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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知恩图报

“呼!”

被狂沙笼罩的鬼哭镇外,两道人影的轮廓缓缓自沙尘里移动而来,当他们接近镇门口时,两人怪异的装扮顿时在人气颇为鼎盛的这里引起一股躁动。

有些三五成群赶着货物过镇门的商队,诧异的望了一眼浑身上下遮掩在黑袍里的二人,似乎多年的走南闯北让他们见识非凡,倒也没将此事放在心头,皆是匆匆一瞥。

一些原本卷缩在镇门墙角宛如乞丐的人,先前呆滞的目光此刻锋芒闪烁,皆不怀好意的盯住了场中孤身的两名黑袍人,互相对视,却没有人率先做出异动。

“小兄弟,似乎情况不太妙啊!”

黑袍人中身形较为壮硕的一位压低声音悄悄对着旁边同样打扮,只不过体型偏瘦的人道,言语中透出一抹敬意。

消瘦黑袍人微微偏头,低下的头颅逐渐抬起,最先露出的是雪白的下巴,透过黑头罩中的阴影,可以看清少年那熟悉的脸部轮廓,正是被空间力传送而走的江寻。

淡淡瞥了眼四周围拢过来的乞丐人流,他们腰间隐约透过阳光反射出来的银辉被江寻尽收眼底,在感应到这些面露凶狠的人只是毫无力量的普通人后,提起的心也略微放下。

“向竹大哥,咱们先去办正事吧!”冲着一旁壮硕的黑袍人影点点头,江寻率先朝那颇为简陋的镇门走去。

壮硕人影犹豫了一下,随即几步追上江寻,只不过步伐间始终落后一步。

“站住!”

乞丐人流中终究是有人忍不住怒喝出声,声音刚刚落下,几道衣衫破烂,隐隐露出壮硕肌肉的高大人影迅速冲出来,横在了离江寻位置不过几米的正前方,将他们身后的镇门口牢牢堵住。

一个衣衫明显要完整一些,头上扎着一根五色羽毛的中年人邪笑着从乞丐人流里踏步走出,手臂在腰间一摸,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在其手上上下翻滚,舞出朵朵刀花。

“两位,兄弟们饿肚子已经许久了,不知能否留下点啥?”扎羽毛的中年人拿刀剔了剔牙,眯眼笑道,话是如寻常乞丐般那样带着恳求的意思,但语气中隐隐透出一抹威胁。

话音落下,倒瞧见面前的二人没有回应的时候,中年人鼓着腮帮轻轻朝一旁使了个眼色,由他领头,先前包围江寻二人的圈子逐渐缩小。

“鸡毛癞,你别太过分了。”

跟在江寻身旁被称为向竹的人一个疾冲,挡在了扎羽毛的中年人面前,举起拳头怒喝道。

中年人吃惊于眼前被黑袍包裹的壮硕人影竟然能叫出他的大名,略微思索,眉头微沉,“知道我道上称号的没有多少,但也不少,甭管你是谁,先交过路费。”

“说个数目!”江寻抬起下巴沉声道,对于这样耽误时间,让他颇为厌烦。

“还是小兄弟懂事。”鸡毛癞拿刀拨了拨头顶的羽毛,退后一步道:“竟然说开了,我也不难为你们,让我们搜一下即可。”

“混蛋!”向竹侧目瞥了眼身体逐渐绷紧的江寻,一声浓重的鼻息喷出,举起拳头敲了敲自己的胸口,瞪眼看向了四周嗤笑弯刀的恶人们,“鬼哭镇可不是你们一家说了算,坏了规矩你们也没有好果子吃。”

“呸!老子就是规矩。”

鸡毛癞凶相毕现,说着话,猛的一挥刀子,往前方狠狠刺去,瞧那目标位置,正是被突然异变的状况骇的脸色苍白,身体僵硬的向竹。

可以预计,这一刀若要扎准,如此近距离的致命伤,向竹的下场会如何凄惨。。

“唉!”

