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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古枫

阴暗的乌云平静的布满了天空,阴冷湿润的冷风一遍又一遍的袭来刮过古枫羸弱瘦小身躯。

古枫麻木的搓了搓双臂裸露在外的皮肤,抬起头,用一双凹陷且布满血丝的瞳孔直愣愣的盯着眼前阴暗晦涩的天空,猩红的眼白揭示出古枫此时的内心并不像其表面那么宁静!

汹涌澎湃的负面情绪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古枫内心那濒危崩塌的堤防!

接连不断的打击和噩耗,一桩又一桩犹如苦情小说故事中的剧情接踵而至,一次又一次的打击早已让古枫那原本开朗阳光的内心逐渐变得阴暗和扭曲!

原本家庭和睦、伯埙仲篪的四口之家在短短几日间便被上苍无情的倾轧得支离破碎!

最开始,面对家人逐一离去,古枫也曾卑微懦弱的失声痛哭过!

然而,这种痛彻心扉的眼泪并没有换回什么!

残杀了哥哥古松的那四个逃犯至今依然音讯全无,逍遥法外!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父亲在得知自己的大儿子在外被他人残忍杀害后,并未将这条消息告诉自己的妻子和儿子,而是默默的带好了东西独自一个人不眠不休的开车前往了安化市。

在行至安化市市郊时因车速过快被一辆突然从侧面开出的大型运输车削了顶,而后经医院抢救无效,当场死亡!

而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的古母独自一人在家做饭炒菜时,在忽然接到安化市警察局打来的电话后,并未将煤气灶的火焰完全关闭。

在对方告知了大儿子和丈夫这两个接连遇害的消息后,因经受不起这样的打击而当场晕厥!

小小的火苗有时却拥有让人侧目的能力!

火焰在将锅中盛放的菜肴烧干烤焦后融化了铁锅的底部,融化的铁水轻易的洞穿了煤气罐和灶台连接的塑胶管道,肆虐的大火轻易的将昏迷中的古母化为了灰烬!

想起这几日以来所经历的悲惨遭遇,古枫甚至有了轻生的念头!

但只要想起那四个至今仍然逍遥法外的逃犯还未得到应有的报应,古枫并不甘心就这样悄悄的死去!

于此同时,高阳看着前方憔悴削瘦的少年,心中一动!

连忙用意念对准正抬着头呆呆的仰望着天空的少年使用了手中可以反复使用的情景降临仪!

“嘶!~哎哟喂!我的脚啊!…”

一阵痛苦的吸气声和呼痛声打断了古枫正奔涌即将爆发的负面情绪!

古枫低下猩红的双眼,扫了一眼距离自己约二十米左右,正坐在地上,抱着右腿痛呼出声的老人!

扭过头,左右扫了一眼那些听见老人的痛呼声后便远远避让开或矗立在远处观望的路人!

古枫未曾想到一直在网上炒了又炒的扶不扶的事件,竟然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对于扶不扶,古枫一直都有自己的观点!就算遭遇了这样的家庭剧变后,也未曾因此而改变什么!

扶是一定要扶,但要讲究方式方法!

看着那些冷漠的路人,古枫不屑的摇了摇头,默默的拿出手机,将录音打开,随即便向着老人快步走去!

做人要正直善良,这是古枫一直所抱有的一种信念,人活着,信念总是要有的!

来到近前,看着老人那被洗的略微发白的陈旧淡蓝色衣衫和花白的头发,微微摇了摇头,

老人的穿着古枫并不陌生,因为在古枫的印象中,早已逝去的爷爷也经常这样穿着,听说这一身打扮是20世纪末在年轻人中很流行的一种服饰!

古枫缓缓的蹲下了身子,关切的问道:

“老人家,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到你的吗?”

高阳看着眼前双眼血红且满脸憔悴的青年并不虚假的询问,暗暗在心里猜测青年遇到的事情并为其点了一个赞!

对,坐在地上抱脚痛呼的老人就是高阳!

虽然很多人觉得这个剧情很老套,但正是这样老套的剧情,才更能体现出一个人的基本素养!

“刚才走到这里的时候一不小心踩到了这块石子,把脚崴到了!”

高阳说完,用手指了指旁边一颗约乒乓球大小的椭圆形石子,紧蹙着双眉一脸痛苦的揉了揉右腿脚踝!

“哦!那你现在没事吧?我先帮你看看吧!”

古枫说完,也不等老人反驳,便轻轻的将老人的布鞋脱下并把裤腿慢慢的卷了起来!

古枫看着老人那瘦骨嶙峋的脚踝,微微耸了耸鼻尖,一股淡淡的夹杂着黄土气息的脚臭瞬间塞满了古枫的鼻腔。

不知为何,古枫忽然想起,从小到大这么多年,身为儿子的自己却从未对自己的父母说过一句辛苦了,我爱你,洗过哪怕一次脸和脚,鼻尖不由一酸。

此时此刻,一种叫做悔恨的东西瞬间驱散了古枫内心中的负面情绪,牢牢的霸占了古枫的内心!

很多时候,我们在拥有时,却不曾珍惜,在失去后,才追悔莫及!

子欲养而亲不待!

高阳看着眼前直愣愣的盯着自己脚踝发愣的青年,忽然想起自己有脚臭的毛病,不由尴尬的向后缩了缩腿!

古枫看着向后蜷缩了一点的老人,回过神来,看着老人那略显尴尬的神情,不由满含歉意的摇了摇头!

伸出左手将老人的右脚微微抬起,仔细的左右看了看!

