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觉上来,呼呼几抓,这几路抓法快极狠极。
灌顶生平从未见过,一时无策抵御,只得不时倒退跃开,圆觉这几抓便即落空。
圆觉鹰爪手源源而出,灌顶又即纵身后退。
退不了几步,后背已碰到墙壁,只慢得了一慢,右手衣袖已被圆觉抓在手中,右臂裸露,现出长长五条血痕,鲜血淋漓而下,幸而伤的只是皮毛。
假苦智在旁边看见了,喝了声彩,灌顶心中却是一惊,心想:“只怕此人武功尚在我之上,怪不得苦智大师武功不凡,也是命丧此人之手,想不到突厥除了大摩法王之外,尚有此等高手,可得好生对付了。”
圆觉一招得手,精神大振,连抓九下,灌顶小心翼翼,不敢大意,见招拆招,这九抓尽皆落空。
圆觉见这九抓尽皆落空,心中不免着急,原来那鹰爪手只有三十一招,招数不多,然要旨均在凌厉狠辣,不求变化繁多,只求一击便中,若久战不下,却是很伤气力,却是此路武功大忌。
圆觉心念一转,立即变爪为掌,攻势顿缓。
灌顶心中不明,只见这鹰爪手三十一式抓法,爪爪厉害,也无破绽可寻,为何却忽地变招,只是心下寻思:“是了,此刻他想必不取我性命,是为了藏舍利子之图尚未可得,下不了毒手。”
想明白了此点,招数也随之一变,此番使的却是伏虎罗汉掌,掌中刚中带柔,攻守兼备。
他可不知,圆觉却不是要留他活口,纵然擒得他,以他的身份德行如何能肯交出舍利子之图,纵是可强迫其画出,谁又会料到乃是乱画一气,指鹿为马?
圆觉却是有苦说不出,此番设计要智取为上,他原先根本没想和灌顶以硬碰硬。
要知苦智大师虽毙在他手下,那一战确也凶险万分,他也中了苦智一掌,虽非重伤,内力打了个大大折扣,却也委实让他吃苦不少,今日与灌顶大战,内力不济,鹰爪手便施展不开。
无奈之下,当下也是见招拆招,伺机寻找灌顶招数中漏洞。
方才还是杀气腾腾,现在却宛如师兄弟之间过招一样,杀机全无,两人拳脚相往,又过了百余招。
斗得片刻,灌顶心念一动,莫非他内力不济,不敢以硬碰硬,心下已有了主意,当即买个破绽,门户大开。
圆觉不知是计,踏步而入,双掌直取灌顶前胸要害之处。
灌顶见其中计,心下大喜,脸上却不露色,陡然间将身形拔起,在空中急窜而上,一个转折,轻轻巧巧的落在圆觉身后。
这一来,两人位置易位,本是灌顶身靠墙壁,现在却是圆觉身靠墙壁。
灌顶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劲,气聚丹田,双掌击出,势如排山倒海,这掌是他毕生功力之所聚,用的也是天台派的最具威力一招“排山倒海”。
圆觉一招已经使老,待欲变招,已然不及,若欲纵身如灌顶般脱身而出,时机已尽失,为时已晚。
眼见灌顶双掌将至,胸前大力压至,圆觉来不及思索,蹲下身来,“阁”的一声大叫,双掌齐发,向前推出,姿势宛如一只大蛤蟆,这一推也是尽了他毕生功力,若换了一般人士,早已是抵挡不了。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这方丈斗室居然是抖了抖,一时间屋顶灰尘簌簌而下,假苦智也是脸色大变,唯恐这斗室塌了下来。
灌顶顿觉胸前气血翻涌,喉间一甜,再也忍不住,“哇”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全身无力,难以站住,身子一下倒在地上,暗想:“吾命休矣。”
圆觉却站在原地不动,脸色煞白,极其难看,望着倒地的灌顶,似欲迈出脚步。
哪知刚刚一出左脚,便已站不住,一头栽了下去,已是昏了过去。
假苦智忙抢了过去,抱起圆觉,伸出两指,掐住人中,圆觉仍是不醒,又伸出手指探了探圆觉鼻息,见鼻息尚存,便将圆觉轻轻放在地上,狞笑一声,站了起来,朝着灌顶走去。
灌顶看在眼里,心中叫苦,暗暗运气,哪知一点儿气都提不上来。
假苦智一步一步慢慢而来,满脸狞笑,不慌不忙。
假苦智蹲了下来,伸出双手在灌顶身上掏了一阵,一件东西都没寻到,失望至极,开口说道:“那图想必是真藏在你心里了,我看你是一条好汉,倒也不必折磨你了,这就送你见佛祖吧!”
言语话罢,一掌猛地击向灌顶头部。
灌顶闭上眼睛,暗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引颈等死,可谓大义昂然。
忽闻耳边“嗖,嗖,嗖”三声箭翎响,接着又是一声惨叫,再接着一声“砰”地一声闷响,正是身躯倒地之声。灌顶睁开双眼,却见假苦智中了三箭,双手手掌各中一箭,颈中又中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