一声突兀的叹息突兀的在众人耳旁炸响,在他们惊愕的霎那,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从他们之中闪烁而过,迅猛如豹的速度硬生生在密集的空间里穿梭而过,连带着有些人被木蹬蹬的撞倒,却诡异的毫无知觉。

爆发出鬼魅速度的人影手掌扣上鸡毛癞挥刀的手臂,一个偏转,那已经挨上向竹胸口衣衫的刀尖连带手臂被生生扭折,而这电光火石的一瞬仅仅过去两秒不到。

沿着鬼魅人影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望去,原本江寻站立的位置此刻空荡荡的回旋着风声,视线回移,鬼魅人轻抬的下巴映射出一抹莹白,正是套在宽大袖袍里的江寻。

“嗷!”

似乎陷入睡眠状态的鸡毛癞在眼眸清明的刹那,一股钻心的疼痛直接让他倒吸口凉气,银牙猛牙下颚,随着门牙绷碎,野兽般的嘶吼最终忍受不住吼叫出来。

在先前迷糊状态被江寻撞到的一众乞丐人群,皆被鸡毛癞疯狂的吼叫惊醒,当他们齐齐将目光投向场中紧握手臂在地上打摆子的鸡毛癞,瞳孔皆是猛抽,豁然转身,看向了站立在他们老大一旁的江寻。

“鬼……啊!”

惊惧尖叫从吓得面如死灰的一众人流里不断传出,众人慌张的齐齐后退,有些胆小的甚至见到一滩浊黄的液体从他们裤腿下流出。

瞧见对自己畏如虎豹的一众人,江寻嘴角只能闪过一丝无奈,隐隐还挂着一抹惊喜,他的实力现在还依旧停留在月星猎魔使巅峰,对于他先前爆发出远超实际水准的力量,他本身也不是太明白。

唯一能猜测的是他发动攻击的霎那,随着心头所想,那被攻击的人感觉会暂时的失去效用,如同时间凝固,真相到底是如何,需要他花费大量的时间去验证。

江寻不着痕迹的掀开胸膛部位的黑袍,一枚鱼形黑锥体呈黑白两色赫然印在其上,对这枚差点葬送他和忆瑶生命的东西所绘的图案形状,他熟悉到骨子里了,不知为何,这与左离手握的锥形秘宝一模一样的图纹会出现在他身上。

最为诡异的是江寻现已经感受不到自被魇魔纹侵蚀身体后,那股时常从身体深处爆发的嗜血凶意,不明就里的他还是十分欣喜。

至少这对于曾失去对未来奋斗渴望的他是一股清泉,让他重拾信心,或许他还能在猎魔人这条道路上继续走下去。

而福运到时总是成双的,检查身体的时候,他赫然发现他经历与左离那一场生死相搏后,体内第二枚六芒星盾已经有了残廓外形,也正式宣告他的实力达到了猎魔使临界点的极限,只需要一个契机,他便能凭自己的实力,正式晋级为猎魔士,而他相信这一天也不会太远。

“嗷!”

鸡毛癞仍就在地上痛哭嘶吼,手臂被折弯却不断,骨刺插入肌肉壁不能拔出的痛苦使他连挥刀砍断自己的手也不能做到,只能怨毒的目光死死盯住江寻遮住面庞的黑袍,企图认清害惨他的人到底真实面目到底如何。

“自作孽不可活!”

面罩下,江寻目光冷冷扫过地上嘶吼的人,前者的嘶鸣让的他耳朵十分难受,鼻翼微抽,随即手臂轻抬,白色风刃中似乎夹杂一丝黑气,直接劈砍在鸡毛癞肩肘位置。

在旁边一众人抽搐的目光里,江寻变戏法似的风刀,劈在他们老大肩膀上,切豆腐般,将那活生生的手臂卸下,切口处断面平整,连一滴血也未滴下,宛如神迹。

江寻厌恶的看了眼此刻瞪着死鱼眼剧烈喘气的鸡毛癞,望向那断臂,内心也是颇为惊异,虽不是第一次见到,但上次实验的对象乃是他刚刚空间传送后,随意寻找的树木,断口处奇异的焦黑仅仅让他有些不解。

