舒展,但是他脸上的愁容却依然非常浓厚,但是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问题。他也只有听了李长生的意思,暂时将事情搁下,与李长生一起回到牛棚休息了。
这一夜,李长生没有睡。他知道离他不远的黄老汉肯定也是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李长生起了床,与黄老汉将事情安排妥当,然后便出了程府的大门。
这是李长生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出程府的大门。虽然天南地北,他依然摸不清楚。但是他不忍心看着黄老汉就这么绝望下去,无论如何他也要出来闯一闯。这么做是为了黄老汉,也是为了他自己。
出了程家,李长生才知道,程家离附近的一个小集镇并不遥远,两地相隔也就是两里地的路程。这一发现让他很是意外也很是开心。因为这就意味着,他以后在闲暇之余就可以偷偷跑到这街市上独自逍遥一番了。不过目前,他的当务之急是能找到一处药房,然后讨些治疗结肠炎的药,来以解燃眉之急。
李长生苦苦想了一晚,他明白“结肠炎”这个名词对于这个世界的医生来说,肯定是一个很虚幻的名称,而且黄老汉也说了,方圆百里地能给牲口看病的把黄老汉算在内也不过几人而已。那么也就说明,李长生如果要找兽医是绝对不可能的了。现在,他剩下的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找一个给人看病的郎中,然后把牛的病因告诉郎中,然后让郎中开一副为人医治的药带回去给牛吃。
这个方法虽然看似有点牛马不相及,但是情急之下,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了。牛和人同为动物,既然有相似之处,那么治疗人的药也就能为牛治病了。
想到这个办法,李长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初上集镇,一切对他来说还是比较新鲜的。他一路走,一路看。
这个集镇名字叫着长治城。长治城不大,只有四五条纵横交错的街道。算起来,方圆不足五里。李长生仔细观察了一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个集镇上小到卖针线的小摊,大到妓院赌场应有尽有。但是,李长生围着长治城转了几圈,竟然没有找到一家可以为人求医看病之所。
“这不是故意和我为难么?”李长生挠着脑袋,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有些手足无措,“难道这里的人从来不生病,或者说这里的人生了病都是自生自灭不成?”
李长生觉得这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真是这样,这个小镇的人估计已经灭绝的差不多了。他决定找一个人问问。一位热心的老人家告诉李长生,在集镇边上,有一户姓李的人家,全镇的人都是指靠着这家人来求医问药的。
李长生终于知道,这个社会的落后程度远远超过他的想象。一个镇子上只有一个赤脚郎中,难怪连黄老汉这样大字不识一个的人都能自诩是方圆百里能给牲畜看病的第一人呢。
李长生听罢有些失望,他对这个姓李的赤脚医生没有一点点希望。但是,既然事情到了这份上,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去走上一遭了。
顺着那位老妇人的指引,李长生找到了这位姓李郎中的家。李郎中的家看起来极其简陋,两间破败的茅草屋,外加一个用篱笆围起来的小院落。除了院落里晒的乱七八糟的植物的根茎、叶子之类的玩意儿能说明这家是和医人治病能扯上关系外,其它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就是一个茅房,甚至还不如程家的茅房气派。
“这个地方到底靠谱不靠谱啊?”李长生心中暗暗嘀咕,“按说这个镇子就这么一个郎中的话,来这里看病的人应该趋之若鹜才对啊,怎么连一个人毛都不见?”
正在李长生不思其解之时,李郎中家的门“嘎吱”一下开了,一位妇人端着一箩筐草药走出门来。
妇人看着在门口转悠的李长生,上下将他打量一番,然后放下手中的箩筐,问道:“我说小兄弟,你是看病的?”
“呃…呃…”李长生支支吾吾的点了点头,“我…我是来找…李郎中的。”
妇人笑了笑,点了点头道:“来这里的人都是找我家先生的。不过这几日却是不巧,我家先生刚好走街串巷去给乡亲们看病去了。”
“出去看病去了?”李长生感觉如同被人当头一棒,他赶忙问道:“请问李郎中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有急事相求!”
“那可说不准,也许十来天,也许几十天…不过小兄弟你有什么难处说来让我听听,也许我能帮上一些小忙。”
李长生听得妇人虽然说话谦虚,但他已经能感觉到眼前的妇人肯定也一定有些本事。他当即将程府家牛的病疾换成人说给老妇人听。
待老妇人听罢,她微微点了点头,缓缓说道:“若是按小兄弟所说,这种小疾也算不得什么大病。只需用野麻草熬汤,喝上几副便可痊愈,但是事情不巧。我这里现存的野麻草所剩无几,而老妇人我也没有体力去山中采摘。但在离此处三里地的大山里,这种草倒是很容易采到。你只需拿着我给你的野麻草去对比,看着相似的采摘下来,自然可以解除小兄弟的心头之患。”
李长生接过老妇人给自己的一株野麻草,心中满是欢喜。他好言好语对老妇人感谢一番,然后跨步朝着老妇人指引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