微微皱了皱眉,老人的脚踝外侧很明显的出现了一片红肿区域,但又没有很明显的骨骼错位的痕迹!

应当只是轻微的扭伤,但古枫看着一脸痛苦状的老人,忽然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判断!

于是伸出右手,先是对着老人脚踝的内侧摸了摸,尔后轻轻向里按了按!

老人的皮肤很粗很硬,像是布满了一条条的沟壑的丘陵!

“痛吗?”

“不痛!”

听到老人的回答,古枫缓缓的放下老人的右脚,小心的为老人穿上了鞋底已经被磨得很薄了的黑色布鞋,轻轻的将老人那灰色印有淡淡白色竖状条纹的西装裤腿缓缓放下。

“你的脚没事,应该只是轻微的扭伤,回家后擦点治疗跌打损伤的药酒、云南白药或者麝香休养几天就可以好了!”

古枫说完,站起身向四周望了望,旋即弯下腰将坐在地上的老人轻轻扶起!

细声的问道:

“老人家,你住在哪的?我送你回去!”

被古枫从地上扶起的高阳听到古枫的询问,不由不自然的摸了摸微微发痒的鼻尖,翻了翻白眼。

我家在蜀都的仲仪县,你能送我回去吗?

当然,这只是高阳在内心中无力的吐槽,表面上高阳还是满怀感激的说道:

“太感谢你了,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啊?刚才我已经给我家闺女打过电话了!她们过一会儿就来!你把我送到那边那个小亭子去就行了!我去那边边坐边等!”

说完,高阳指了指广场南侧的那座隐藏在树木中若隐若现的木质小亭!

“我叫古枫,你可以叫我小枫!我的亲友都是这样叫我的!”

古枫说完,神情微微一暗,旋即掩饰般的转过头顺着老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微微点了点头,腰一弯,将老人的右臂搭在自己的左肩,轻声道:“走了!”

尔后便搀扶着老人缓缓向老人所指的小亭走去!

高阳看着古枫缓缓离去的背影,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

冲着古枫离去的背影大声喊道:

“小伙子,谢谢你啊!下次见面一定好好感谢你!”

“不用了!”

古枫并未将老人的话放在心中,一边走一边轻轻的向着老人摆了摆手。

高阳看着越走越远的古枫,微笑的关闭了情景降临仪!

其实高阳完全可以不必如此大费周折,因为从吞天藤吞噬生物死亡时的本源印记便可以得知,在异界的土地上注定了是屠杀和入侵!

而且我们每个人都会随着时间和经历改变自己,思想也会变得或消极或积极,或泯然众人矣!

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一成不变,就算是被世人所热爱的砖石,也是在经过一次次打磨和雕琢后才变得璀璨!

或人为,或自然!

现在的观念和对事物的认知,也许会在多年以后的一天,想起都会觉得幼稚!

但高阳仍然固执的觉得,将吞天果交给心中有善念且敢于帮助他人的人,总比交给外表老实,实则内心阴暗扭曲的人要好一点!

在关闭情景降临仪的瞬间,整个广场附近的只觉大脑一阵晕眩,而原本正呆呆矗立在广场中央仰头看天的古枫身体却猛地一抖,而后一股头晕恶心的感觉瞬间侵扰了古枫的整个中枢神经!

古枫先是捂着嘴茫然的看了看四周,旋即苦笑着皱着眉摇了摇头!

只见广场南侧是一片光秃秃的大理石地板,何时存在苍翠的小树林和木质小亭?

太久没好好的睡一觉了,刚才是出现幻觉了还是站着站着都睡着了?

古枫在下蹲的同时,用左手死死的按了按自己发酸的胃部,暗暗想到。

“啪、啪!”

“嘿!兄弟!你没事吧!”

高阳看着蹲在地上一副难受模样的古枫,快步来到古枫面前,用力的拍了拍古枫的肩膀,悄悄的将传送石的印记拍进了古枫的体内!而后故作关心的问道。

情景降临仪的作用是将一定范围内被指定者们的意识强制拉入一个使用者所创立的意识世界,意识可以在这个世界根据自己的主观意识自由活动!

但副作用是在意识世界带得越久,对使用着和被使用者的精神造成一定消耗!

大多被使用者在第一次进入创立的意识世界回到现实时,身体都会产生一定的排斥反应,造成被使用头晕,恶心!

而高阳此次便是对整个广场范围内的人使用了情景降临仪,然而让高阳感到痛心的是只有古枫一个人在面对一个陌生老人跌倒在地时给予了善意与帮助。

当扶与不扶这个话题再次活生生的展现在人们面前时,大多数人却成了我们自己所厌恶的那种袖手旁观的路人。

高阳在使用情景降临仪时,录入了很多场景,大多的场景都是不同的,但却是我们现实中能够遭遇到的,能够激发人们心中善念的场景。

这些场景各不相同,事无巨细,或大或小,大到救人性命,小到一件举手便可帮助他人完成的琐事!

每次使用完后,若其表现能够入得了高阳的眼,高阳便会乘着别人难受的时候故作关怀的同时将传送石的印记拍入那人体内!

“哦!没事!只是有点感冒,待会去医院拿点药就行了!”

古枫冲着高阳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高阳过来询问也只是为了方便达成目的而已,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了,高阳当然不会再多说废话。

当即转身离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夜,一个昏暗的小巷中,高阳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十一点整!

微微一笑,暗暗估摸着小县城中的人们都已经回到了家中,戴好早已放在个人储物空间中的面具。

意念一动,正准备循着白天打好的印记传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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