这次攻击落到鸡毛癞上,江寻清晰的明白了整个过程,他挥出的星芒力刀刃并未加任何星武技,但效果依然与他平日最强状态的力量可以比肩,原因就在于那白光中一闪而逝的黑芒,纯粹的黑无疑是魇魔力不会有错,只是少了让江寻不解的邪恶。

想必这与突然出现在他身上的黑锥图案有一定联系,至少现在不是坏事。

“走吧!向竹大哥。”江寻出声提醒与他一起来的壮硕黑袍人,在后者面罩下更加尊敬的神色中,两人皆是向着简陋的镇门行去,这一次倒无人再敢出声阻拦。

鸡毛癞扭曲着脸爬起,凝视着准备进入鬼哭镇的江寻二人的背影,阴狠的仇视在他的眼瞳深处一闪而过,随即脸色大变,只见在他正前方,原本离去的江寻二人再次折返而回。

“你们别欺人太甚,老子可是暗鸦帮外围一员,强龙不压地头蛇,莫非要引起我暗鸦帮的宣战。”

鸡毛癞早已被江寻的手段吓破了胆,眼见江寻折返,以为是不肯罢休之意,慌忙将身后的大旗扯出,在他看来,这威震鬼哭镇的名号定会使得眼前身份不明的人有所忌惮,甚至后悔。

原本江寻折返的行为只是出于一种本能的猜测,路过此地的人中不乏一些有着实力的猎魔人,鸡毛癞本身并未修炼丝毫星芒力,但却能掌控这鬼哭镇门外的一块地域收取过路费,身后必定有一张无形的暗手,对于未来可能遭遇的暗招,江寻总是尽力斩草除根。

瞥了眼一旁与先前气息有些异常的向竹,江寻透过那壮硕的黑袍,能大致猜到是一张如何暴怒的脸,看向再次恢复嚣张气势的鸡毛癞,摇着头眸子也是彻底冰寒,“当真不是冤家不聚头。”

严格说起来,江寻来到这里,与这暗鸦帮也有着一定的联系。

当日,江寻在被枯木老者相救后使用空间传送逃离学院,出现的目的地也是随机选择,不巧的是刚好降落到一处虎穴门口,而他身体当时已被左离伤的颇为严重,移动都是颇为艰难,只能干瞪着眼望着虎兽的血盆大口朝他撕咬而来。

千钧一发的时刻,一身背弓箭精壮汉子拔箭相救,江寻也在后者悉心照料中逐渐好转,也在与壮汉熟络的过程中知晓后者的具体情况,壮汉名为向竹,原为鬼哭峰猎户,后因其妹向敏音被鬼哭镇暗鸦帮大当家看中,强行掳走,无奈躲于深林。

这令江寻想起了身在雷烛学院,一脸天真模样叫他哥哥的忆瑶,他不是木头,后者对他的感情他如何不明,而这一次在药门的生死经历也让他彻底明悟了他对忆瑶的心意,暗自握紧拳头,心头喃喃道:

“放心,丫头,等哥成为一名真正的猎魔强者后,定踩着云翅,光明正大进入雷烛学院来寻你,那时,看谁敢阻拦,左离,你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老子他日的讨债。”

江寻透过向竹,搞清楚了他所处的方位,一个传送,将他从原本位于大陆东南位置的雷烛学院,到达了现在的正南方向,而他决定,启程回家,那位于西南方,他初始梦想之地。

江寻不是知恩不报之人,当他向向竹提出去营救他妹时,在后者怀疑的目光中,江寻随意一击星芒刃劈断碗口的树木,也震服了后者,二人随即掩藏身份来到这鬼哭镇外。

江寻瞧着眼前抬出暗鸦帮后止不住傲慢脸色的鸡毛癞,嘴角浮起一抹戏谑,“暗鸦帮的情报活生生立于他面前,当真省了他许多力气。”

同时,江寻也是明白一个道理,对待恶人,你就要比他更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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