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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房先生

又在城中转了半天,原本以为又要一无所获,只能先靠水灵儿给的五两银子度日。却在无意中发现竟然有人贴了招工启示!再一看是九馨茶庄要招账房先生,慢着,九馨茶庄,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那里听说过?“那不是郭公子的茶庄吗?”回雪眼尖,也应经看到了,应该是郭荣的茶庄没错,他要招账房先生?虽然不怎么想到他那里做事,可这是唯一的机会,要是找不到工作,再过两天我和回雪又要流浪街头了。硬着头皮去应征吧,自己数学一向很好,微积分解析几何都难不到我,不要说只是算账了。进了他的茶庄,一阵茶叶的馨香就已经扑鼻而来,这茶庄果然很大,天南海北各种茶叶应有尽有,从云南的普洱,福建的铁观音到西湖的龙井,苏州的碧螺春,几乎各种有名的茶都可以见到。还有各色陶瓷茶具也一起出售。这时有人迎上来,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老者,看来应该是这个茶庄的管事的。

“请问两位要什么茶?”老者问道。

“老人家,我们看到贵庄要找账房先生,可有此事?”我上前客气的问道。

“不错,我们原来的先生最近刚刚回乡了,这位小兄弟,你是替别人来问的吧?”老者自然没想到是我自己来应征。

“是我想要应征,我从十岁起就帮哥哥的布庄算账,现在十六了很有经验的。”怕他又像前几家一样马上拒绝,我赶紧提到自己有经验,提到自己的年龄够大,希望可以帮得上忙。可是见那老者的表情,我就知道八成又要被拒了,因为他一脸的不相信,而且显然也是在质疑我的年龄,“不好意思,小兄弟——”老者刚要继续说下去,从后面传来一个声音:“林伯,就要他了!”我顺声音望去,不是郭荣还会有谁?而他后面跟着的自然是郭山了。“少爷,可他——”这次是郭山没有让他说完,因为他已经走到前面拉着我的手说:“洛兄弟,是你们,你们不是去投亲去了吗,怎么又到茶庄来应征了?”我应激性的抽回了手,说道:“我们去投亲,打听了才知道,堂叔一家半年前就搬走了,现在在扬州举目无亲,只好出来应征工作了,哪知刚好看到你们这里要找账房先生。”

“太好了,你们以后就住在庄上好了,反正这里有不少空房?”郭山虽是对我们说,眼睛却看向郭荣,毕竟要他才做得了主。我也看向郭荣,听他说:“既然这样,就住在这里,做起事来也方便。”得到了首肯,郭山高兴得带我们去看房子,我只能像郭荣抱拳说道:“多谢郭大哥!”看到那林伯一幅茅塞顿开的样子:“怪不得少爷连考核一下都没有就要人了,原来是认识的。”看郭荣也只是微笑的点点头,我边走边想:你就那么肯定我会算账?

原来这茶庄后面就是一处院落,有五六进房子,房间很多,平时都是空的,听郭山说,多半是给运货的工人临时住的。最后面是正屋,里面摆设家具一应俱全,郭山介绍道:“这里是少爷住的地方,只是少爷他一年到头在这边也住不到一两个月。西厢是我和林伯的房间,你们俩就住东厢,以后也有个照应。”现在对我和回雪来说能有个地方住就已经很好,哪还计较什么东厢西厢。房间都很干净,只稍微整理一下,郭山又给我们拿来的被褥,终于有个栖身之所了,我和回雪总算松了一口气。

从郭山那里,我知道刚到扬州郭荣就派人带了一车米粮送去了霞山村,看来他是个紧守承诺的人。今天我之所以可以找到工作,也全是靠他的缘故,我当然不能让他失望,要好好地把这边茶庄的账目给做好了。所以吃过午饭下午我就让林伯把帐簿拿给我,我要看看以前的纪录,也好做到心中有数。因为自己走不开,便吩咐回雪去一趟枫月楼,告诉水灵儿说我们已经找到了住所和工作,也让她放心。拿到帐簿,先核对了一下以前的账目,发现前一任账房先生倒也认真,没有出现什么错漏之处,只不过记得方法过于繁琐,看起来让人头疼,不知是不是这古代都是这么个记法。我心想这自己后面可要简化一些,简单的把每日账目分成两大类:收入和支出,每类在分两栏:事由,钱数,画成表格状,这样就可以一目了然。另外这全部用大写汉字来记的账目也太罗索:一百三十五两九钱银子,如果换成阿拉伯数字135.09多简单。打定主意,后面就按照自己的简便方法进行。

真是不看帐不知道,难怪郭荣会被大哥说成是富可敌国,这茶叶的利润可不是一般的高,从茶农处收购来的茶叶10斤也不过才五两银子,这可是茶农一季的收成,回来后按品质好坏分成特级,一级,二级,最好的特级茶叶少则百两银子一斤,多的可以买到上千两,就算最差的二级茶叶也能买到五六两银子一斤。虽说大部分人一次买得并不多,庄上零售的多是几两几两的卖,但也有有钱人家和酒店商铺等一订就是几斤,甚至几十斤。郭荣茶庄最大的生意还是每年给各皇家贵族的茶叶,这可是动则几十万两银子的收入!

就这样,我有模有样的做起了九馨茶庄的账房先生,回雪也在庄上帮忙做些杂活儿,我们在庄上的生活也渐渐上了轨道。刚开始林伯看了我的账目后,很是不解,不知道我写的都是什么,后来在我的耐心解释下,他也渐渐知道了这样记账的好处,而且我在他的严格考察下,账目未出一点差错,他也开始对我倍加信任了。在此期间,郭荣也对我的新的记账方式很感兴趣,在我向林伯解释时,他也会过来听上一会儿,不过他比林伯聪明多了,在我解释了一到二十和一百的阿拉伯数字后,他已经知道了后面的用法,而林伯则是又花了好几天才理解。

接下来的日子,郭荣一直很少出现,听郭山说他是去其他各处的茶庄了,他在各地都有分号,自然要到处走动。倒是郭山这一次不知为何没有陪他一起出去,而是留在了茶庄,跟我和回雪都混得很熟,因为记挂着我做得红薯饼,他还特意找来南瓜让我做南瓜饼给他吃,茶庄上各种调味料齐全,做出来的南瓜饼自然是比在小乡村做得红薯饼好吃,这郭山佩服得就差没拜我为师了。

这期间,水灵儿倒是光顾了九馨茶庄好几趟,以买茶为名,无非是过来找我聊聊天,顺便让我再帮她写几首新词。看她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定是连日来都比百花楼的嫣红略胜一筹。她看我仍是一身男装正襟危坐的样子,不顾林伯在不远处招呼客人,在一边嘻嘻的笑着说,“妹妹,这样打扮真是委屈了天生的一幅好容颜,你打算什么时候恢复女儿身啊?”

看她竟肆无忌惮的叫起妹妹来,我可急了,毕竟现在这样在茶庄住着大家都已习惯,要是突然之间知道了我和回雪的女子身份,只怕我连工作都丢了。只能好说歹说把这位姑奶奶给劝走了,看到林伯虽然有些怀疑,不知我为什么会跟枫月楼的姑娘说上话,但也没有深究,我这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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